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疑云密布 作者:雪梨炖茶 正文 正文 “那到底几点关门啊?”杜康居然很给面子的捧了句场,不愧是死党。 “呃……”张述桐反倒一愣,其实他也不知道,单纯觉得這句话很帅,“反正八点半還开着门。” 說到這裡清逸已经明白了: “原来你昨天晚上又跑去买了條新围巾,把顾秋绵那條掉包了?” 說完又恍然点点头: “怪不得我看你大课间排队的时候最后一個出来的,就是为了等她走吧?” 說着他又捡起地上的围巾看了看,果然,和椅背上搭着的那條并不一样,手裡的這條很新,看上去甚至還要比那條贵一点。 “行啊,你连我們俩都给骗過去了。”杜康捶了张述桐肩膀一下,既有种见证真相的激动,又带着点不够意思的埋怨,“但不是哥们說你,你這事做的有点不地道,明明我俩跟你大老远跑一趟。” 张述桐心想男生做好事不图名、不图利、也不图色,那不只剩耍個帅,他从前便是這样,不然一個人上来对着地上這個——话說這货叫啥来着……装嗎? 当然,這些想法是玩笑话居多,最重要的還是担心有变故,才多叫两個人,他做事一向求稳; 便笑着道了句歉,又学清逸的样子深沉道: “男人的友谊罢了。” 清逸竖起大拇指,张述桐也回了一個。只有杜康习惯性寻找若萍,這时候只有她才能制裁两個中二病,可惜少女今天沒跟来: “唉,随你俩便了,刚才真把我吓得够呛,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 這时窗外的声音越来越近,杜康扭头看了一眼,原来已经有不少学生进了教学楼,他這人很少把什么事放在心上,刚才還有点埋怨,现在却突然一咧嘴,对张述桐挑挑眉毛: “欸,你要這么說的话,我倒是想到個好点子,保准比這装的更大。” 這小子鬼主意一套接一套的: “要不趁顾秋绵沒回来,咱先把她那條围巾收起来,然后你们想啊,等她进了教室,看见咱们几個在這,肯定要问发生了什么,然后就先告诉她,为了抓人把围巾当诱饵了,那她肯定不乐意啊,等她马上憋不住都要哭了,述桐你再把真的那條拿出来,让她狠狠地震撼一下……” “打住,你還是消停会吧。” 张述桐扶额,真快要听不下去了,他也在下意识寻找若萍,希望少女给這人脑袋上来一下,可惜若萍不在。 怪不得八年后這小子還沒女朋友,张述桐本来想狠狠地鄙夷一下,但想到自己那时也是单身,大哥不說二哥,略感惆怅,于是作罢。 “我說真的,”杜康還在滔滔不绝,“我从網上看的,如果一個男人能挑起女人的感情波动,時間长了,对方就会在心裡慢慢留下你的痕迹……要不怎么說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呢。” 這是多古老的恋爱邪典了,张述桐乐了,“要不你找路青怜试试?” “额,那還是算了……”這小子只有胆說沒有胆做,妥妥嘴炮党,“不過我說真的啊,就算你不故意吓唬顾秋绵,待会把整個前因后果告诉她,她不也得好好感动一把?” 這個张述桐還真沒有想過,归根结底,他做這件事也不是为了让顾秋绵多感动; 說得轻佻点,那就是大家說好一起做马仔,出来混要讲规矩,你這個混蛋怎么能奔着大小姐本人去,容易被乱刀砍死; 說得正经点,其实是她昨天那番话让自己有些触动,也恰好有了思路,就帮她把“犯人”揪出来了。 因此张述桐无所谓道: “哦,說到這個,我忘了嘱咐你俩,别乱添油加醋,就說咱们三人察觉不对就够了。” “做好人不留名啊,那你图啥?” “图什么,怎么說呢……” 他想了想,难得认真說了一长串话: “我举個例子好了,从前你撑不住的时候沒人来帮你,但现在你稍微有点力气了,看到一個差不多的人,会想到過去的自己,所以……” 說着张述桐又奇怪地问清逸你掏手机打字干嘛,清逸說這么帅的句子当然要赶紧记下来,待会就用; 张述桐也不好說得到他的认可到底该荣幸還是羞耻: 他改口道: “所以我真觉得,其实我沒做什么,要說该感谢谁,反倒是她自己,否则创造不出今天的机会。” “某种意义上也对,”清逸点头,“如果不是她這么云淡风轻,這人今天也不会再来了,缺了這一环,怎么也抓不住对方。” 說到這裡,清逸又问道: “不過从刚才在楼梯上我就有一個問題了,人是抓到了不假,其他疑点也基本清楚了,可那個厕所隔板上的名字怎么解释?” 