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22节 作者:未知 “别急。”她却不紧不慢,“沒听過病去如抽丝?我的愿力還沒有那么丰沛,动动手指就能治好你。” 男孩目光一闪,沒忽略了“丰沛”二字。也就是說,只要她的力量足够,是可以一下子就治好他的? 第31章 琉璃灯 “眼下只能以药力为主,神通为辅。除了每日子时治疗之外,還要灵药温养。如此七日,药到病除。” 七天!男孩的眼睛亮了,只要七天,他就能像正常孩子一样开口說话。 “你并非先天残缺,還记得嗓子怎么坏的么?”千岁上一次探查病情时,就发现他喉中有伤,声带被毁。 他摇了摇头,面色平淡。 “无妨。”她轻描淡写,“以后白天吃药,晚上施术。明日起就找個药铺子抓药煎服。” 男孩当然不会有异议。他今日又是担惊受怕,又是长途奔波,方才還受了伤,早就困得狠了,這会儿在地面铺好那卷提花缎布,翻了個身就睡着了。 “猪一样的,好吃好睡。”听他鼻息越发均匀,千岁轻哼一声,目光却移到他腿上去,甚至走近了伸手轻按两下。 果然不出她所料,肿起来了。草药生效也要時間,若是明天還這样子,他就不能骑马赶路。 林子裡安静下来。千岁伸手,掌心缓缓浮现一只琉璃灯,其形如菡萏,将绽而未绽,维妙维肖,可惜颜色灰白黯淡,像是褪尽铅华,表面更有无数裂纹自下而上延伸,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 那裂纹大小不一,深浅不一,深深碍着千岁的眼。 她端详半天,叹了口气,取出得自杨奇行的玉佩和八卦镜,直接投了进去! “嗤嗤”两声轻响,两样东西不见了,琉璃灯底部却冒出一小团火焰。芯焰太小,虽然還在燃烧,却是颤巍不定,看起来可怜极了,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熄。 然而這盏灯终于是亮起来了,由内而外焕出光芒。虽然晕黄浅淡,甚至比不上烛火明亮。 从无到有,她终于踏出了這一步。 她竟是将杨奇行珍视的玉佩和八卦镜,都当作了琉璃灯的燃料。 千岁与人间的修行者不同,其他人都将力量贮于丹田,她却存在這只玻璃灯中。 這盏灯裡,存着她的愿力、她的修为。 据說,它也曾华彩灼灼,光芒万丈。 這会儿,千岁面上已经沒有往日的咄咄逼人,眉眼间覆上一层沉重。她缓慢磨挲着琉璃灯表面出神,感受灯身传来血肉相连的楔合。 “我們還有時間,希望来得及。”她对宝灯喃喃自语。灯光一明一暗,似是对她的回复。 睡着的男孩,忽然咕哝一声,翻了個身。 千岁望了他两眼,忽然走過去拎开他裤腿,纤纤玉指泛出浅淡金光,在他两边膝盖上分别轻按几下。“便宜你了。” 男孩即便在熟睡中,也能觉出伤处传来的清凉舒适之感,原本紧蹙的眉头不由得放松下来。 膝盖的红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下去。 琉璃灯才刚刚亮起,她就透支了一点力量,替他医治伤口。 千岁一瞬不瞬瞧着,又掐指算了算時間,发现一切如常,這小子并未像前几次两人肌肤相触时那样冒出红疹。 她懂了,轻轻“切”了一声。 就以這时,草丛裡忽然簌簌一响。 千岁指尖的琉璃灯一下消失,她缓缓转過头去。 ¥¥¥¥¥ 天還沒亮,男孩醒来,身体沾了露水有点沉重,但腿上的疼痛却减轻许多。 他试着屈膝,好像不咋疼了,只是创口看起来還有点吓人。 草药那么好用? “你倒是睡得香。”声音从左上方传来。男孩一抬头,就望见千岁倚坐在树枝上,纤长的双腿一荡一荡地。 他走上两步,差点被個软物绊倒。低头一看,地上赫然躺着一具狼尸! 這狼好大,看着比他還要重得多。 男孩摸了摸脑门儿,背上有两分寒气。多亏千岁守夜,否则他早变作這头黑狼的夜宵了。 “今日份的肉食有了。” “……”狼要吃他,她却想着吃狼。她這是将他当成了诱饵? 男孩取出自己贴身的小刀,认命地准备割肉。黑狼死去两個时辰了,尸体开始僵硬,不那么好下手。 