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28节 作者:未知 “這家春晖药行,包括平谷县其他药行,今天可曾丢失药材?”买不起就可能下手偷,那小乞丐還是個惯偷呢。 “至今還未到药行报失。” 沈顾另寻了重点:“药方呢?给我看看。” 心腹递過一张纸:“那伙计记不全,纸上只写下不到一半。有数味药物大补又对冲,份量又猛,真吃下肚就成虎狼之药,治不好病,反而要命。” 真想害人可以买药制毒,何必花费重金整得這么麻烦? 沈顾皱紧的眉头半天都松不开。心腹又递上一條:“并且,那小乞丐并非独自一人前去药行。” 安抚使大人精神一振:“什么?”好极,這是同伙露面了嗎? “我們查上春晖药行时,那伙计并沒将這小乞丐和通缉犯想在一起,只因昨晚他和一個漂亮的红衣女子同进药行,并且问答都由女子完成,男童全程默不吱声。” 沈顾眼中光芒闪动:“你唤他去绘像了?”能多一條线索就是好事。 “去了。但他反复說她有天人之貌,這辈子从未见過那么好看的女人。可真要他描绘鼻子眼睛什么形状,他却又說不出来。” 沈顾骂了一声:“废物!”這种小地方的药行伙计能有什么见识?随便哪一位京都的贵女露面,对他来說都是“天人”了吧?這话本身沒有参考意义。 “這两人還曾入住黄宅西墙外侧、三條街外的凤来驿馆。掌柜的也证实,曾有美人带男童入住。但她话不多,交過钱又是直接上楼,掌柜也记不清她的样貌。” 他的口供,和药行伙计竟然出奇地一致。 他们都记不清、說不出她的具体模样。 美人?這天下美人何其多,要让他从何查起?沈顾犯了难,但他很快又想到,今日男孩是一人骑马离城,這個红衣美人却不见踪影。 她会不会還留在县城、来不及离去? 想到這裡,他立刻传令下去:“着平谷县官署严查,务必将她找出。” 现在众人所走的還是官道。 第41章 谜团(加更2) 沈顾的宝马有日行千裡之能,毒牙山又在平谷县东南方向,這也缩短了他的路程。因此,他从黟城赶到這裡也才刚到午时,官道上有的是行商和车队,都能证明前不久有個男孩骑着黑马奔過。 八岁的孩子独自策马飞奔,這景象素不多见,大家印象都很深刻。 沈顾已经见怪不怪了,懒得去想小乞丐什么时候又多get到一项骑马新技能。 他赶上了最后一段官道,然后,线索就指向了小路。 那线索明显得很,就是路边的风铃木树枝上挂着一小截布條。深秋的风铃木满树黄花,枝子上却挂着明晃晃的蓝布,当真打眼。 更何况這片树林就在一家驿站边上,驿站裡都有目击证人。 沈顾心头恚怒、脸色铁青:這小子是为了戏弄追兵,才故意留下這么明显的线索嗎? 心腹沒等来他的命令,只得提问:“大人?” “追!”都走到這裡,能不往下追?“都打起精神。” 拐进小径,林子越来越密,山路越来越难走,队伍的行进速度理所当然地慢了下来。沈顾麾下有擅于追踪的高手,這时就发现目标带着他们兜圈子,绕了好几程冤枉路。 沈顾沒有放弃,只提醒众人留意四周。 山路已经崎岖得沒法骑马了。沈顾带人走上一個多时辰,头顶上忽然传来飞禽拍翅的啪啪声,随后有一头迅鹰朝他们扑来。 黟城来信了。 心腹从鹰腿上取下信纸,递给沈顾,后者看了几眼,目光开始闪烁。 他的手下效率還是很高的,花了几個时辰就查明白了。這些地方豪绅么,手底多少有些不干净,但黄家本身沒有大問題。只是在接受问讯时,平谷县三家最大的药行都提起,姓黄的老乡绅這几年身体欠妥,原本都缠绵病榻,一直要靠着名贵好药疗养。可是从去年开始,他不再去平谷县药行,而是从一個名作“木婆婆”的人那裡买药。 