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中
穿着校服的男生笑笑,“我是杨怀。高一生。”
沈曳月看了眼彭殇,示意他放开,彭殇装沒看见。
“幸会。”
黄衫笑笑,“幸会。”
黄衫拉着杨依走,杨怀跟在后面朝他们挥手。
彭殇把沈曳月放开,沒几秒就留恋起她在自己怀裡的感觉。
叶喃抱着手臂,非常不爽地往前走。
不想看到他们两個人。
后来他们才知道,当时杨依看出来他们不是情侣,特意過来撮合他们两個。
走到班上,有些座位已经有家长认领了。
学生站在走廊,三三两两說着话,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沈曳月坐到叶喃手指的位置上坐下。
最后一排的位置,旁边空着一张桌子。
裡面什么也沒有,看起来无人使用。
沈曳月鬼使神差地探头看了一眼,眼睛微微眯起。
在桌子裡面,一個很刁钻的角度,歪歪扭扭刻着三個字——救救我。
沈曳月一抬头,正准备叫彭殇過来,彭殇已经朝她走過来,在她旁边坐下。
探头往裡看。
“看到了嗎?”
“看到了。”
叶喃在外面淡淡地看着,眼裡闪過不明的神色。
教室裡越来越嘈杂,在一阵碎语中达到顶峰。
“听說那個男生是学霸,成绩老好。”
“你不知道,他是依云地产的少爷。”
“他旁边那個是谁?”
“不知道,可能是后妈吧。我老公說他们集团董事长好色。”
前面左边的妇女听完咋舌,摇着头,鄙视的眼神看了眼进来的杨依。
她视线扫過整個学校,踩着高跟鞋往沈曳月他们這边走。
在隔壁组的最后一排坐下。
“嗨,好巧。”
沈曳月微微一笑,“好巧。”
杨依把她的包放在桌子上,翘着二郎腿,俯身說:“刚转過来?”
“对。叶喃。”
杨依眉眼弯弯,笑得娇俏,“挺好的。”
教室逐渐安静了下来。
偶尔有悉悉索索的一屋摩擦声。
沈曳月转過身,看到叶喃班主任的那一刹那,虚虚地笑了下。
讲台上的人依旧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笑得虚伪浅浮。
“各位家长好,我是高一二十班的班主任,周巍。這是我們高一年级的第一次家长会,大家以后可以和我多交流。”
周巍视线在最后一排停留,一瞬间的不自然,语速变慢,“我們今年从乡下转来了一位学生,叫叶喃。
第三组最后一排是她的家长。”
家长们纷纷向后看去,“乡下来的?不会影响我孩子吧。”
“就是,听說乡下人一身的细菌呢。”
杨依听到心裡讥笑,面上不显,還以为自己孩子在什么好班呢?
沒那個命有那种病。
杨依示意沈曳月别放在心裡。
沈曳月沒什么表情地支着头,懒懒地掀起眼皮往說话那边扫了一眼。
坐在杨依前面穿着良好的妇人转過头来,嫌弃地看了眼沈曳月,笑眯眯地对杨依說:“杨小姐,您来开杨怀的家长会?”
杨依一愣,“您是?”
“我老公是刘找宾,我孩子是刘洋阳。”
杨依依稀记得黄衫和她說過,貌似最近有项目往来。
那妇人继续說:“您作为家长会委员不管管?二十班容不下乡下来的。”
彭殇和沈曳月同时侧头看過来。
妇人感觉到一股說不出的压迫感,她忽然停住。
杨依低头看包,看似不经意地說:“二十班是什么天才班嗎?一班的垃圾還容不下一個乖巧的小姑娘?”
对面的妇人顿住,迟迟說不出话。
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愤愤地转過头去。
杨依给沈曳月抛了個媚眼,比了個OK。
沈曳月轻笑出声,“谢谢。”
她狐疑地看向之前還站在窗外的叶喃,此刻早已不见了踪影。
二十班……
算了,她自己选的。
彭殇低头回信息,“易新岚喊我們去警局,有线索。”
沈曳月看周巍還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說着自己過去的成绩。
言辞好像是什么拯救了人类命运的大工程。
直接起身,两人悠哉悠哉,光明正大地走了出去。
路上她给叶喃发消息,說有事就先走了,让她好好吃晚饭。
十五分钟后,警察局。
易新岚愁容满面地对着门,迟迟不进去。
沈曳月過来,“怎么了?查到什么了?”
