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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魔王娇养指南 第42节

作者:未知
千岁不气了,一把将他拎到马背上,用力一拍马股:“驾,快跑!” 马蹄得得响,穿過狭窄的江边渔市之后,栗马沿着主路加快了速度。 翠澜江东岸是沃野千裡,连個小山包都不好找,道路亦是平坦笔直,绝不像大江西侧的山路那么崎岖难行。 所以两個时辰后,男孩就抵达了拢沙界最繁华的大城之一,云城。 夜幕早就降临,云城的西大门依旧灯火通明,有大量人马进出。 云城沒有宵禁,是個标准的不夜城。 男孩初见十丈高的城门楼时,就震撼了一把,待走进西大门后,更是久久不能言语。 鳞次栉比的房屋、高低错落的建筑,在夜裡只浓缩为厚重的黑影,显不出棱角和身段,可是透窗而出的灯光曝露了這個城市的繁华。 男孩往西大门一站,就能望见万家灯火,闪烁又恒久、璀璨却温柔,如同天上星河倒映人间。 也倒映在男孩眼中。 這個刹那,他屏住了呼吸。 许久,他才挤出一個音节,终于字正腔圆:“美!” “這就算美了?乡巴佬!”千岁嗤之以鼻,“你是沒见過……” 话未說完,男孩后头的两個男子不耐烦道:“走不走了?不走别挡道儿!” 他刚进城门就站在原地发呆,挡住了其他人的路。 男孩這才如梦方醒,牵着马儿往前走去,青石板路面干净平整又宽敞,至少可以容下十马并驾。 就连马蹄踏在路面的滴跶声,都是那般清脆悦耳。 如果他不曾拿到木铃铛,如果他不曾一路逃亡,如果他不曾经历那许多危险,他会以为小小的黟城就是整個天下。 眼前這般盛景,甚至不会在他梦中出现。 “還沒走到酒楼就开始流口水了?”千岁满面鄙视,“出息!” 男孩见识了這個城市的庞大壮观,她却嗅到了纸醉金迷的气味,就和从前呆過的许多大城一样。 哦对,還有饭菜的香气。 她轻轻嗅了两下,用力一拍男孩肩膀:“快走,我饿了!” 云城的主街很气派,名字更气派——天街。 這個城市规划得很方正,从西城门笔直往东,就通往整個云城的核心区域。因此街道两边的建筑越来越高、越来越精美,门面越来越气派。 就连檐下的灯笼,也是越来越明亮。 男孩正好经過一家酒楼,足有三层楼高,烫金的招牌在灯光下明晃晃地還能闪瞎人眼。 酒楼门口,门庭若市。 “福寿居。”千岁一字一字念出了招牌名,漂亮的凤眼眯成了月芽儿,“我們进去大吃一顿吧!” 她闻到味儿了,麻油、老酒,還有大火热锅快炒的烟气。 红尘浊世太无趣,也只有這一口值得她挂念啊。 就在她的满脸期待中,男孩牵着栗马从人家门脸儿前方走了過去。 得得,得得,毫不停留。 “喂!” 莫說停下脚步了,他头都不回。 千岁怒了,柳眉倒竖:“为什么不进去!”方才在翠澜江畔,他明明說了随便点随便吃! 男孩依旧惜字如金: “贵!” 在這吃顿饭,得烧掉多少银子啊?他们口袋裡的钱有限,得紧着花。 “贵你妹!”千岁的纤纤玉指都快要戳到他鼻子上了,“你個小骗子!” 无论她怎样狂暴,男孩依旧坚定地往前走,路過一家又一家金碧辉煌的饭馆酒楼,但就是目不斜视。 這一走,就是好几裡路。 千岁有心吃顿好的,可她无法远离木铃铛,也就只能被动跟在男孩左右。 终于,路两边的铺子越来越小,灯火也不再那般密集。 天街上最繁华的路段,已被他们抛在身后。 千岁坐在马背上沉着脸,一声不吭。 男孩始终留神观察四周,這时突然往侧前方一指:“次换。” 第64章 次换! 咬音不准,但千岁還是能听出他想說的是“吃饭”,俏面一下凝出寒霜来:“不去!” 男孩所指的方向甚至不是大道,而是次街。手机端 离街口不远处有家饭馆,铺面就是两扇门那么大,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 灯笼上有字儿,连起来读就是: 春及堂。 名字不错,就是门脸儿太不起眼。 当然男孩不识几個大字,也认不得它的高雅。他选這裡,只不過因为进出的客人很多,看得出生意兴隆。 這裡远离主街,外乡客来得少,生意却還這么好,大概是本地人捧场。