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33节 作者:未知 畦裡的药,正在飞快减少。毕竟都是罕见的奇花异草,不可能像韭菜种得那么密集。先前那对犹豫過逃跑的夫妻凑過来,小心翼翼问千岁:“姑、仙姑,我們還要等上多久啊?” “快了。”千岁看着囊中的草药越来越多,心情自然也越来越好,破例给了她一個笑脸,“等他们杀完山裡的强盗。” “如果官兵不来,您能救我們出去嗎?”這才是问话的重点。妻子悄悄指了指药畦最远处的一個身影,“妖婆子今天把那個女人的丈夫变成一具干尸,听說她动不动就杀人。您行行好,我們不想落到那個下场!” 顺着她手指方向看過去,千岁和男孩都望见地上蹲着一個女人,面容木讷,动作僵硬,丢了魂儿一般。 她亲眼见着丈夫死在自己面前。 千岁皱眉,可是還未說话,男孩忽然抓住了她的袖子,将她扯到一边。 “怎么?”她沒好气道,“心又软了?” 男孩将木铃铛抓出衣襟,摊在掌心给她看。 原本茶褐色的小木件,這时却泛着浅浅黄光。如果千岁能够碰触,当会觉出它发热的同时還会颤动。 最重要的是,木铃表面的符文散开了,最后重组成简简单单三個字: 木婆婆。 她和男孩互视一眼,都瞧见了对方眼裡的惊讶。木婆婆的存在,是干擾了一段因果,還是妨碍了天机的运行? 千岁想了想,轻轻唔了一声:“大概是這样罢。”說完,伸手从男孩眼前抚過。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无意,她并未接触到他的肌肤,然而男孩眼中的景象立刻大不同了: 药田和农庄裡,赫然有众多幽魂游荡! 它们要么面色木然,要么嘤嘤哭泣,要么怒目圆睁。 傍晚丧夫的那個女人正在低头采药,浑不知身边就立着一個男子魂魄,正伸手抚着她的头发,面色哀伤。 那大概就是她死去的丈夫,如今天人两隔。 男孩愕然,但并不害怕,毕竟短短几天裡已经眼界大开。他只是沒料到,白天看起来仙境一般的河谷药田,晚上竟成了幽冥世界。 放眼看去,游荡在此的幽魂,至少超過了五百之数! 难怪入夜之后他就觉得寒气逼人,原来不仅仅是夜风冷硬之故。他比了比眼前的景象,虽然心裡早有答案,却還是要向千岁確認。 她点了点头:“不错,這些人生前都被木婆婆所杀,血肉精华拿来浇灌了奇花异草,魂魄却被困在這個丧葬之地,不得解脱!” 旁边那对夫妻听了,脸色都骇得发白,颤声道:“鬼,這裡有鬼?” 千岁听若不闻,接下去解說:“這裡地形有些儿特殊,阴差不至,它们又遭横死,满心怨懑。现在就已经怨气冲天了,若是放任不管,再過上十年八年,這裡要成死阴绝地。此谓天理不容,木铃铛才有反应。” 說到這裡,她压低声量在男孩耳边道:“這任务十有七八是要干掉木婆婆。奖励虽然丰厚,但你也可以自由選擇做或者不做。草药已经到手,我們进毒牙山的目标就已经完成,可以下山给你配药了。” 男孩沉默,心中飞快评估。 木铃铛给出的任务,做与不做,取决于难度与成功率。的确他们现在可以转身就走,保全自己。可是…… 从另一個角度考虑,他们到底有沒有做掉木婆婆的可能?木铃铛上有黄光闪动,說明给出的报酬可观。 眼下,其实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千岁耐心等待他的回复。這個决定对于孱弱的孩子来說,并不容易做出,男孩考虑了三五息,对着她摊了摊手。 第50章 骗子?(加更1) “沒有决定?” 男孩摇头。木铃铛给出的奖励听起来很诱人,但再丰厚的奖赏也要有命去花。此事,要且行且看。 千岁笑骂他一句“胆小鬼”,然后道:“那就试一试罢。” 她踱回去,给了众人一個无比灿烂的笑容:“替天行道乃是我辈份内之事,我們会尽力为大家杀掉那個老妖婆!” 說得比唱得還好听,男孩忍不住捂了下脸。 得了這样明确的答复,众人又惊又喜,鞠躬道谢不绝于屡,谁都沒注意到千岁偷换了概念。 众人不知他们作甚,但有了盼头,也不再磨洋工,手上的活计加快许多,不多时就将畦裡的草药采摘完毕,交给千岁。 她看男孩气息变得匀长,胸膛也不再快速起伏,知道他已经恢复些许精力,于是道:“有什么想法?” 男孩从竹篓裡取出一样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 是他从死掉的哨兵那裡搜来的烟火,最后一支。 千岁笑了:“是個办法。” 男孩接過火把,于是黑暗的天空中很快炸出一抷银花,又大又亮,将整個农庄都照得犹如白昼。 這么耀眼的烟火,数十裡可见。 她随后就将众人聚到一起,指着粮仓道:“你们先回仓。一会儿自然有人开门放你们出去。” “什么……” “我們不想回去!我們都帮你采了药……” 众人大惊,這女子放他们从粮仓出来就是为了替她采药嗎?现在草药采收完毕,他们沒有利用价值了,她又想赶他们回去? 结果千岁只說了一句话,他们就闭上了嘴: “妖婆子马上要回来找我俩算账。要是让她看见你们凿坏她心爱的药田,你们以为她不会迁怒?” 