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因为我是個中国人 作者:未知 酒会的情况和陈耕猜测的几乎完全一样。 酒会是自助餐的方式,能看的出来联络处乃至共和国都为這次的酒会付出了极大的努力: 一尺长的大对虾摆摆满了两個大盘子,一看就是水产公司优中选优、用加了冰的保温箱空运来的,看着就让人口水直流; 一個就有半斤重的生蚝,裡面满满的都是肥嫩的肉,看着就让人有食欲,保证纯正野生无污染; 茅台、五粮液、汾酒、西凤……八大名酒一样不少,摆的满满当当,一看就是专门为了這次的活动哪来的高档内供货…… 其他的各种各样的东西不知凡几。 陈耕很清楚国内现在的條件有多么艰苦,不客气的說,這些食材都是国家拿来换取珍贵的外汇的的少数几种商品,相信在這之前,联络处的同志们碰都沒舍得碰這些东西一下,哪怕是现在,联络处的同事们虽然到处找人聊天,但他们依旧很自觉的不碰餐桌上的各种食物,哪怕陈耕已经看到不止一個人在那裡暗自吞咽口水。 但付出了這么多的努力,结果却很不让人乐观,来参加這個酒会的人,几乎都是以一副旁观者的态度冷冷的看着联络处的同志们忙前忙后,对联络处的同志们联络感情的言语也是冷冷以对,或许对他们来說,来参加這個酒会就是一個任务,只要来了,不中途退场,任务就算是完成了,至于其他的?免谈! 陈耕亲眼看到有個被拒绝了不知道几次的联络处的同志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裡抹了抹眼角,可转头回来,他又笑容满面的和来参加這次酒会的海外同胞聊天,哪怕被人无视了也不在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热脸贴了别人的冷屁股,完全就是一副唾面自干的样子。 陈耕眼睛一酸,不想看到這個样子,下意识的一转头,就看到有個联络处的同志举起装了至少2两白酒的酒杯一饮而尽,一张脸立刻如同煮熟的螃蟹壳一般通红,而和他碰杯的那位,只是嘴唇随便沾了沾酒杯的边…… “不容易是吧?”有個声音在陈耕身旁响起。 “是啊,是不容易,”陈耕点点头,哪怕不转头,他也知道這声音的主人是谁:“不過其实也正常。” “哦?”丁海军扬了扬眉毛,好奇的道:“怎么說?” 說是這么說,可丁海军的心裡其实非常高兴:现在看来,大概自己是今晚唯一一個沒有遭遇冷脸的联络处官员了吧? 陈耕却笑着摇摇头:“你们都清楚,问我做什么?” “……”丁海军一阵无言,這個年轻人說的沒错,为什么会遇到這种情况,他们自己其实也很清楚。 沉默了片刻,丁海军沉声道:“我們沒错。” “是,你们沒错,”陈耕点点头:“但很多时候不是沒做错就行的,有些事情也不是一定要分個对错,做对了不一定是对的,做错了也不一定是错的,不管是政治還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哪有什么非黑即白?” 丁海军惊讶了,眼前這個小年轻,也就20出头吧?這些话是一個20出头的小年轻能說的出来的?說的直白一点,别說是20来岁的小年轻,哪怕是四五十岁的、在官场裡混了一辈子的中年人,也未必能有這小子看的通透。 原本沒抱太多希望的丁海军,心中泛起浓浓的好奇。 “你說的对,”一阵沉默之后,丁海军试探着向陈耕问道:“既然這样的话……” 不等丁海军說完,陈耕就摆摆手:“我知道你要问什么,不過你還是别问了。” “嗯?”丁海军觉得這太尴尬了,我還什么都沒說呢。有些不甘心:“你连我的话都還沒听……” “看看眼前的這個酒会,”指指眼前的這個气氛诡异的酒会,陈耕說道:“您想问什么問題,這用說嗎?” “……” 原本有许多话要說的丁海军,此刻一句话也說不出来! 虽然陈耕很年轻,可在陈耕的面前,丁海军却感觉自己似乎不着寸缕的站在他面前一样,自己的想法完全瞒不過他的眼睛,他的目光仿佛能够看透自己的心肝脾肺和大脑,真是太可怕了! 看着自己未来的(或者說是過去的)老丈人那瞠目结舌的样子,陈耕忽然很想笑:“你也别多想,我是個中国人,任何时候我都是一個中国人……” 說话的功夫,陈耕从随身携带的手包裡掏出三叠钞票丁海军:“拿着。” “你這是干什么?”丁海军被陈耕的這個动作给吓了一大跳,手仿佛被烧红的煤炭烫到了一般飞快的抽回去:“我给你說……” 說话的时候,目光不经意的扫過最上面的一张美钞:嘶!100元面值的,這是三摞,也就是……三万美元?! “谁說這是给你的?”