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他们的想法 作者:未知 偏远的河北道境内兵马奔驰,看到烈烈的武字鸦军大旗,沿途关卡放行,让他们长驱直入城池。 也有城门守兵好奇问:“這是谁来了?武都督不是去云洲了?” 有守兵做出熟稔得姿态道:“当然是都督的公子啊!” “阿帽啊!”梁振站在廊下,对着进门的人大笑,“快让我看看长高了沒?” 披甲小将大步近前单膝下跪“见過梁爷爷!” 梁振上前将他拉起来,拍拍打打端详:“個子是长高了,但怎么看還是秀气。”又问,“我听阿孝說你小时候還在军营哭鼻子呢,现在還哭嗎?” 武帽笑了:“阿孝自己都哭,還說别人,爷爷,现在我們当然不哭了,笑還来不及呢!” 梁振拍他肩头:“這就对了嘛!還有什么比当兵更开心的!” 挽手带他进内,室内等候的将官们纷纷问好夸赞“帽公子越来越英武了”“听闻帽公子刚又剿灭了几处山贼匪兵”“帽公子治城也有方啊。”“帽公子建了军营要招兵了吧?” 听得梁振得意洋洋:“我們阿帽年纪小但有真本事!”不忘顺便鄙视某人之子“那個小儿都督有什么!原来仗着老子,现在仗着皇帝,只会飞扬跋扈,李奉安的家业早晚被他败光!” 室内将官们纷纷称赞梁老都督慧眼如炬。 “說到慧眼,那還得說我给乌鸦做媒……”梁振兴致勃勃,“他那媳妇,封了楚国夫人,整個大夏有几個能……” 武帽打断道:“梁爷爷,义母现在不是楚国夫人了。” 梁振一愣,其他人虽然很高兴能打断這個话题,但楚国夫人与他们休戚相关,不再是楚国夫人,是什么意思?神情紧张担忧……… 楚国夫人名声不太好,朝廷文臣眼裡本就不喜武将……… “别担心。”武帽微微笑,“义父刚送来消息,义母因为有功被封第一侯。” 封侯?! 室内一阵安静,旋即轰然。 “真的封侯!” “大夏多少年沒有武将封侯了?” “那是因为大夏一直太平盛世。” “不過,是楚国夫人封侯,那武都督呢?” 听到這裡梁振抚掌嗨了声:“夫妻一体!分什么你我,谁封侯都一样!以后他们就是王侯了!” 他說着大笑,又拭泪。 “我做梦也沒想到能看到這一天!” 将官们忙齐声祝贺,武帽在一旁含笑而立也不再多言,武鸦儿给他的吩咐是只把楚国夫人封侯的事告诉大家,至于为什么封侯不用细說,大家只会以为是因为斩杀安康山的大功。 “陛下驾崩,崔征三皇子身死等事,先不用告诉大家。” “等将来,朝廷昭告吧。” 武帽默想武鸦儿的信,這边梁振抚掌决定。 “如此大喜事,我要大贺!”他吩咐道,“去,犒赏三军!” 武帽笑:“梁爷爷现在有钱了。” 梁振解下腰裡得刀扔给他:“有钱!看看我這把宝刀,送给你了!” 武帽接過高举:“孩儿谢爷爷!” 将官们也都笑起来“有钱了”“别看咱们這裡被叛军肆虐严重。”“但越受难的地方越有生机,那些商人怎么說的?”“管它怎么說的,反正现在什么卖的都有,买什么的也有!” 听到大家這样說,武帽道:“這么好啊,那我也去逛逛。” 武帽如今不止领兵還要治城,查看一地市井也很有必要,便有将官陪同他出去,其他人也都去准备犒赏三军,就算梁振說的夸张做不到,让三军加顿肉還是可以的。 室内安静下来,梁振坐在椅子上不时的乐一乐,老妻走进来沒好脸色:“有什么好高兴的!” “你懂什么!”梁振抚摸花白的胡子,“谁想到会越活越开心!” 老妻嘲笑:“天下大乱你开心,這话出去說,朝廷裡立刻能砍你這武将的头!” 梁振哼哼两声:“又不是为這個开心,我是說做事越来越舒心,果然活的久就能等到好日子……” 說到這裡又嘿的一乐。 “李奉安死的早,不如我……” 又哈的嘲笑。 “就算他沒死,现在也肯定不如我,看看我這些干儿干儿媳妇干孙子们……再看看他的儿子女儿,他活着也得气死!” 老妻懒得理会他,问:“米又吃完了,你拿钱被黑心商人骗了买刀,一家子饿肚子嗎?” 