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找茬
句芒正在兼职的面包店裡裱花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提醒的名字,愣了好一会儿才接:“喂。”
那头响起陈晏岁沉郁而低哑的声音:“右繁霜换电话号码了,我找不到她。”
句芒翻了個白眼:“有病。”
她立刻就要挂掉,落地的玻璃橱窗外,却有一個人敲了敲玻璃窗。
句芒抬头一看,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都不记得,有多久沒在姑妈的面包店前看到這個家伙了。
句芒的脸色并不好看:“你来干嘛?”
晚风拂過长街,陈晏岁的衣摆和墨发都被徐徐吹起,清俊斐然的青年格外吸引路人视线,路灯晚风长街,夜色朦胧摇曳。
可是他的声音却有些低哑,第一次问這种话,他有些难以启齿:“她最近是不是很忙?”
他好像怎么都找不到和她說话的时候,每天一下课就有一大群朋友围住她,把她接走,偶遇的时候,她身边也有别人。
现在,似乎很快還会有人和她恋爱。
這本应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想到這個,他心裡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浸在了冰水裡,心跳莫名地滞涩。
他不想承认,可是自己的心绪很难骗人。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這裡。
句芒放下裱花袋,一字一句道:“她忙不忙,关你什么事?”
句芒走到玻璃窗前,看着陈晏岁的眼睛:“真是好笑,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把她当垃圾,现在霜霜把你当垃圾丢掉了,你反倒回头。”
她撑着长桌,微微向橱窗這边倾下身,嘲讽道:“但是你是真垃圾,霜霜怎么可能把扔掉的垃圾捡回去?”
陈晏岁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垃不垃圾,也是由她做决定。”
句芒抱着胸,冷冷道:“总之陪在她身边的人個個比你好比你优秀,对她温柔小心,你算什么?喜歡霜霜的人多得是,你如果识相的话,就应该滚。”
陈晏岁抬眸,温润璀璨的眸子似坠落满天星光,此刻那双眼睛却格外沉郁:“如果我們有問題的话,也是因为不够了解她。”
句芒冷笑一声:“做梦呢,你以为霜霜离开你的原因和我拒绝你的原因一样?”
她拒绝陈晏岁的原因。
是陈晏岁根本就沒喜歡過她,沒了解過她真正的样子,每次陈晏岁告白,话說得很好听,但是从来沒說過一次喜歡。
陈晏岁不是喜歡她,是需要她。
哪怕陈晏岁为了她,也选了政法系,一直以来都对她很好。
但陈晏岁总让她感觉,她是一棵救命稻草,他的告白就是在询问她,能不能抓住她上岸。
她自己都還陷在深渊裡,要费尽心思去拉另一個人上岸,她沒有那么高尚,她做不到。
但是,对于霜霜,陈晏岁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句芒不得而知。
但无论如何,他都反复地折磨過右繁霜:“霜霜是很单纯也很真诚的人,但在你面前,她都一潭死水,你对她的伤害有多深,自己掂量掂量,我不想骂人。”
句芒把围裙解下往桌上一拍,向后喊了一句:“姑妈,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裡面响起一声好。
句芒剜了陈晏岁一眼,本想拔腿就走,却忍不住转過身,冷冰冰地对陈晏岁留下一句话:“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這么对她?”
句芒撂下话转身就走。
陈晏岁的心一沉。
独留陈晏岁一個人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陈晏岁垂下眼皮,不知为何,觉得自己胡搅蛮缠,跑来找骂的行为有些可笑。
他以前,从不這样。
—
右繁霜牵着苏忧言的手走回去,连风都觉得很温柔,心裡是一股很满足的感觉。
而苏忧言看着她弯起的眉眼,他垂下眸,长睫下寸寸是笑意。
到了家门口,却看见一個四十左右的女人拿着文件站在那裡。
右繁霜好奇地看了一眼,而周晚玉见到他们的时候,第一時間微微含笑颔首:“小苏总,右小姐。”
右繁霜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周晚玉微笑道:“当然了,您是小苏总的女朋友,我是小苏总的助理,了解您是我份内的事情。”
右繁霜想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了一眼苏忧言,又看向周晚玉:“上次就是你帮我买的换洗衣服吧。”
右繁霜动了一下,苏忧言下意识握住她和他十指相扣的手,微微握紧不让她松开。
周晚玉含笑:“是的。”
右繁霜刚要說谢谢,苏忧言牵着她的手,用她的指纹开了门。
周晚玉的眼神微不可见一顿,立刻笑着补充道:“右小姐,以后如果您有任何需要也可以和我說。”
本来的态度已经很好,但這句话更像是讨好。
右繁霜受宠若惊:“我沒什么需要的。”
周晚玉态度恭敬道:“现在沒有沒关系,如果以后有,都可以让我来处理,毕竟帮助小苏总处理事情就是我的工作,您对小苏总很重要,对我也一样。”
右繁霜刚要推托,苏忧言就开口了:“拿的是明天的宾客名单?”
他声音低沉冷静,天生有上位者的距离感。
周晚玉立刻道:“是的,宾客沒有問題,但在整個库克群岛的拍卖场上都沒有买到足够的顶级孔雀绿黑珍珠,不知道可不可以用浅灰黑珍珠代替。”
苏忧言淡淡道:“进书房說吧。”
他看向右繁霜,温声道:“霜霜,先等我一会儿好嗎?”
右繁霜看着他深邃浓郁的眼睛,连忙点点头:“好。”
苏忧言勾起唇角,摸摸她的头,转身进了书房。
—
李月娟翻那個熟悉的箱子,但打开的时候,裡面的信件全都不见了。
她立刻站起来,冲着外面喊道:“轩轩,有沒有动過妈妈的箱子?”
右轩打着游戏不耐烦道:“什么箱子,沒有!”
李月娟把箱子翻了個底朝天,居然一封信都沒找到,更别說那些钱。
她紧抿着干瘪的嘴唇,眉头皱起。
信就放在家裡,轩轩不可能动,那它们会跑到哪裡去?
会不会和上次一样,被右繁霜偷偷回家给偷走了?
想到這儿,李月娟握了握手掌,有想扇人耳光的冲动。
要不是上次有個推右繁霜下水的人赔了個一万块,让她勉强消气,她早就收拾了這個丧门星。
李月娟直接起身就走。
句芒正在家裡敷面膜,听见有人敲门,還以为是右繁霜回来拿东西,她起身去开了门。
来的却是一個干瘦的中年妇女,虽然干瘦,力气却大,一把就把她推开了,在屋裡找着:“右繁霜呢?”
句芒的面膜一滑,她连忙扶稳,才看清楚来人是谁,她几乎是條件反射:“你出去,我們這裡不欢迎你。”
李月娟唾唾逼人:“她又偷了我的钱,我来找。”
句芒气得心脏发横:“钱?上次霜霜被推进水裡,警察叫你過来,你毫不犹豫就選擇和解,拿了对方赔偿的钱,根本都不等霜霜醒来问她要不要和解,而且你把钱拿走,却连霜霜医药费你都不给,医药费還是我给霜霜付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你這样的妈!你還冤枉霜霜偷你的钱,明明是你偷霜霜的钱!”
她甚至都不敢告诉霜霜有和解赔偿金,只怕霜霜知道她妈妈這样会更难過,于是偷偷垫了医药费。
句芒气得肝疼,李月娟却少见的不跟她大喊大叫,倒是嘲讽道:“呦,你喜歡给她当姐姐,你就给她当,她偷了我的钱,你是不是该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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