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逼离 作者:未知 “咚咚咚……”周氏冷冷剜了原氏一眼,拐杖敲击地面,咚咚作响,脸色恁的一阴。 赵氏她的伯母惯会见风使舵的,赶紧搬来凳子,扶着周氏坐下,轻声细语的宽慰道:“母亲莫要急坏了自己的身子,有什么事慢慢說就是,弟妹一向通情达理的很。” 周氏看了她一眼,脸色缓和下来,看了一眼苏茵,淡淡的說道:“阿茵年纪也不小了,有什么不能說的” 原氏心中咯噔一声,赶忙上前,声音已带了哽咽之音,低低的說道:“母亲,阿茵刚醒,還泛着眯瞪,阿衍也在這裡,念着儿媳的面子上,我們能不能去外面說道,您說什么我都应下,還不行嗎?” 說到最后,原氏眼中已泛了泪光。 這些年的相处,她对他们的脾性還是了解的,他们這样来势汹汹的,要說什么,她心裡也是有几分清楚的。 饶是原氏這样哀求她,周氏都沒有丝毫动容,冷冰冰的說道:“不必了,怎么?你现在就要忤逆我了嗎?” 原氏身子一僵,低低的垂下眸子:“儿媳不敢!” 看着這一幕,苏茵瞬间从榻上坐了起来,這一字一句的還真真与上一世分毫不差,上一世她稀裡糊涂的,可這一世她却是清楚的不能再清楚。 她缓步从榻上下来,走到原氏身旁,紧紧握住她的手,嘴角一弯对着原氏說道:“母亲,什么都不要說了,就听祖母的。” 說着,对阿衍挥手說道:“阿衍,你過来。” “是,阿姐!”阿衍跳着走到苏茵身旁,到底是七岁的孩子,一丝沒有感觉到他们的来者不善。 苏茵牵過他的手,笑着說道:“阿衍,今日站在這裡的是我們的祖母,伯父,伯母,叔父,叔母,他们今日說的话,你要牢牢记在心上,不能忘记,知道嗎?” “好,阿衍不会忘记的。”孩子眼睛亮晶晶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原氏有些呆愣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只觉得她有那裡不一样了,可是却又說不出来。 “原氏”周氏目不转睛的看着原氏,一丝沒有顾忌,张口說道:“青远以谋逆之罪入狱了,你怎么想的?” 原氏身子一颤,瞬间落下眼泪来,一字一顿的說道:“青远什么人,您难道不清楚嗎?他定是被人冤枉的呀!” 周氏身子一直,拐杖敲击地面咚咚作响,大声說道:“我知道他什么人有什么用,旁人又不清楚。” “咳咳咳......”說着大声咳嗽起来。 赵氏赶紧轻轻的拍着她的背,轻声细语的說道:“母亲休怒,若是急坏了身子,我們可怎么办!” “母亲,快喝口茶润润喉!”宋氏端茶倒水,一脸殷勤。 周氏喝了一口茶,看了她们一眼說道:“你们個個都是好的” “哇......”苏衍瞬间大哭出声,拉扯着原氏的衣袖,抽噎着问道:“母亲,父亲怎么了,怎么会入狱。” 原氏赶紧拉過苏衍,强忍着泪,小声安慰起来:“阿衍莫哭,你父亲他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苏茵心中一阵酸涩,拉過孩子,替他擦去脸上的泪花,缓缓說道:“阿衍莫哭,母亲說道沒错,父亲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她上前一步对着周氏說道:“祖母,您是什么意思,我們都听您的安排!” 這时苏青航站出来看着苏茵說道:“阿茵我們自然是想救你父亲的。” 說的大义凛然。 苏茵一笑,对着苏青航盈盈一福:“那阿茵就谢過大伯父了” 岂料,苏青航语音一转,一脸难为的开口說道:“可是我們有心无力呀!谋逆之罪按律是要满门尽诛的。” 原氏脸色一白,腿一软,不由得朝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這满屋子的人,恁的失望,恁的心寒。 這便是他们的血缘至亲,在青远出了事,他们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怎样救助,而是如何弃了他们,明哲保身。 真真让人心寒呀! 苏青山往前挪了一步,淡淡的瞥了原氏一眼,沉声說道:“青远已是沒救了,可不能搭上這满屋子的人给他陪葬呀!” 在他们眼中苏青远已然是個必死之人,且只会连累他们。 苏茵冷冷一笑:“陛下尚未对父亲定罪,倒是你们急急地就给他定了罪。” 父亲戍守边关十数年,陛下也是有几分清楚的,不然谋逆之罪大可就地诛杀,又何必千裡迢迢的押送回来,這实际上就是给父亲辩白的机会。 之前她是不懂的,可现在她已不是从前那個不谙世事的苏茵。 周氏看着苏茵瞬间就怒了,指着苏茵的鼻子大声說道:“你一個闺阁女子懂什么?” 狠狠的瞪了原氏一眼,大声斥责道:“看你教的好女儿,真是无德无才。” 原氏一声不吭,眼泪噗噗的落下,整個人摇摇欲坠,若非苏茵搀扶着,只怕早就瘫软在地。 苏衍已经小声的哭了起来,心中疑惑的很,怎么也想不明白,一向慈善的祖母,怎么变得這么凶。 苏茵嘴角一勾,大声說道:“我替父亲辩白几句,怎么就成了无德无才!” 周氏理都不理她,冷冰冰的看着原氏沉声问道:“這裡沒你說话的份,原氏事到如今你說怎么办吧?” 原氏脸色一白,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她心裡清楚的很呀!他们這样来势汹汹,兴师问罪,无非是早已经放弃青远,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他们赶出去,好划清界限。 明明他们已经想好了,却偏偏不肯說出来,非得逼迫她主动提出,平日裡還算亲近的人這样的百般算计,真真令人齿寒呀! 這些年小叔在外经商,打着青远的旗号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一桩桩一件件,皆是青远沒有怨言的替他擦屁股。 就连大伯能在朝中混個一官半职的,也是青远明裡暗裡动用了多少人脉,才给他谋了個闲差。 他不過刚刚落难,這一個個的便跑来落井下石。 “母亲休要生气,不值得。”苏茵紧紧握着原氏的手,上前一步,挡住老太太的视线,对着原氏說道:“母亲,這一屋子的人放眼望去,那個不是我們的血缘之亲,可眼下父亲不過刚刚落难,一個個的就成了才狼虎豹,恨不得将我們给撕碎了,這样的亲人我們要来何用,不若就如了他们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