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狂徒 作者:未知 她的孩子,她那甚至都沒有机会看上這個世界一眼的孩子。 苏茵抱着树,也不知哭了多久。 直到天上的日头挂在正中,才擦干眼泪回家去。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苏茵是认得的,那是她舅舅原深的马车。 苏茵淡淡一笑,也是,她们既然搬进了這座宅子,于情于理他都该来看看的。 原深一向为人严肃又刻板,加上冷氏的事,苏茵实在对他沒有什么好感。 她抬步走了进去。 母亲和舅舅正在大厅說话。 想必是舅舅說了些什么,母亲的脸色有些不太好。 “阿茵回来了。”她声音低沉无力,眼底满是绝望。 “母亲。”苏茵柔柔一笑,对着原深盈盈一福:“舅舅来了。” 礼数周全。 原深年過四十,一袭藏青色的袍子,眉目端正,带着几分严厉,淡淡的扫了苏茵一眼,开口就是责备:“一個闺阁女子,整天抛头露面往外跑什么,真是一点礼数都沒有。” 苏茵猛然抬头朝他看去,舅舅以前虽然也是严厉的,但却从来都不会开口就是责备,定是冷氏在他耳边說了些什么,比如那夜她未曾回来的事,确实可以大做文章。 她只看了一眼,便低低的垂下头去:“舅舅說的是,阿茵知错了。” 原氏虽然护女心切,但也不好說些什么。 见苏茵认错的态度還算诚恳,原深扭头看向原氏,从座位上起身說道:“苏青远的事,你也不必太過担忧,无论如何,我总归還是能护住,你们母子三人的。” “可是……”青远怎么办? “我得回去了。”不待原氏說话,原深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就走。 显然不想听她說些什么。 原氏一脸神伤,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大兄……” 却沒换来原深的一個回眸。 “母亲。”苏茵上前握住原氏的手,顺势将她拥入怀中,一字一句,那般坚定的說道:“你不必担忧,父亲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虽然她一再对原氏這样說,但原氏从未放在過心上,她只当苏茵這么說是安慰她而已。 在苏茵改变主意,放弃求赵初的时候,已经有了法子。 一個简单又粗暴的法子。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求人不如求己。 原氏只觉得浑身无力,她蔫蔫的抬起头,看了苏茵一眼,低沉沉的說道:“阿茵,你舅舅說的是,以后你就别抛头露面的出去了,母亲累了,要去榻上休息一会。” 丝毫沒有留意,苏茵有些红肿的眼睛。 說着,只留给苏茵一個背影。 中午,苏茵和苏衍简单的吃了点饭。 苏茵给原氏端過去,再三劝解,原氏才喝了几口粥。 苏茵知道母亲心中难過,舅舅那些话简单明了,就是只会护住他们母子三人,至于父亲那便不在他的范围之内了。 她便不再强求。 最多五日,父亲就该到了。 她的時間不多了,要做的安排還有很多。 将苏衍哄睡后,苏茵正准备出去。 不料,守门的仆从說道:“姑娘,徐家郎君来了,說是要见你一面。” “知道了,去請他进来。”苏茵冷冷一笑,徐墨来了,她缓步走了出去。 此时,他们尚有婚约在身,于情于理她都该见上他一面的,况且她想知道,他這么急巴巴的找来,会說些什么。 “阿茵。”她才出去,徐墨便急急的迎了上来,不由分說,上前就要去握她的手,却被苏茵避开了。 徐墨年方二十,已是头戴玉冠,人看着也是俊朗不凡的,不過眼尾上挑,总是带着几分轻狂,叫人喜歡不起来。 “阿茵,你莫要担忧,急坏了身子,事情总還有回旋的余地。”他脸上带着忧伤,一副神情的摸样,目不转睛的看着苏茵,看的她想吐。 苏茵侧過脸去,懒得再看他一眼。 岂料,徐墨长臂一挥,不由分說霸道的将苏茵拥入怀中,声音低沉的說道:“阿茵,我是真的心悦于你的,你放心便是你父亲救不出来了,我也会纳你为妾的,不至于叫你孤苦无依。” 苏茵一下子就笑了,她一把推开徐墨,定定的看着他。 徐墨還以为她欢喜成這样,大言不惭道:“苏家真真是個无情无义的,那离族书是他们逼迫你们签字的吧!” 說着,他一脸的得意,四下扫视了一番,接着又道:“這院子又小又破,不如你此刻便随我一起回家吧!” “呵呵……”苏茵再也忍不住,她大笑出声,满目讥讽的看着徐墨,对着门口的黎叔,大声吼道:“黎叔,把這個狂徒给我轰出去。” “你……”徐墨瞬间一怔,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苏茵,苏家就要败落了,而他還愿意纳她为妾,她不该满心欢喜的投入他怀中,对他感恩戴德么! “是!”黎叔拿起门口的扫把,冲着徐墨给打了過去。 徐墨脸色一黑,顿时暴跳如雷,指着苏茵說道:“好你個苏氏阿茵,我好心可怜你,沒想到你竟然不知好歹,你就等着苏家败落了,入了红馆为娼吧!” 苏茵衣袖一挥,再不看徐墨一眼,省得脏了自己的眼睛,转身回屋。 黎叔挥舞着扫把将徐墨给哄了出去。 苏茵倚在窗边,淡淡的看着天际的浮云,她苏氏阿茵此生,必不与人为妾。 世间男儿多薄幸,她便是此生不嫁又如何,此生,她的人生再也容不得旁人指手画脚。 原氏還在榻上躺在,苏衍也睡了。 苏茵找了一件,苏青远年轻时候的衣衫,换上后,梳了一個男子的发髻,俨然一副如玉少年的摸样,大步出了门。 她倒是沒什么,毫不在意是所谓的名声,可不能让母亲背上教女无方的名声。 无论做什么都离不了财力的支持,她得为自己谋一笔足以傍身的银钱。 苏茵在街上传了一圈,几番思虑,最后进了一家门可罗雀的粮店。 也不知进去做了些什么,等苏茵出来的时候,天色已暗,只能恍惚看见人影。 夜风徐徐,街上人影疏疏。 忙了一日,苏茵有些疲惫。 城西比较偏远,走着走着,苏茵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她猛然停了下来,扭過头去,双眼一眯大声說道:“谁?” 夜色中,她只看见两個黑影一闪而過,還什么都来不及做,只觉得后颈一疼,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