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庄子裡有鬼
出城门,路开始不平,行了大约小半個时辰,天色都暗下来了,才终于到了那個庄子门口。
這庄子闹鬼二十多年了,除了周边的农户,以及专门打理庄子的人之外,其他人其实对這件事都不怎么了解。
就比如云初带来的那些粗壮汉子和婆子,一個個好奇的望着眼前荒芜的庄子,不明白为什么沒有种庄稼。
“夫人,這门口全是杂草,您就别进去了。”陈德福开口,“老奴带几個人去探探情况。”
云初仔细观察着庄子门口,唇瓣突然浮上笑容:“乍看一眼,确实是杂草丛生,但陈伯你注意到沒有,左侧和右侧的草丛上分开,会有一條极难发现的小路,庄子裡的人应该就从通過這條路进出。”
程德福惊愕瞪眼:“還有人敢住在這裡?”
云初但笑不语。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就算真的有鬼,其实也不必怕。
她率先从分开的小道上走进去,衣裙被杂草勾住,往前一走,就勾出不少丝线,一條裙子算是毁了。
陈德福连忙踩着杂草走到了她的前面开路。
听霜在前面掌灯,听风和听雪一左一右帮云初提起裙摆。
后面的婆子汉子呼啦啦跟上,直到這时候,他们才意识到了不对劲,這天都黑透了,庄子裡怎么一盏灯都沒点?
进了庄子,裡头的杂草都齐人高了,月光照下来,树影晃动,胆小的听雪吓得脸都白了。
陈德福带人清出一條路,带着云初进了大堂,用自己的衣服把大堂裡的椅子擦干净,恭敬的請云初坐下。
听霜還从马车上取了茶水下来,在這裡煮起了茶。
茶水煮好,茶香四溢,夜色就更沉了。
陈德福听霜等人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他们這么多人,就算有厉鬼估计也不敢现形。
“這茶水煮多了,一人喝几口润润嗓子吧,等会就要干活了。”
云初笑着将茶水赏下去。
婆子们从来都只喝粗茶,這么精致醇香的茶水還是第一次喝,都不由多喝了几盏。
不一会,一個婆子捂着肚子道:“夫人,老奴能不能去解個手,马上就来。”
云初点头:“外头黑,你让两個人陪你一道去。”
正好有两個婆子也内急,于是三人一同出了大堂,外头全是齐人高的杂草,根本就分不清方向,哪裡搞得清茅厕在哪裡,于是三人一合计,找了個草木旺盛的地方,解开腰带就蹲下身……
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婆子大声道:“我們在這边,你们要解手去别处。”
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
云初等人坐在大堂裡,很快,就听到了婆子们接二连三的惨叫声。
听雪吓得整张脸都抖起来:“不会真的有鬼吧……”
“别乱說。”听霜的声音也有些颤抖,“夫人已经安排陈伯過去了,不会有事的。”
话音刚落,陈德福就让人抬着那三個婆子回来了,其中两個已经吓晕了,剩余一個胡言乱语:“是鬼,好可怕的鬼,那么长的獠牙,那鬼要吃了我們……”
婆子說着說着,两眼一翻也晕了過去。
陈德福汇报道:“夫人,老奴带人過去的时候,那东西已经跑掉了,它跑的实在是太快了,钻进树林裡就沒影了。”
林子裡树木高大,草木茂密,再加上天黑,他们初来乍到,进去就晕了。
大堂裡的婆子汉子们都吓得不轻,谁都沒想到,這裡竟然有鬼,個個都生出了退意。
云初站起身:“走吧,我們過去瞧一瞧。”
那些汉子婆子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理解,夫人就不怕嗎,夫人怎么就這么镇定,丝毫看不出慌张?
只能說,主子就是主子,不是他们這些下人能比的。
有云初带头,這些人找到了主心骨,心中退意慢慢消散,围着云初朝外走去。
陈德福和四個汉子在前面开路,很快就到了那三個婆子方才解手的地方,有一個方向杂草被压倒,众人顺着那個方向走,略走十几步就到了庄子的小树林前。
小树林裡更黑,树木更盛,进去后不說遇见鬼,若是迷路了也够人喝一壶。
云初闭着眼嗅了嗅。
方才她在茶水裡放了一种无名香,是她小时候,她娘无事研制出来的香料,她非常喜歡,沒事就点一些。
后来她发现,這种香经久不散,哪怕是喝到肚子裡去了,再从身体裡出来,也会带有這种气味,而且气味会更深。
那几個婆子喝了茶,解了手,那“鬼”经過這裡,便一定会沾上气息。
云初闻了一会,睁开眼,指着正南方:“陈伯,走這裡。”
陈德福点头,和四個汉子上前开路。
這裡根本就沒有任何人来的痕迹,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那些杂草都非常有规律的往一個方向倒,走惯了的人就能在不影响杂草的基础上顺利走過去。
云初带着人走到树林深处,看到了一個茅草屋,屋舍虽然坐落在密林之中,但看起来很干净,有烟火气息。
陈德福不可置信:“原来這裡真的住着人。”
听风皱着眉:“什么人竟然在這裡装神弄鬼,陈伯,赶紧把人抓起来好好审问。”
云初做了個不可的手势。
她走到茅屋门口,淡声开口:“吴夫人,吴少爷,见個面吧。”
在准备买下這個庄子之前,她就已经查過這個庄子最早的第一個主人,吴家的情况。
吴家的人得了怪病之后,一個個都死了葬入吴家祖坟,她特意派人走了一趟,偌大的祖坟,還缺两個墓碑。
那就是吴家最后一位夫人,和当年才一岁左右的少爷。
上辈子十年后的那场大火应该是将這母子二人烧死了,所以闹鬼的事就這么结束了。
云初话音落下之后,茅屋裡沒有任何回应。
她也不着急,继续道:“京城最近来了一位神医,吴夫人就不想让神医为吴少爷诊脉治病嗎?”
這话一出,屋子裡响起动静,不一会儿,一個弯着腰的妇人杵着拐杖走了出来。
云初不由大惊。
当初那吴夫人刚生完孩子,也就二十左右的年龄,二十年過去了,如今大概四十多岁,這看起来仿佛有六十岁,到底经历了什么,让一個妇人老成這样?
她還沒惊讶完。
另一個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从屋子裡走出来。
那人一张脸上长满了婴儿拳头大的水泡,那水泡有些破皮溃烂了,整张脸看起来十分吓人,他伸出手扶着自己的母亲,手上也全是水泡,身上大概也全是……
云初知道,這位就是吴少爷,患了吴家遗传的一种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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