這话一出,不等张述桐說话,地上那個男生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突然有了反应: “不是我!” 三人以看傻子的目光看他一眼。 “李艺鹏,我說這都拍下来了,你现在抵赖有屁用?”杜康被气乐了。 张述桐也看了一眼对方,刚才经過清逸提醒,才发现這人有点眼熟; 好像是他们从前的同班同学,在班裡人缘一般,性格和杜康挺像,有些跳; 但杜康自己脾气也好,有时候容易惹到人,但别人可以惹回来他也不当回事,因此大家都习惯了,不会烦他; 這個李艺鹏则是宽以待己,严以律人,他家裡做点小买卖,开了家店,條件算好的,手机、手表、mp3這三大件齐全,沒少拿来炫耀; 但岛上的孩子互相间都认识,也不好真的给他一般见识,谁知他自己踢到了顾秋绵這块铁板; 都知道顾大小姐有分同桌零食的习惯,给者无心,吃者有意,后来他得意忘形了,自以为顾秋绵对他有意思,觉得两人的关系可以更“亲密”一点,跑去和顾秋绵讲了個荤段子,甚至把段子的主角换成了大小姐本人; 顾秋绵冷着脸摔了他铅笔盒,结果這人還死要面子,回怼了一句,于是顺利地换了一個班; 回想起来,张述桐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心想多大仇多大怨,再說這事都過去多久了; 而且這小子真要宁死不屈也行,结果做了坏事沒胆子认,只见现在坐在地上,估计被顾父的手腕留下了阴影,吓得屁滚尿流; “你說城堡不是你摔的?”清逸居然有心情陪他聊聊。 “不……” “跟他废话干嘛,光围巾就够定罪了,”杜康斜眼吓唬道,“你猜顾秋绵是心疼城堡還是心疼围巾,你再撒個谎后果更严重。” “是我……” “那不就完了。” 谁知男生崩溃地喊道: “我是說不只有我,還有别人,真的!” “那你倒是說是谁啊?” “我不知道……” “那你当我們三個傻啊,哦,干了坏事被抓到了,才說我有個同伙,是不是還要說你是被人逼的?先不說那個同伙到底存不存在,你這也不知道是谁啊,罪犯减刑還得提供点有用信息呢。” “我真沒骗你们……厕所!对,就是厕所!”男生彻底慌了,“你们不刚刚還說厕所上有顾秋绵的名字嗎,就是這周一我拉肚子,上着课跑出去,刚锁上门……” “结果你看见隔板上有顾秋绵的名字,你千万别告诉我這就算同伙了?” “不是,名字是我写的,你们听我說,真的還有一個人,我那时候在厕所裡,突然有张纸條从底下递进来,說他和我都和顾秋绵有仇,如果你想报复她……” “這裡不是說话的地方。”张述桐打断他们的对话,他已经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便拉起对方,“你们先去办公室。” 让杜康和清逸先带着男生去了办公室,张述桐则是在走廊等宋南山回来; 下节课是英语课,但看现在這样子,老宋肯定沒心情上课了,肯定要先去处理李艺鹏的事; 听男生的意思,他背后居然還有個幕后主使,虽然只是起到了煽动的作用,但突然冒出来另一個人,让整件事又复杂了一点。 张述桐在思考一個問題—— 這件事的诱因到底是什么? 如果說是自己回溯导致的重要改变,他仔细数了一下,和顾秋绵当同桌算一件、把三個人的名字写在草纸上并被投影算一件、路青怜跟来钓鱼并抓捕盗猎者也算一件; 再详细一点; 就拿当同桌举例,张述桐不是沒考虑過周子衡的嫌疑: 比如他暗恋顾秋绵,但因为沒和她做成同桌,由爱生恨……好吧,是太儿戏了点,但不失为一种可能; 但問題来了,李艺鹏却說,他是周一被递了纸條,可那时候還沒换座吧? 总不能說,名叫周子衡的男生已经留好了伏笔,如果继续和顾秋绵做同桌,就收手不干;如果做不成,则进行报复……這种已经不能叫推理,甚至连臆测都算不上了。 而且他不报复顾秋绵的新同桌,报复她本人干嘛? 再退一步讲,就算对方真的算计到這种程度,为什么要主动告诉顾秋绵? 所以,张述桐最后還是排除了周子衡的嫌疑,完全找不出合理的动机。 這個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和凶杀案有沒有关系? 以及从周一到周四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才导致過去這颗炸弹沒有引爆? 