第27章 异常 作者:孤在上 正文 盗洞下面是一條墓道,积水至脚裸,敲山客持着夜明珠先行,哗哗水声连串,在這潮湿阴冷的墓道中勾起空洞的回响。 “一些机关已经被触发了,倒省得我們费心神。”敲山客說话间,前面出现一方形石坑,裡面俱都是朝天的利刃。 湛长风看了一眼,沒有血迹,料想以零叄一行人的实力,应该走得更远,不会在這种陷阱裡出错。 背贴着墙,小心绕過坑洞,旁边有一车马库。 松石子在墙上摸了一会儿,细微的齿轮转动声响起,墓门缓缓打开。 “闪开闪开!呸!”松石子被门后扑来的沙石呛了一嘴,湛长风几人早就离远了。 “嚯,一墓室的沙子!”敲山客瞧着倾泄而出的沙,神色有些凝重,忽然眼神一拧,上前将两條臂膀插进沙中,拎出一具尸身。 “這是你们的人?” 姜微亦是脸色紧绷,“是我們的兄弟。” “這不好办啊,”敲山客道:“他们怕是触发了墓室中的流沙机关,直接叫头顶倒下来的沙子给闷死了。” “流沙机关工程极大,需将整整万千担的沙子置于顶上,一旦触发,连人带墓俱都毁掉,仅這小小车马库,沒必要如此手笔。” 松石子接着敲山客的话道,“恐怕车马库后面有隐藏的重要墓室。” 再重要的墓室,如今被重沙淹沒,想找也无济于事,且湛长风记得初始墓门外并无沙的痕迹,却有些凌乱的划痕。 当时应该是一部分人进到了车马库,中了机关,墓门自动关上,流沙倾泄。 但外面的人十有八九会尝试再次打开墓门,然他们沒有這样做,說明他们也受到了某种攻击。 仿佛是配合她的思虑,往前查探的小赵连连挥手,叫道:“快来,這裡有发现。” 车马库在两旁,按照一般的墓宫设计,前面就是主墓室或者前殿。 那墓室的两扇青铜门已经被打开了,室中央盘着一尊凶兽像,造功之巧,须发毕现,凛凛生威,它脚边還倒着一座鼎炉。 再环顾,四角各立着手持大剑的武士泥俑,身量足有一丈长,怒目圆睁地俯视着他们,墓室因此显得十分逼仄,加之浑浊的空气,让人倍感压迫。 松石子交代众人不要乱碰东西,自己举着夜明珠凑看高大威猛的凶兽像,“奇怪啊,好好的墓室,怎么放朱厌的雕像。” “沒准是墓主人的爱好。”敲山客顺嘴回了一句,端详起三面墙后的甬道来,“你们看這條。” 他指的是凶兽像屁股后头的墓道,黑漆漆无法判断尽头,却有凌乱的血迹从裡面洒出来。 敲山客往裡探了几步,手指揩過墙壁,面色大变,“這是” 他把夜明珠举了举,视线中似有雾气涌动,“前面有腐玉机关!” 湛长风无多大惊讶,料想当时崇明先是走的這條道,“裡面应该還有更浓重的黑烟残留,换條走罢。” 敲山客心神一紧,撇過湛长风,看着姜微,“小公子不知,你们也无察觉么,這墓实在是太邪门了!” “流沙机关本就是世间难以达到的机关之一,诸侯王陵也不见得会出现,它倒好,连最神秘的腐玉也用上了。” 這时松石子吸了口冷气,蹭蹭退了好几步,目光盯着鼎炉,满是惊惧,“蛊,它裡面装過蛊!” “炉盖打开着,那些东西肯定逃出来了!”松石子踮脚四顾,恨不得悬空,不去沾到墓室裡的一丝一毫,最好裹上每寸皮肤,连呼吸也闭了。 “什么蛊,你从哪裡看出来的?”敲山客也顾不得腐玉了,急急追问。 蛊乃世间少有的秘术,中蛊的途径也是千奇百怪,說不得现在吸口气就将蛊种纳入体内了。 他们倒斗界裡,宁肯遇到粽子,也不想碰什么蛊。 遇到粽子還能力争,碰到蛊,十死无回! “這個应该是高天族的虫蛊,”松石子一边回想着鼎炉上的图案,一边愈觉此墓深不可测。 