男孩知道,黟城也有许多熟客喜爱的饭馆都藏在偏街裡弄,甚至只在自家小院摆三两张桌子,可偏是這样的苍蝇馆子一开就是几十年。 云城很大,可是男孩想,它也跳不出這個理儿吧? 春及堂可比黟城的苍蝇馆子更上档次,门脸儿不大却也端庄,走进去更觉内有乾坤。抄手游廊连着前面的小花园和后头的庭院,廊外是一口池塘。這季节的莲叶已经枯败,所以塘裡种的是纸莎草,团团青绿中点缀着金黄,饶富野趣。 主楼虽然只有两层,但布置雅气,壁上常见字画。 春及堂不在寸土寸金的主街上,位置又有点儿偏僻,面积就能相对宽绰一点。 “两位這边儿請。”才进了门,伙计就热情迎客。满身尘土的栗马被牵去后院,自有人精心照料,男孩侧身一看,千岁也跟了過来。 她不想多生事端,仍以青纱蒙面,但那双会說话的眼睛狠狠瞪着他,毫不掩饰地传达主人的愤怒。 她气還沒消,但這小子已经进门了,她绝不能容忍他一個人进去大吃大喝! “您二位想坐哪儿……” 望着堂内的灯火通明,伙计還未介绍完,千岁已经打断他:“雅间!” 来都来了,說什么都要让這小子放点血! 伙计脸上笑容半丝儿不少:“哎哟,咱家地方小,沒有雅间。临水的座儿可以么,那儿也安静。” 這馆子连雅间都沒有!千岁更郁闷了。 這会儿已经過了正经饭点,走出的客人比来的多,连临水的好座儿也空出几套。千岁两人入座以后,伙计就来报菜单。 千岁眼珠一转,就挑贵的上。当家的不是說了么,随便点! 档次不够,那就价格来凑。 她那裡跟伙计定菜,男孩一声不吭。千岁好似从他脸上看出几分纵容意味,心裡更加不爽,忍不住又多点了两個。 最后,两人一共点了八道菜,连伙计都侧目。 “酒呢?”千岁不光用饭,還要喝酒。 “咱最出名的是梅仙酒,昨日才新到一批菊酿。” 千岁懒懒道:“這還沒到冬天,喝什么梅酒?還是来個应景的吧。” 伙计下去了,男孩轻轻道:“這裡……好次。” 千岁横他一眼:“你都沒尝過,就知道好吃?”从前,她何曾来過這种低档地方? 不過看這厅裡布设虽不显堂皇,也有几分雅趣,她心头的火气稍微降下一点。春及堂沒有雅间,客人们聊到酣处难免纵于声色、高声谈笑,好在這裡位置偏内,喧哗声就小了些。 一刻钟后,酒菜陆续上来。 首先上桌的是双色水晶冻,每只都是晶莹剔透,只有圆杯口大小,哪怕千岁這样的美人,小嘴一张也可以直接吞下一個。 冻分咸甜。甜冻是花朵形状,裡面裹沾着糖桂花,入口化之,清新甘馥,蕴着八月桂独有的清香。 咸冻可就黑暗得多,此物呈灰白色,裡面裹着整只沙荀。 荀是香草,然而所谓“沙荀”却是生长在滩涂裡的沙虫。将它淘洗干净后制成冻,鲜嫩清脆,再佐以姜蒜醋酱,即是人间罕见风味。 有些人就好這一口,几日不食,浑身就不对劲儿。 這冻子明晃晃地,裡面的沙荀一览无余,任谁都不会漏看。可是男孩施施然挟起一块,蘸了调料就放进嘴裡,细嚼慢咽。 从他脸上可看不出半点异常,反倒有些享受。 千岁本想看他笑话,這会儿突然反应過来:哎呀,哪個臭要饭的能挑食?說不定他连蛇鼠都吃過,一條小小沙荀算什么? 想到老鼠,她突然就有点倒胃口。 男孩不知她为什么脸色阴晴不定,把碟子往她面前一推,诚恳道:“好次!”从前他以为,最好吃的不過就是红烧肉、就是大蹄膀,就是沒烤焦的肥鸡,哪知天底下還有這许多绝味? 好像和千岁同行的每一天,他都能见识到新鲜物事。 千岁皮笑肉不笑:“好吃你就多吃啊。” 吓唬他不成,把自己恶心够戗,這叫什么事?话說两人相遇才不過几天,她怎么总是忘了他出身低微的事实? 千岁暗暗自嘲,抓過一边的酒壶自斟自饮。 酒裡還蕴着淡淡花香。千岁连灌两盅,心火倒是浇下去一点。 男孩见她素白脖子一仰,就能干掉一盅,姿态豪爽有英气,不禁也有些蠢蠢欲动。 千岁一低头就发现他眼睛直勾勾盯着酒壶,不由好笑:“小p孩子,毛都沒长齐還想喝酒?” 话是這样說,她還是唤来伙计,再添一只酒盅,亲自给他倒满:“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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