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煽风点火此战不惧战 作者:未知 项南第一時間知道兖海道出事了。 “那個周献跑去要查密州城,人家不许他进,他就把常八公子杀了!” “常家大怒,常三公子带着兵马把周献打跑了。” 陈二站在厅内沉声說道。 听到這裡项南忍不住插句话:“老常家不声不响的竟然养了這么多兵马?听說還跟史朝做過生意,有不少兵马都是从建安州跑来的叛军吧?” 陈二冷冷道:“怎么?你也想去密州城查查?” 项南忙摆手:“不去不去,兖海道有多少兵马关我什么事。” 陈二瞪了他一眼接着道:“兖海道毕竟是道,周献再胆子大也不過是個州,现在被打的退回沂州,還被围困。” 项南道:“還围困了沂州啊?他们想干嗎?” “当然是要交出杀人凶手周献。”陈二道。 项南哈的笑了:“常家疯了吧,那沂州和周献都是女侯的。” “就是因为是女侯的,常家這次才会疯了一般。”陈二沉声道,“他们要承袭节度使,女侯要对兖海道伸手,他们绝不会允许。” 项南一拍桌子:“真是太大胆了!率土之滨莫非王土,兖海道是朝廷的!怎么就是他们常家的了?” 陈二看他装腔作势:“那你要怎样?” 项南拉起袖子:“快取笔墨我要给女侯写信。” 陈二冷笑不动。 “是事关朝廷的大事!”项南对他道,“我要上书請朝廷讨伐兖海道常氏!” 陈二道:“你要請命为女侯解忧去讨伐嗎?” “我当然不去,我去了,咱们淮南浙西被人抢了怎么办?”项南道,指指心口,“我的心与夫人同在。” 陈二一副我就知道的神情:“那你就别煽风点火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劝她忍一忍吧。” 项南笑道:“我可劝不了。” 陈二道:“她要打可知道后果?” 项南摸了摸下巴:“我觉得,她不仅知道還一直等着呢。” 除了项南知道了,消息也在飞快的向四面八方散去。 江南道吉卫军驻守的一座州城裡,吉卫将军端坐在家宅的正堂,看着面前的儿子侄子女婿们。 “孩儿们。”他声音哽咽,“现在到了我們家要紧的时候。” 孩子们是突然被叫回来的,紧张又不安。 一個小儿大喊:“爹!你真要死了嗎?” 另一個儿子噗通就跪下大哭:“爹!我会给你請名医,你别怕!” 其他人也不落后又是哭又是喊“我寻良药”“我去找仙方” 厅内哭喊一片,院子裡侍立的卫兵不由按住了刀神情紧张…… 吉卫将军一巴掌拍断凭几让室内安静下来。 凭几還能拍断,可见将军的身体很好…… “我现在還不死!”吉卫将军气恼道,“但我要說的是我死后的事。” 室内的子侄女婿们松口气。 “爹,您身体好的很!”一個女婿坐在地上道,“现在說這個太早了。” “等我快死的时候說就晚了!”吉卫将军道,“你们都知道兖海道发生的事吧?” 室内的子侄女婿们你看我我看你,乱乱的应声是,他们就是听到了這個消息,才带着兵马护卫回来……最得力的亲信此时也都带进来站在门外。 “老常就是因为事先沒有讲给孩子们听,重病突来来不及讲,讲也沒人听!”吉卫将军道,肃容看着室内的后辈,“财帛动人心,如今這世道,掌握兵马大权就是最大的财富,我知道你们這两年都有各自的算计野心。” 室内的人纷纷道“父亲我們沒有!”“叔父我們都听你的”“伯父!沒有你哪有我們!” 吉卫将军摆手:“不用给我說這些好听话,我也不介意你们野心。” “這世道沒有野心的人也走不远,有野心才能壮大,不過!” 他手拿起断了凭几一敲。 “你们不要還沒怎么样呢,就把刀枪对准了兄弟自己人!” “咱们吉卫這点地方有什么可争的?你们应当抱团一起壮大向四面去!” “等到像那女侯那般,你们再争权夺利才也算值得。” “不要像老常家那群傻子!” 听完吉卫将军的话,室内诸人齐齐的应声是。 “爹。”又有一人问,“朝廷真要打兖海道?” 吉卫将军捻须:“兖海道是不会让步的,否则就是将常家的家业拱手相让了,朝廷肯定是不想打,毕竟天下還沒定叛军還沒平……但那女侯一向张狂,這次又涉及节度使承继問題,她不打,以后就更休想掌控卫道。” 那看起来是非打不可了?诸人带着几分不安低声议论。 “我們有什么好担心的?”吉卫将军說道,笑起来,“他们打或者不打,对我們来說都是好事。” “女侯不打,那就是默许兖海道的做法,以后天下卫道皆承继,朝廷不得過问,這对我們来說不是好事嗎?” 那当然是,他们握在手裡的权势,怎么可能再交到朝廷手裡,随时能被免职,爹死了儿子就被赶出道府,這怎么可以!诸人点头。 “女侯打呢,也是好事。”