流沙腐玉虫蛊,步步杀机,全然死境,谁知道剩下两條墓道中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姜微见湛长风一点头,道:“两位,你们若想退去,我也无话可說,但若愿留下相助,找到的宝藏可取十分之一。” 敲山客松石子意动。 敲山客先道:“某哪有走空的时候,何况這次原就有约定在先,說退就退,岂不是砸了我的名号。” “敲山客說的是,贪生怕死非我辈所为。”松石子紧接着问,“小公子乃墓主人后代,可有什么法子避开這些机关,我們也好早早完成您的任务。” 先不說她有什么法子,现在她都怀疑這墓是不是她家的了,“机关在所难免,否则我也不用請二位出山。” 两人脸色俱变,难道只能用命去尝试了? “不過,”湛长风指向左边的墓道,“這條应该是活路。” 松石子二人不疑有他,猜想這后人手中定有一份老祖宗留下的路线。 “那還等什么,快走!”敲山客一马当先,刚要踏进甬道,一把两掌宽的巨剑贴面劈来,哐当砸在地上。 目光顺着巨剑往上,那威武的泥俑面容一动,凭空生出一分杀气。 敲山客两眼发直,回過神来腿都软了。 “不好,這這” “杀!” 随着一连串的巨响,四尊武士像仿若活了過来,挺着那掉漆积灰的身体,冲杀過来。 诸人不用吩咐,皆向左边墓道逃去。 “快快逃,他大爷的,這玩意怎么活過来?!” “马德,這回算是彻底湿鞋了,要人命啊!” 湛长风在各种诅骂中回头一望,视线穿過穷追不舍的四尊武士像,骤然对上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清幽诡秘,灵活的光似从裡面迸发,蔓延头颈身四蹄尾。 白头红脚,状如猿。传說中的战争凶兽,朱厌! 它,活了! 朱厌长吼,声之大,墓道都在震动。 众人往后一眼,瞥到朝他们追击而来的凶兽,肝胆都吓裂了。 “我莫不是在做梦!” 敲山客呸了松石子一声,“梦什么梦,再不想法子,我們都得死。” 這條甬道之中竟然岔口林立,处处都有路,敲山客已经跑得分不清方向了,偏偏后面的诡物甩都甩不掉。 他情急之下,喊话前面带路的湛长风,“小公子,你确定是走這裡,沒岔开?!” “跟着就是。” 湛长风话落间,朱厌越過武士像冲来,仿佛狼入羊群,顷刻冲散了队伍,松石子发出惨叫,竟是不慎被它踩在了脚掌下! 湛长风沒有犹豫,一剑拉了吸引力,与姜微一道牵制住朱厌,那边敲山客长臂一捞,将松石子抢了出来。 敲山客余光看见凶神恶煞的武士像挥剑過来,大叹:“完了!” 這时小赵被朱厌的尾巴一扫,踉跄跌向石壁,不知碰了哪裡,咔咔一阵响后,露出扇小门来。 敲山客眼睛一亮,连忙带着松石子躲了进去。 小赵焦急向湛长风二人高呼:“快躲进来!” 此时湛长风和小门隔了朱厌的半個身子,后边四尊武士像也已经追了上来,举着巨剑便是劈砍。 “你们躲好!”湛长风似被朱厌所迫,连退数步,姜微为了护她,也跟着后撤。 “殿下。” “走。” 小赵静静地看着团战远去的人和凶兽泥俑,合上了门。 拐了個弯,湛长风的速度陡然增快,在错综复杂的甬道中疾驰。 “殿下,您”姜微如何還看不出与朱厌缠斗时,她保留了几分实力。 “這個不是我要找的墓宫。” 一言劈来,姜微眼睛睁大。 “怎么会?” “太简陋了,一点也不符合易家皇族的风格。” 姜微看着满是正经的前太子,忽然吐不出话,這各种要人命的机关秘术還算简陋? 他干巴巴道,“可是地圖沒错啊,难道此处有两個墓宫不成?!” 湛长风目光冷然,薄唇抿成一條锋利的线,“很有意思,不是么。” 其他书友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