易新岚一瞬间找到靠山,“曳月,查不到這個姑娘的身份。”
“查不到?黑户?”
如果公安系统都无法查到一個人的身份,那這個人大概率沒上户口。
易新岚艰难地点点头,有些不可置信。
沈曳月垂眸,“那個男老师叫周巍,查查。”
沈曳月想起什么,“那個小姑娘人呢?”
易新岚垮着一张脸,惨兮兮地說:“她一句话不說,走哪儿跟哪儿。沒办法,我把她带到我家。
問題是,我约了人来着……”
說到后面易新岚声音变小,有些不好意思。
“唔……跟着你也不赖。”沈曳月调笑,“让我去会会她吧。”
她伸手握住把手,向下按,推开门。
小姑娘端端正正地坐在正位的对面。
還是那身校服,不過脸已经洗干净,身体也舒展开来。
黑发整齐地散在背后,乌黑柔亮。
少女亭亭玉立,水出芙蓉。
啧,還是個美人。
沈曳月自然在正位坐下,抻腿,把凳子转到小姑娘侧边。
“小姑娘,你叫什么?”
小姑娘抿着嘴,一言不发。
沈曳月撩了一下头发,继续问:“同学,你和你们班主任很熟嗎?”
小姑娘身体一瞬间绷紧,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
死死地咬着嘴唇。
沈曳月起身,接了一杯温水,轻放到小女孩面前,重新坐下来。“可以和我聊聊他嗎?”
小姑娘沉默许久,头微微转动。
拒绝。
沈曳月放轻声音,她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人的心很静很静。
好似看到了一望无垠的碧蓝大海。
不自觉想把内心最深处的秘密告诉她。
“那你叫什么呢?”
小姑娘低着头,手指相互捏着,骨节泛白。
她的内心在经历巨大的拉扯,纠结。
沈曳月耐心地等着她的回答。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道很粗的声音从小姑娘的喉咙发出:“陈泠。”
沈曳月拇指摩挲着食指的骨节,“陈泠同学,你同桌是谁?”
陈泠此时抬头看了眼沈曳月,“叶喃。”
声音沒刚才那么难听。
“她是我妹妹。可以和我說說她嗎?”
陈泠听完,膝盖微微张开,全身似乎放松了下来,“我不熟,我不、不怎么去学校。”
說完又恢复了对外界极度防备的自我保护姿势。
沈曳月微微一笑,“学校不好嗎?”
陈泠又拒绝回答。這次沈曳月看到她眼眶裡打转的泪水。
沈曳月停止了這次谈话,轻轻走出去,带上门。
门外彭殇靠在门口,一根黑色电子烟夹在手裡。
沒吸,拿在手裡把玩。
见沈曳月出来问:“如何?”
“有問題。我怀疑一中的老师猥亵学生。”
彭殇闻言站正。
易新岚端着速溶咖啡過来,递给沈曳月,沈曳月摆摆手,“我不喝咖啡。”
易新岚就自己喝,“小姑娘說了嗎?”
“她叫陈泠。她手上有很浅的捆绑痕迹,坐姿太端正了,端正的有些不正常。”
沈曳月沒說完,說不定根本不是猥亵而是性虐待。
一中行道两旁绿叶繁茂,蝉鸣烦躁。
周巍皮鞋后跟打在水泥地上,他敲了敲身前的红棕色门。
“进。”
周巍恭敬地走进去,皮鞋声音也沒了,被丝丝的风扇声盖住。
“校长。”
入目是一张有些破旧的桌子,上面放着一個老式台灯,和一個保温杯。
桌面干净整洁,沒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一切都彰显着校长的清贫。
校长见周巍来了,放下手中润滑的钢笔,“小周来了啊。”
周巍弓着身子,谄媚地笑笑,“校长,有只羊羔丢了。”
校长刹那间变了脸,原本和蔼的脸上露出可怖的表情。
眼镜的镜片反射出冷光。
周巍全身颤抖了一下。
“赶紧解决好,别连累老师。”
周巍赶紧道歉,“是,马上。”
周巍一刻不停地走向门。
“等等。”
周巍猛然顿住,冷汗从额头冒出来,他听见校长說:“少干些额外的事儿,出了事我也保不住你。”
“是是是,校长放心。”
他小心翼翼地抹了下额头,一手的汗。
轻手轻脚地退出去,在门外,如释重负地轻呼出一口气。
等走得远些了,周巍皮鞋跟击打地面的声音又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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