陈耕沒好气的道:“這是我個人捐赠给国家的。” “啊?” “這個古老的民族现在打算睁开眼睛看世界了,但是兜裡穷啊,好不容易攒仨瓜俩枣的還惦记着升级一下国内那些老掉牙的生产设备,哪有余钱买资料?” 把钱塞进丁海军的手裡,陈耕老实不客气的說道:“老祖宗都說了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既然打算睁眼看世界,不知道别人的情况可不行,想要了解国外的科技水平?工业技术?国防装备?满大街都是各种期刊、杂志、报纸,可你们有钱嗎?所以這笔钱呢,就是让你们买报纸、杂志、期刊……這些东西的。” 丁海军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眼睛红归红,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也知道這笔钱被在场的华人华侨们看到不好,立刻将手往背后一背,同时向眼睛的余光不时的向這边斜過来的联络处工作人员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对方赶紧過来一下。 看到這厚厚的三叠美元,佯作不经意间溜达過来的联络处工作人员也被吓了一大跳,有点搞不明白是什么情况,不過不清楚归不清楚,对方也知道现在不是搞清楚這些事情的时候,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把钱交到处长的手裡再說其他。 用感激的目光深深的看了陈耕一眼,工作人员飞快的走了。 直到這個时候,松了一口气的丁海军才抽了抽鼻子,低声问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陈耕轻轻的摇摇头:“如果一定要說为什么,那就是因为我也是個中国人,我也希望自己的祖国能够繁荣昌盛,能够重新强大起来,只有祖国强大了,我們這些海外的游子才能不被人欺负、被人骂,才能挺直腰杆子做人,不用在被别人欺负到头上的时候装孙子。” 感觉到陈耕话语中发自肺腑的情感,丁海军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感慨的道:“你们……也不容易。” “這年头谁容易?”陈耕摇摇头,岔开了這個有些沉重的话题:“這笔钱你们也不用太节省,之后我每個月给咱们联络处寄5000美元過来,对這笔资金,我就一個要求。” 丁海军连忙道:“你說。” 陈耕:“這笔钱只能用于给国内的高校、科研院所购买急需的各类报刊、公开发行的各类杂志、科学论文等资料,绝对不许用在一些不该用的地方,否则我立刻停止捐赠——既然已经决定了打开眼睛看世界,那就把窗户开的大一点。” 丁海军有点尴尬,虽然陈耕沒說哪些是不该用的,可他心裡总有個感觉,似乎陈耕对国内的情况很了解似的。這种奇怪的感觉一闪而逝,丁海军重重的点头:“陈先生你也請放心,我保证這笔一定用在该用的地方。” 对自己未来老丈人(或者說是過去的老丈人?)的人品,陈耕還是很信任的,他点点头,顺手将自己那辆凯迪拉克的车钥匙也丢给丁海军:“這辆凯迪拉克也你们了,好歹也代表着一個国家,公务车就是辆還沒皮鞋大的小鬼子车,算是怎么回事?” 之前进院子的时候,看着院子裡停放的那三辆丰田的小车,陈耕就一個劲的撇嘴:這都什么玩意儿?眼看着丁海军要拒绝,陈耕摆摆手:“你就安心的留着吧,反正也沒几個钱,我就是做汽车生意的。” 丁海军:“……” 他有些被镇住了:這小子到底有多少钱? 他见過陈耕的那辆凯迪拉克,虽然不知道到底是凯迪拉克的那個型号,但巨大的车身一看就不便宜,虽然不是新车,可车龄也绝对不长,估计怎么着也得上万美元吧?這么贵的一辆车,一点都不心疼的說送人就送人了? 只是再想想人家刚刚還送了自己联络处三万美元,還承诺每個月再送五千,一辆价值上万美元的汽车……似乎也不值得多么惊讶了。 籍着這件事,丁海军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這個叫陈耕的小伙子真的很爱国、很爱這個民族。 這就够了! 不管他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就冲着這一点,他就值得被另眼相待。 “陈耕先生,”丁海军斟酌着:“非常感谢你所做的這一切,我也沒办法给你承诺什么,我唯一能给你說的,就是祖国和人民随时随地都欢迎你在合适的时候回家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