吉卫将军冷笑,“叛军還沒平呢,她就对卫道同袍下手,哪個卫道能容她,到时候大家就要问一问先帝怎么遇刺的?崔相爷三皇子又是怎么死的!” 女侯对兖海道常家动手,就是因为子承父业,這是要动所有卫道的命! 你弑君也好,挟天子以令诸侯也好,大家相安无事,但你要伤大家的命,那大家就要和她拼命了。 你权势再盛,敢与天下卫道为敌? “到时候,她就是下一個叛贼安康山!” 除掉窃国叛贼,朝廷裡的王侯,也该他们来坐一坐。 那可比吉卫這点家业要大的多。 室内诸人都站起来喊爹喊伯父喊叔父:“我們必将同心协力壮我吉卫!” ……… ……… 东南道的齐山听到這個消息的时候,沒有召集兄弟子侄后辈们来训话,他们齐氏不是那些破落户,早在卫道之初就军纪严明家规森严,蝇头小利不会乱了心智。 相比于外界的骚动,他的道衙家宅裡平静,坐在书房裡,被十几個门客簇拥,一边捻着笔,一边听小婢女叮叮咚咚弹唱。 “那女人的胃口太大了。”他对面前的门客们道,“我就知道会有這一刻。” “兖海道当這個出头鸟也不错。”一個门客含笑道,“我們可以看一场热闹。” “要是那女侯不打呢?”另一個门客道,性子比较急,“我們岂不是還要等?” “那就等嘛!”齐山稳如山,“如今這世道,我們等得起,那女侯可等不起。” 時間越久,卫道势力越大,朝廷越难以掌控。 齐山对现状很满意:“熬過了艰难,天下到了最好的时候了,下一步,就看谁能走的稳。” 谁就能走的步子越来越大。 “女侯挟天子以令诸侯又怎样?”他笑道,“让她挟持去,她做恶人,我們就可以做好人。” 說道這裡,对一個门客吩咐。 “立刻上书朝廷,谴责兖海道常氏忤逆跋扈。” 又对另一個门客吩咐。 “以我的名义给常三写封信,对他父亲的死表示悲痛,以及朝廷如此做法实在是令人心寒。” 两個门客应声是。 齐山抚掌:“打也好不打也好,我們就安坐看热闹。” 一個门客道:“如果真要打,淮南道宣武道都要受影响,兵马也会从那裡指派,项家小儿的根基一半在宣武道一半在淮南道。” 說道這裡他笑起来。 “我們趁机也可以让他从浙西滚蛋了!” 因为這小儿齐山被添了不少堵,這半年提到项南,他就不高兴,不過此时他却笑了。 “对,還要给项云写封信。”他又拿起笔,“我亲自写,如此风云变幻时期,时不我待,我們两人可要为大夏安稳同心协力!” 安排了几封信,尽全了忠心情义,齐山让酒菜上来,与门客歌舞宴欢。 ……… ……… 一封封上书信件汇集到京城,因为兖海道跟沂州对峙而紧张的朝堂,更加嘈乱。 “看到沒有,他们這都是在煽风点火!” “就等着乱起来!” “這件事必须马上解决。” 听到這裡,再一次上朝的李明楼站起来。 “你们說得对,這件事必须解决。”她道,唤李明玉。 原本带兵在外巡查的李明玉已经被召唤回来,闻言出列俯身高声:“末将在!” 李明楼道:“由你带宣武道内兵马入兖海道,将常清之子女状告常济谋杀其双亲以及外祖父合家之嫌犯带回京城,兖海道如有违抗者,杀无赦!” 李明玉高声应诺,转身大步而去。 少年健步如飞眨眼就跑出去了,殿内的官员们才反应過来,顿时轰然。 什么叫他们說的对?!他们說的可不是让对兖海道用兵! “怎么能用兵!” “兖海道又不是叛军!這是自相残杀!” 李明楼反驳:“這怎么能是自相残杀?兖海道虽然不是叛军,但常济先杀兄弟做恶,再拒听朝廷之令,又围攻沂州城,他是反叛朝廷法令,也是反叛忠孝礼仪廉耻。” “今次本侯就要他知道什么叫规矩,本侯让李都督领兵前去,就是让他看看,朝廷不是不让子承父业,而是不让他這种无法无天不忠不孝无廉耻之徒子承父业!” 女子的声音很动听也很震耳欲聋,居高临下断喝,满朝文武一时寂然。 “你說的道理也是道理,但非常时期有非常之事。”一個官员站出来痛心疾首,“夫人啊,外叛军還沒平定,内就兵马相残,天下是要大乱的!” 另一個官员站出来语重心长:“夫人,为了天下太平暂且退让一步吧。” 李明楼看着他们。 “你们看一看安置在衙门的常清遗孤,如果說要這样的天下太平。”她慢慢道,“那本侯,宁愿不要這天下太平。” ……… ……… 成元九年五月,第一侯命剑南道节度使李明玉,领剑南道宣武道兵马,入兖海道查节度使三子杀兄弟之罪,常济拒受朝廷兵马入境,并举兵反叛。 成元九年七月,李明玉大败兖海军,攻破密州,常济逃建安州。 成元九年八月,周献渡海奇袭建安州,斩杀常济。 兖海叛乱结束。 计伤亡卫军四千八百九十三人,民一万六千。 八月初秋的京城外路边,一浑身包裹在青袍裡的和尚不眠不休吟唱金刚经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