有人忍不住分辩:“我們是替你采药……” “你和她說去啊?”千岁冷笑,环顾众人,“再說毒雾马上要飘回来,你们不要命了?” 先前死在雾裡那两人的惨状历历在目,人们害怕了,先前說话的夫妻期期艾艾:“仙姑,您、您真能救我們一命?” “再磨蹭下去,可就不一定了。”千岁懒洋洋道,“好心指你们一條生路,想死的只管站在這裡。”要不是顾虑這些人碍事,她怎么会浪费宝贵的時間做口舌之争? 平民一步三回头地走回粮仓了。 咣当一声,仓门落了锁。 众人:“……”心裡越来越不踏实了。 男孩锁好粮仓,一回头就见到千岁靠近农庄外门。被钉在门上的木猿還对着他龇牙咧嘴,千岁轻轻巧巧跳到它脑门儿上俯下身子,素手一伸,纤纤指尖直接从木傀儡的眼窝捣了进去! 白嫩嫩的小手缩回来时,還抓着一样东西。男孩看得分明,那是一小块木头,跟橘子差不多大小。 紧接着,它那两撮的深红小火苗就消失了,像被捂灭的烛火。 木猿突然停止一切动作,原地僵住不动。 命核被取走,它就只是一件死物。 千岁取出小银刀,向着男孩晃了一晃。她背着粮仓而立,手又笼在袖中,男孩看不清后续动作,只见到木屑簌簌而落,被她踢起几抷土埋了。 也就几十個呼吸的功夫,千岁重新亮出木猿的命核,那东西全然变了模样。千岁将它挂到粮仓的锁头上去,拍了拍手退后两步欣赏:“草药到手,這是给木婆婆的回礼。”說罢拎起男孩的后领,笑吟吟道,“走了。” 木猿失能,作为主人的木婆婆一定心生感应,就看她多久能赶回這裡了。 顷刻间,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田野边缘。 再過一会儿,马儿得得得自己跑了回来,却不见了马背上的乘客。 粮仓裡的众人见了,都是大惊失色: 說好的决战木婆婆呢,說好了的兵会来呢?這两個生得人模人样,把他们锁进粮仓后却头也不回地走了,难不成只是骗子? 粮仓的窗口很小,裡头的人看不见门锁。那女子說的“给木婆婆的回礼”,又是什么东西? ¥¥¥¥¥ 密林深处,血流成河。 安抚使沈顾带来的官军和山匪短兵相接,挺過了初期的混乱之后,很快占到上风。 尽管对方配合着食人柳发动偷袭,又稳据地利之便,然而沈顾這次带出门的能人各有神通,比如其中一人身高七尺,刀枪不入,第一波冲锋时就充当肉盾吸引前方的全部攻击,直接撞入山匪群,打乱了对方阵脚。 有他们相助,官兵快速压进,鏖战半個时辰之后成功通過了最狭窄的山隘。 无险可守,山匪败作一盘散沙,四分五裂去了。 结局已无悬念,只看最后能清剿多少山匪。 对于眼下情景,沈顾毫不惊讶。地方官拔之不去的眼中钉,对亲自督战的安抚使来說,不過是挥手就能打散的乌合之众。 毕竟只是一帮草莽,哪裡是王廷高人的对手? 沈顾捂住自己左肩。 他身体健壮但不谙神通,方才虽被手下护在正中,依旧不小心着了敌人道儿。树上不声不响垂下来一條蛇形藤蔓,突然将他肩膀洞穿! 這时敌军溃退,他们奋起直追,心裡已然稍有松懈,不及先前机警。对方选在這时反手偷袭,时机拿捏得非常恰当,看起来還打着擒贼先擒王的主意。 护在他身侧的矮瘦汉子一把削断藤蔓,又给沈顾止血。但安抚使大人的伤口发青发黑,显然藤蔓上附有剧毒。 左深凑過来喂了主子一颗青丸:“先抑住毒性。” 矮瘦汉子恨恨不已:“那個老虔婆不好对付,不然早就打散這帮软脚虾!” 左深也道:“那老婆子几番被打中要害,都无大碍。” 山匪是一帮壮年男子,裡面却混着個微微富态的老太婆,那是再显眼不過。再說這婆子始终立在山匪头子身后吟唱不休,周围的大树就被她变作一個又一個傀儡。 若非有這些傀儡抵住攻击,山匪的溃退還应再快一些。安抚使带来的人深谙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可是先后七八记攻击和神通都打在她身上,這婆子還能上蹿下跳给他们添堵,這就不太正常了。 第51章 两边都失算(加更2) 山匪虽然溃逃,但毒牙山這么大,最后也不知有多少漏網之鱼。再說,沈顾进山是为剿匪而来么?那小哑巴至今還不知下落! 沈顾只觉伤口抽搐、眼皮直跳,浑身忽冷又忽热。這是毒性发作的征兆,左深的解毒丸好像起效甚微。他有些气短,转头交代几句,身边的矮瘦汉子就突然提气大喝:“山匪头子听好,立刻将王廷通缉的重犯交出,再奉上树毒解药,今日就饶你们不杀!” 山林裡人声稀疏,飞快闪远:“我們都是通缉犯,你說的是哪個?”能进山的,哪個手上沒几條人命? “我家大人乃王廷钦派安抚使沈顾,奉圣令缉拿八岁哑童一名。便是今日攻不下毒牙山,明日、后日就会有大军进山。尔等快快交人交药,休要心存侥幸!” 他提起真气,声音在夜色中远远传出,山匪都是一惊。 难怪今日的官军特别凶悍难打,混在裡面的异士一看就知不是本地人,原来是王廷派来的?山匪头子被手下护在中间撤退,一边嘶哑道:“你找错地方了,我們這裡根本沒有八岁孩子。”毒牙山是土匪窝,可不是慈善堂,为什么官兵会进山来找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