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争端 作者:孤在上 正文 “二百三!” “二百四!” “我道哪两位财大气粗地在這裡叫价,原来是二老啊。”一個浊世公子样的少年摇着折扇過来,因着他是冲孙行义高嵩去的,堵在道上的人们自行让了让身,他自噙着笑张扬走過。 孙行义辨认了几分,嘴唇蓦然抿紧,眯眼看向他身后的人,而后才与高嵩对视了一眼。 高嵩自然认出来了,心下有点凝重,“何老前辈许久不见啊,不知這位是” 何儒一手背负,捏须而笑,慢腾腾地過来,“许久不见,這正是我那不成才的孙儿。” 三年前何儒将何天云送到藏云涧,不是秘密,這十六七岁的少年,算算年纪也差不离,“原是世侄子,不知如今在哪儿高就啊?” 他虽這样问,余光却是撇着孙行义。 孙行义脸上看不出神色,也丝毫沒有和何儒打招呼的打算。 說来孙何两家曾有段娃娃亲,就是何云天与孙行义的孙女孙淼。但何云天是個混不吝的,文不识,武废材,小小年纪学起了逛花街遛鸟那套。 孙行义曾多次提醒,但看他毫无悔改之意,自然不能让孙女陷入火坑,暗示何儒娃娃亲只是玩笑之言,当不得真。 何儒還沒表态,這何云天却是火性上来,直接跑到孙行义的寿宴上,大斥他不守信用无德小人,附炎趋势,瞧不起自己,竟還扔下休书一封,放言是自己退婚,不甘和不忠不义之人为伍。 那时他十三岁,确实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但是孙淼比他小三岁,還是個孩子! 何况订婚都沒订,休什么休! 一個自小疼爱的侄孙,跑到自己的寿宴上恶意出言诋毁也就算了,還污了自家孙女的清白,這算什么! 当时孙行义被气得血液逆行,差点走火入魔。到现在都留着暗疾。 此后彻底断了与何府的关系。沒成仇人就已是万幸。 湛长风沒兴趣围观别人的恩怨情仇,恰第六识被牵动,心中轻咦了声,欲离开,却听那老头得意道:“小孩子哪来的高就,我家孩儿毛病虽多了点,但也有可取之处,现在正于君子院学道呢。” 闻言,围观的人都震惊了。 那君子院正是藏云涧六大修道院之一,每三年招一次门徒,选拨的都是资质最好的人! 进了六大修道院,去上界大宗就是早晚的問題! 顿时,所有人看這少年的目光都不一样了,瞧瞧人家,摇個扇子都是风流倜傥的! 何云天丢出沉甸甸一钱袋,微笑,“正好我不小心将令箭丢了,愁怎么回去呢,一千灵珠,這令箭我要了!” 石室裡那修士将外面的声音都听在耳裡,哪裡敢拿乔,立马就将令箭送了出来,双手奉到他面前,“我說這东西怎么迟迟沒卖出去呢,原来是在等道友啊!” 孙行义和高嵩已经被恭维的围观群众挤到了一边,高嵩识时务,忍忍也就忍下了,孙行义直接拂袖而去,简直欺人太甚! 丢了? 谁信! “這人莫不是故意的。”车夫不满道,“那什劳子君子院有那么大势力?” “君子?” 湛长风转身进入另外一條道,她還是去找找什么东西能牵动她冥冥之中的感应。 转了几圈,一莽撞人突然出石门,堵在了她面前,脸還是朝着裡面的,“你那东西十灵珠已是极限,连送個搭头都不高兴,除了我也沒人会买了!” 說着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背影甚是决绝,然而刚离了十米远,便一步三回头,眼神复杂万分,最后竟干脆站那儿了。 而湛长风有所感,进了這石室。 石室裡盘腿坐着一长髯中年,前面摆了一堆破烂。 见人进来,摆出一副笑脸,“随意瞧瞧,都是好货,這是沉香楠木镇尺,這是明德年间的青铜器,還有這是” 說得好听点都是有年头的东西,不好听点都是明器。 凡间器物,尤其是字画金玉之类,虽开始沒有灵气,但积年累月下来,承人族文明之息,也有极大的可能蕴含元力,甚至成精成灵。 他這些东西,模样不怎么样,倒都有几分真材实料在裡面。只不過他的东西是从墓裡拿出来的,多少有几分邪性。 若上面承了死者的怨念诅咒,谁拿谁倒霉。 湛长风捡起一個底小腰粗六棱面的窄口青铜瓶,口上塞着红褐色布包裹的木塞。 “這是什么?” “小友眼光好,多年前我有幸赶上了鬼城现世,這正是我从裡面淘换出来的。”长髯中年将它一顿夸,湛长风却是不为所动。 “有何用处?” 长髯中年拿過青铜瓶使劲擦了擦,“多好看!” “小友莫恼,我還沒說完呢,”他欲言不语,“小友现在大概用不到它,你還是看看其他。” “你怎知道我用不到,說来听听。” 长髯中年坚定摇头,“它關於鬼城的一处机缘,我只說给买了它的人听。” 车夫不忿,“既是机缘你怎随随便便宣之于口,公子,莫信他,不過是吊人胃口的诈术。” “不信請便。”长髯中年干脆闭起了眼睛。 “一枚阴珠,够不够我买下它。” 长髯中年睁开一只眼,看向湛长风手裡的阴珠,成色饱满,不用碰触就能感受到其中蓬勃的阴气,带着它进鬼城,时效估计能有一整天。 至少一百灵珠,他這瓶子要价才十灵珠。 這哪来的败家子! 车夫也是无语凝噎,摊上這种不拿钱财当回事的殿下真真好心痛。 不止心痛,心肝脾肺脏都痛了。 能拿出這种阴珠的,背后不是有個开天眼的大道士,就是家底厚实,长髯中年怕她秋后算账,一時間不敢接,“小友考虑好了?” “說。” 车夫转身关上了石门。 长髯中年看了他一眼,低低道:“這瓶中原来還有一滴化生冥水,是我当年误入一鬼城密地取出来的,你感受感受瓶中残留的阴气便知真假,化生冥水已经被我用来开天眼了,還剩下這瓶子。” “不過你也别问我密地在哪裡,鬼城邪门的很,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去了什么地方,若你有点手段,可以拿瓶中残留的气息为引,找到密地,反正我是沒這能力的,最后成与不成,就是你的事了。” 看過天材地宝集,她对化生冥水有些印象,它是用来洗练鬼身的,对道修来說,沒什么特别作用,除了修炼特殊功法或者想要开天眼的。 不是有关修复肉身的线索,她有点失望,但化生冥水对她也是有用的,若真能找到,兴许能帮她淬炼纯阴骨,接引至阴之炁。 长髯中年见她连问都不问化生冥水是什么,就拿东西走了,愈加笃定她背后有人,否则小小年纪怎会听說如此偏僻的鬼道宝物,当时他還是查了好多典籍才确信自己得到的是什么。 其他书友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