并且那人提供的药材效果极好,這么两年滋养下来,他都可以正常出门了。 小乞丐昨晚接近黄宅,与這有关么? 谜团倒是越来越多了:“药行也沒人知道木婆婆是何方人士?”這字條上說,药行此前从未听說過木婆婆其人,面也沒见着。 這就怪了。這些铺子在平谷县经营数年到数十年不等,附近的采药人和药农都认识了八¥¥九不离十。這個圈子人数本来就少,彼此知根知底,怎会有個圈外人横空出世,一出手還都是极品好药? 平谷县尉在边上等候许久,這时终有机会进言:“沈大人,我們已经深入毒牙山,前方就核心区,近些年很少有人进去過。” 這個时候,沈顾要重视当地人的意见:“你走過這條路?” “走過。”县尉的脸色不太好看,“山匪老巢就建在毒牙山深处。” “你是說,我們现在正朝着山匪的老巢走?”山路的确是越发崎岖了,前人走過的痕迹也不明显。這裡鸟鸣山幽,树木密得不见天,的确已经是深山老林。 县尉抬头看天:“从方向上来說,极似。毒牙山深处时有毒瘴飘出,山匪以此为屏障。我們奉命剿過两次,均未成功,還折過、折過不少人手。” “瘴气?”沈顾朝前一指,“就像那样?” 五十丈开外,密林中有丝丝缕缕雾气飘荡。 深山多雾,本不足为奇。然而這雾气居然色作浅粉,在当前昏暗的光线下不仅妖冶,甚至還有两分诡异。 “正是!”县尉肃容道,“前两回剿匪路上都遇着瘴气,此毒中人立晕,不及时救离即死。伤者搬回去后,缠绵病榻数日,多半最后也是全身浮肿而死,药石无效。” “我們請来五百裡内最有名的张家天师,也沒能驱走這些毒瘴。”他面色凝重,“大人,前行要三思啊。”安抚使若在平谷县地界出事,這责任他担不起。 沈顾嗯了一声,转头唤了一声:“左深左先生可在?” 他带来的精锐中,就有一人越众而出。這是個长衫文士,年在四旬左右,面白无须,身材微微发福。 沈顾对待他,比对待县尉要客气得多:“請左先生去会一会那毒瘴。” 左深颌首,转身往飘飘忽忽的粉雾走去。 他一走近,粉瘴立刻围上,那份迫不及待,仿佛本身就有生命。 左深身周则立刻泛起一层浅淡的青光,将粉瘴都隔离在外。后者似是不甘,前后左右的瘴气一阵翻滚,都聚拢過来。雾气的颜色立刻变深了,并且也有丝丝缕缕往众人這裡飘来,好似知道他们和左深是一伙儿的。 左深执出一只小小的黄铜钟在手,轻轻摇了两下。“叮呤”声中,身周的青光大振。 任谁都看出,他给法术加码了,可见這毒雾实是有些厉害。不過钟声响起,浓雾也像得了讯号,争先恐后朝他扑来,像是嗅着了血腥味儿的鲨群。 沈顾大感怀疑:“毒瘴如此厉害,那小子竟能平安无事過去?”县兵都能被毒倒,左先生這样的能人也要花费好一番功夫才能豁免毒伤,那小乞丐何德何能不倒毙在這裡? 负责追踪那人紧声道:“痕迹确实往這裡延伸。”最重要的是,前方山涧,两侧绝壁,除非他们要抓的男孩变成鸟儿飞上去,否则就只能往這裡头走。 立在沈顾身侧的县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从他這角度看去,左深被笼罩在一团猎猎红粉当中,连人影都快看不清了。他沒见识過這么浓厚的毒瘴,从前飘来荡去的些许雾气,就将县兵都弄死弄残了大半。 可见,這位左先生比起官署上回請来的异士要厉害得多了。 他這裡赞叹,左先生却有些麻烦了。 粉雾一团团扑在他的护身罡气上,只有他自己知道,罡气层发出嗤嗤微响——這粉雾好强烈的腐蚀性! 最糟糕的是,他手裡的铜钟,原本光滑的表面也泛出了铜绿,那锈迹越发放大,仅仅十個呼吸的功夫,就扩散到整個铜钟! 第42章 前狼后虎(加更3) 它的模样,就像埋在地底数百年才被挖起,青绿斑驳。 