梁振在腰裡摸索拿出一把钱:“拿去买米!如今這裡不比京城差,要什么有什么!” 老妻接過钱:“不管怎么样!你也得把京城的房子给我买回来!我們老小還等着回去呢!” 看着老妻走出去,梁振拔高声音沒底气的喊:“多大点事!” 看着老妻沒回头进来骂,梁振松口气靠在椅子上,嘀咕:“连诰命封号都沒有,還這么凶……” 他摸了摸胡子,有些替武鸦儿担心。 他的妻子可是封了侯!什么叫封侯?就是可以上朝堂,在皇帝跟前說话一句砸個坑的重臣。 武鸦儿以后在家裡可怎么過! 又一想女人封侯啊,古往今来第一個!這個女侯還得喊他一声老大人,认個义父也不为過…… 梁振又嘿嘿乐。 他真的给武鸦儿說了一门好亲! 家宅裡梁振乐呵呵,走在街上的武帽也微微笑,這個曾被叛军肆虐多年的偏远之地,在深秋寒气森森中焕发着生机。 街市上人来人往,商铺繁华到处都是吆喝叫卖,民众把原本不值钱的皮毛山货拿出来,换成衣食住行必须之物,货商们将皮毛山货装车一车车运往中原腹地南方之处…… “快去看看,连氏商行新来了绢花。” “說是楚国夫人最喜歡的。” 街上几個年轻女子们嬉笑着而過,武帽听到不由跟着看去。 “连商?”他道,“连公子的商行也到這裡了?” 随从笑道:“就沒有他们到不了的地方。” 又压低声音。 “打着夫人的旗号大摇大摆,這以后夫人封侯了,他们還不更要天天举着夫人的旗号了?” 武帽笑了笑,义母不以为意的话,他当然也不在意,带着人催马過去了。 连氏商行裡挤了很多人,但并沒有女子们要的东西。 “楚国夫人的绢花?沒有沒有啊!” “怎么沒有啊?陈家小姐刚买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們這裡沒绢花,更沒有楚国夫人用的东西啊。” 女子们吵吵闹闹,但伙计一口咬定沒有绢花。 后院裡一箱箱绢花被封起来,连小蔷心疼的摇头。 “這些都烧了啊?”他对身旁开着的窗户裡问,“都是钱啊。” 连小君坐在窗边写信,头也不抬:“不用啊,换個地方去卖,只是不要再說是楚国夫人用的。” 连小蔷松口气,扒在窗边不解问:“怎么回事?怎么就不用了?楚国夫人封侯了,以后更有用!” 连小君抬起头:“错了,现在以及以后都不能用了,否则就是大麻烦。” 将写好的一叠信递给连小蔷。 “不仅是货物,我們以后的所有事情,都不要提她,传令各处,我們连商与她毫无关系。” 连小蔷接過信神情犹豫,顺着窗户翻进去。 “虽然吧,我觉得楚国夫人怪吓人的。”他說道,“但富贵险中求,该用她還得用啊,难道以后不跟她合作了?” 连小君道:“跟她合作,我們就得先活着,现在再打她的名号,就要遇到麻烦了。” 连小蔷不解:“为什么?她封侯了啊,不是比以前权势更盛?” 怎么反而要划清界限了? 连小君道:“因为我們和她要做天下這個生意了。” 听不懂,连小蔷不解,不是早就說做這個嗎? 连小君沒有再给他解释,又道:“還有,你回家去吧。” 不解的连小蔷顿时大惊:“我就是不懂,也会做事,你也不要把我赶回去啊。” 连小君哈哈哈笑了。 “我赶你回去也是为了做事。”他道,“你回去后,在族裡挑一挑,跟明玉适龄的女孩子,送到京城去。” 這话有点耳熟,连小蔷觉得自己好像說過,瞪眼:“干什么?” 连小君道:“联姻结亲啊!” 果然!连小蔷跳起来:“我以前說,你還不同意,怎么突然又要這样了?” 還有,明明是在說楚国夫人封侯的事,怎么又說到李明玉了? 连小君微微一笑,跟一個节度使家结亲這笔生意做不做无所谓,但跟将来的天子家,這生意就必须做了。 “去吧。”他不跟他多說,施施然迈步,又停下回头,“還有,美貌的少年也要选一些。” 连小蔷目瞪口呆,少年,也要? 莫非這李明玉…… ……… ……… (两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