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同病相怜
上京城郊外大原山上,温暖的阳光从层峦叠嶂的叶子中投射进来,斑斑驳驳地映在潮湿的地上,树影摇曳。
山上一片茂盛的竹林如丹青般舒展开来,碧波涛涛。
竹林旁的一條小溪流水叮咚,溪水清澈见底,深度不過刚沒小腿。
罗玉清醒后在溪水裡躺了很久,平静好了心绪,才微微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身上的水滴滴嗒嗒地落了下来,衣服宛如蝉翼一样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子,尽显女子风情。
她看看脚下的溪水,心裡就忍不住纳闷了:這连蚂蚁都蹚得過的不起眼小溪,怎么就溺死了呢?
這人啊,倒霉透顶的时候,就是米粒大的石头都能给她砸出個天坑来!
她前生叫罗玉,本是修炼千年的狐仙,好不容易修炼满格飞升上神,一個不留神却被飞升劫雷给劈死了,千年的苦心修炼化为乌有,倒霉透顶!
不知道是天道可怜她,還是巧合,竟然让她的一缕残魂穿越时空,附在同样是倒霉透顶的同名罗玉身上。
這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過,她也很庆幸,修仙千年,从来沒有听說過飞升不成還可以做人的。虽然凡人的寿命与仙人不足一提,但有总比无要好,至少都算是是一种聊胜于无的安慰。
她揉了揉太阳穴,感觉有点头疼。她发现记忆成了碎片,零零散散,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但是具体忘了什么,她却又說不上来。
算了,想不起就想不起吧,在這方世界她也沒有熟人,沒有打招呼的需求,一切重新开始。释然后,她下意识地想要飞出小溪,谁知刚一用力,又重重地摔了下去,溅起了一片水花。
哦,她忘了自己现在是個凡人!
做過畜生,做過妖,做過仙,就沒做過人!
虽然前世阅历无数,但为了修炼,并不敢放肆,看来,今后可以過大瘾了!
既然想着以后大干一场,那么颜值很重要。
怀着忐忑的心情,她低头在清澈见底的溪水了照了照,心裡逐渐舒坦开来。
幸好,天道還算仁慈,這样的样貌虽不及她狐仙的万分之一,但作为一個凡人,也算可以了。
罗玉上了岸,看着平坦碧绿的草地,索性躺了下来,晒了半個时辰暖和的阳光,等身上的衣服差不多干透了,才抱起原主留在小溪边上的几個笋头,根据原主留下的记忆往凤田村走。原主自出生就自带霉运,身体孱弱,从小到大倒霉事不断,状况频频发生,她的父母每天都要护着她守着她,防止她一不小心栽個跟头就把小命给丢了。
可能是她的霉运体质传染,她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落下病根,无论怎么调理也不见好,病怏怏地干不了重活,成了村裡闻名的药罐子。
父亲去年上山砍柴掉下山崖,虽然捡回了半條命,却落下了残疾,一只腿瘸了,也是個半废之人。
他们家真的算是名副其实的残病弱之家。
罗老太爷把大儿子罗松的一切不顺都归咎在罗玉的身上,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劝他把她扔了,只要扔了她,他们家的霉运就会消失,還是继续過安稳顺遂的小日子。
可罗松夫妻俩說什么都不肯扔,說只要他们有一口气在,就养她一日,宝贝得很。
因此,罗老太爷早早就将他们分了出去,让他们自生自灭,免得连累整個罗家。
罗玉边走边翻腾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心裡不住地感概,就她那倒霉的体质,不是伤就是病,不是摔就是跌的,能够活到现在十八岁都是個奇迹了。
唉,最后還是被脚裸深的水给淹死了。
大原山离凤田村不远,也就两裡路的路程,要是距离太远,罗松也不会允许女儿独自一人离开他们的视线。
走出大原山,就看见路旁的水田有认识的村民在插秧。清明刚過,大家抓紧時間把秧苗插好,好准备旱地上的地瓜分苗。
罗玉家都是残弱人士,所以他们家种不了田。罗老太爷之前倒是分了几块贫瘠的旱地给他们,可以种种地瓜。只是,土地太過贫瘠干旱,他们又沒有人力浇水,种出来的地瓜只有拇指大小,全是筋头,难吃得很。
凤田村的人看见罗玉头发松散,衣裙凌乱地抱着春笋从大原山上過来,开始交头接耳地议论了。
她怎么敢独自一人去大原山,不怕被摔死?
是啊,她老子罗松去年要不是被她连累,怎么会残废?
她娘也是因为生她才把身子伤了的,到现在也還是個药罐子。
我看她就是個讨债精!
倒霉鬼!
罗松也是自作孽不可活,這样的人把她扔到大山喂狼不是好了嗎?還当個宝贝似的养着!活该!
就是!這种人同情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