可是刀尖還未碰到狼尸,千岁已经晃到他面前,一把捉住了他的右手腕。 他飞快缩腕,如被蜂螯。 千岁对他的异常视若无睹:“乱来。你這样,会坏了一张好皮子。”這头黑狼油光水滑,她昨日用了点巧劲,瞄准它的双眼打了個对穿,這才沒伤着一身皮毛。臭小子倒是大开大阖,一上来就要钝刀割肉。 她伸手抓起狼尸,下一秒,它就不见了。 男孩眼睁睁看着這一幕,想起前几日她手裡的食盒也是這样出现又消失。 她一定是将东西藏去某個看不见的地方了。 不過,她早可以這样做,也早可以剥了狼皮,为什么偏偏要把狼尸搁置到清晨? 难道是为了让他看上一眼? 不可能的,他一转眼就将這念头抛去九霄云外。 女人,真是莫名其妙。 “想死就往前多走两步。” 男孩刚迈开两步,听见她這么說,足下就顿住了,一动不动。千岁虽然毒舌,但她神通广大,而且很少出错。 她這才微微一笑:“再往前是個陷阱,用来捕大型猎物的。挖得很深也很用心,可以将你连人带马都陷进去。” 她可沒有那么无聊,這裡地处荒野,陷阱八成是猎人用来抓捕虎、熊等大型猎物的。 他遵从她的指引,小心翼翼牵着马避开陷阱。 就在這时,赤红的金线从叶缝中透過,千丝万缕,照在地面。 日出东方了。 就這么一眯眼的功夫,千岁不见了。竹篓裡倒跳出一只白猫,不紧不慢踱了几步,在晨曦裡弓着背伸了個懒腰。 …… 這個白天,男孩基本都在马背上度過。除非必要的休整,否则他一直策马往西北方向而去。 安抚使下令追查他的行踪,黟城附近的村镇就那么几個。他若敢逗留,被抓住的机率大增。 与千岁商量以后,他就决定整個白天都用来赶路,以期比追兵更快一步。 走得越远,越是安全。 入夜以后,千岁就能以人形出现,足以应付更多危险。 可是走出不到六、七裡地,忽闻前方喧哗。 白猫从竹篓裡探出来,按着他的肩膀:“往前往下看。” 男孩依言看去,不由得一惊。 第32章 撞破 這裡山走蛇形,盘曲蜿蜒,他一低头就看到对面半山腰上,有两支队伍正在激烈厮杀! 一方有五十余人,护着十几辆大车且战且退,队伍后方有男有女,皆是面带惊恐;另一方人数不到三十個,皆是精壮汉子,撵着前头的车队穷追不舍。男孩亲眼看到其中一人灰巾包头,接连砍翻了一对男女。 劫道! 他自小在黟城长大,从未离开城池,但在南来北往的人们口中也曾听過外头的险恶。此情此境,像极了人们谈之色变的山匪劫道。 天很亮,千岁现在是只猫,而他只有几岁。 男孩迅速评估眼前形势,果断掉转马头,半点都不曾犹豫。山匪的注意力都被前方的肥羊吸引,他又立在阴暗的树影裡,只要快速离开,谁也不会注意到他曾经来過。 可惜,天不从人愿。 有個女客被匪徒追砍,与车队分离。大刀落下,她一抬头恰见二十丈外有一人一马隐在林中,与山匪不似一伙儿。危急关头,她都来不及细看对方长相,本能地向他伸手尖叫:“救我,求你救我!” 身后匪徒一刀剁掉她半個脑袋,鲜血喷溅而出,凄厉的呼声戛然而止。 但她的呼声已然惊动对方,山匪群目光齐刷刷看過来,就见林中有一匹快马奔行,在树影的掩护下越逃越远。 匪群中有人沉声道:“老八,杀了他!” 砍死女客的匪徒应了一声,抓起染血的长刀,跳上自己的马就追了過去。 …… 男孩策马狂奔,不久听见身后蹄声密集,鼓点一般敲在他心口上。 追兵撵上来了。 這结果并不意外,他初学骑马仅仅一天,怎比得上山裡来去如风的强盗骑术娴熟? 白猫从背篓裡冒出头来看了一眼,坐实了他的想法:“最多再有三十息,他就能赶上你。” 男孩无暇分神。 在陌生的山林中全力策马已经耗去他全部注意力,這裡地形复杂,只要稍有不慎,就是人仰马翻的惨烈后果。 咦,等等,人仰马翻? 他眼中有精光闪過,忽然抓着缰绳,调转方向。 白猫大奇:“你做什么?”他這么一变向,与后骑的距离反而变小。山匪要追上他就更容易了。 后面那人面露喜色,显然以为他惊慌過度、看岔了方向。 可是木铃铛跟随新主人的時間虽然不长,千岁却已经见過男孩多次涉险,知道他鲜少自乱阵脚、忙中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