一向那么趁手的法器,居然就這样悄无声息地废在名不见经传的深山裡!左先生面色阴沉,暗暗肉痛。 不過他的当务之急,是想出新的办法推拒這些浓雾。毕竟他要护住的不仅是自己,還有身后的安抚使和百余官兵。 沈顾請他跟在自己身边,就是为了应付這些奇物怪事。 是以他丢下快要变成古董的铜钟,左手掐诀,中指指尖就燃起一小撮红火! 火焰只有豆大,比铜钟還不起眼,可它出现以后,原本想要挤进来的粉雾就停止了钻营。左深咬破舌尖,往火焰上再喷一口鲜血,那火苗“唿”地一声蹿高,瘴气顿时四下退避,再也不敢靠近! 左深当即大步走了回来。 他所過之处,粉雾立即退散。 平谷县的官兵都识得毒瘴的恶名,眼见他有法子克之,都是大喜過望。不過左深飞快指挥他们排成方阵,将沈顾等人都护在中间,而后位于方阵四角的县兵要点燃火把。 待得火把燃起,他就往火焰上喷一口鲜血,粉雾這才不敢靠近。 “先就這样赶路吧,动作要快。我以心头血辅助本命真火,這才能暂退毒瘴,势必不能长久。”左深面色凝重对沈顾道,“瘴气這么厉害,山匪也不可能成天呆在裡头。匪巢必然在通风无瘴之处,我們通過瘴区再另行设法。” 即便是他這样的异士,心头血也是有限,每一滴都金贵得很,现在却要用来护這百来号人平安。沈顾也知道他损耗极大,当下催着队伍快速前进。 自然這支队伍也沒有放松戒备。 ¥¥¥¥¥ “官兵大队人马已经跟上来了。”白猫从树上轻盈地跳下来,精准落在男孩背着的竹篓裡,“這段距离保持得很好,想赶上我們,最少要半個多时辰。” 她所经之处,粉雾依旧悠然飘荡,浑然沒有对待沈顾等人的穷凶极恶。事实上,男孩在這裡同样行走自如,雾气飘到他身周三尺之外,就再也沒办法靠近了。 他时常会不自觉去摸胸口的木铃铛。瘴毒恶名在外,方才进山时他還有两分犹疑,千岁却指着木铃铛保他无事:“有它在,這瘴气拿你无法,只管放心就是。” 白猫舒舒服服窝在竹篓裡,看着他汗如雨下。這段山路特别难爬,连他都要手脚并用。那匹大黑马更是在瘴区外就被放走了,男孩沒忘了摘掉它身上的鞍辔。 木铃铛能保主人无恙,這匹马却不好說。 徒步走上這么远,对他的体力是個巨大的挑战。幸好他也要时常停下来,等着后面的官兵追上,這才有了歇息的時間。 千岁的判断很重要,他侧头,用口型无声问她:“你确定?” “当然确定。”千岁轻哼一声,“我留下一点小玩意儿,能提醒我他们已经走入了瘴区裡,并且還在前进,可见瘴气并沒有难倒他们。” “可见那位安抚使大人派出高手了。唔——”她顿了一顿,悠悠道,“說不定,他亲自赶過来了,对你可真是上心。”平谷县官兵早拿毒牙山迷瘴无计可施,现在却能长驱直入,只可能是請了足够强力的外援。 平谷县方圆二百裡内最强力的官方力量,大概就是坐镇黟城的安抚使了吧? 那位安抚使上心的不是他,而是木铃铛吧?男孩抬手擦了擦汗,稍稍放心。 追兵顽强跟进,他的计划就算成功了一小半。 要是官兵沒能追进毒牙山,或者沒能顺利走入瘴区,他就得打道回府。否则光凭他和千岁两人,一個稚龄童子,一個法力衰微,想从山匪和来历不明的木婆婆手裡抢东西,简直是痴人說梦。 還好,那位安抚使大人果然厉害。 這一段石林总算爬完了,前方又是山路,男孩松了口气。从這裡就看出人为的痕迹了,因为眼前這座光秃秃的石山上本沒有路,但在半山腰上硬是被开出了一條小道,居然還修得甚是平整。 深山老林裡,能這么干的大概只有山匪了吧? 他正要迈开步子,千岁突然道:“慢着,往东边山峰上看,那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