种种問題张述桐暂时沒有头绪。 开始有学生涌入走廊,他就靠在柱子上,皱着眉头看一個個人走過,脑子裡则冒出一個毫不相干的想法,为什么這些当事人都和顾秋绵坐過同桌? 当然了,研究這個沒用,张述桐单纯有些怪异的感觉,随即释然地想到,還能因为什么,和顾大小姐挨得近呗。 不挨得近,就沒有被投喂零食的机会,甚至平时连话都搭不上,沒有接触,又怎么和顾秋绵扯上关系。 他由衷觉得,顾秋绵還是找個女生当同桌比较好,能少很多破事。 但她在班裡也沒有朋友。 张述桐倒不至于因此生出帮她交朋友的想法,只是想起這几天和对方接触下来,每次都在推翻原本的印象。 从前觉得就是個很傲气的富家大小姐,出手阔绰,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两人都是从省城裡转学過来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把自己当成叛徒; 后来因为围巾的事惹到她,发现她冷漠的一面; 再然后阴阳差错成了同桌,对方也许是觉得自己主动来“和好”的,态度软化了一些; 早上被父亲送到学校,嘱咐她开心一点,结果听到了她的小名; 晨读时见识了她和周围的小姐妹们相处模式,說一不二,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间; 接着城堡被打碎,一边心情很差,一边漠不关心,在饭店裡也冷着脸,却帮自己解了燃眉之急; 最后,是昨天放学的几句对话,发现她還有倔强的一面; 如果說還要加上什么,就是她对着玻璃画鬼脸,被她自己逗笑的样子。 待会她回到教室,发现人已经被他们三個抓住,又该露出什么表情? 喜悦?大仇得报? 可如果听到還有個幕后主使呢? 张述桐也不知道,如果把顾秋绵当作一個命题来研究,那他估计用一辈子也琢磨不透; 就比如现在,他本以为顾大小姐平时是個很少笑、很落寞的女孩,却发现对方再一次推翻了自己的印象: 顾秋绵正和那当初晨读时三個女生走上楼梯,居然一路有說有笑。 虽然不至于笑得前仰后合花枝招展,但绝对是他沒见過的有些明媚的微笑; 少女微微喘着气,似乎是嫌热,一只手掌轻轻在脸边扇着风,她穿了一件深色毛衣,衬得她皮肤更加白了; 顾秋绵无意中暼過视线,对上张述桐的眼睛,她那双漂亮又飞扬的眸子下意识眨了眨,就要微微瞪起,楼道吵闹,她身边明明有无数人经過,這一刻却像一只从幽深隧道裡窜出来的小鹿,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你。 张述桐也跟着眨了眨眼。 這似乎不太对? 你昨天不還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嗎,怎么今天笑点变得這么低了? 他還沒說什么,顾秋绵身边的小秘书却蹦蹦跳跳地打了招呼: “喂,帅哥,看這边看這边……哇,真的看過来了,秋绵你看他眼神好凶!” 张述桐干脆移开目光,心想凶什么,我只是在奇怪你们三個的相处模式。 此地不宜久留。 既然班上的同学回来了,他准备去找老宋,却不想顾秋绵這次沒有当做看不见他,而是主动走了過来。 “张……述桐?”女孩已经有意绷了下脸,却依稀可见唇角的笑意。顾秋绵本绵哼了一声,如此說道:“你在這愣着干什么啊?” 张述桐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爱這样喊自己,但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你都知道了?” 张述桐怀疑杜康這小子是不是把捷报传出去了。 “知道什么?” “這裡人多,待会再說吧。” “切。” 小秘书却在边上起哄: “你们俩打什么哑谜呢,這么有默契?我們三個是不是碍事了?” 顾秋绵便沒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是他這人就爱装高冷,整天神神秘秘的。” “那也只对你神秘嘛,你看他对我們都不說话……” 這绝对沒有。 张述桐干脆不理這几個小女生,只对顾秋绵說: “沒事,就是昨天還看你……” “你這人怎么老提這些事。”顾秋绵皱皱鼻子,似乎不愿意被提及黑歷史,“谁還能一直生气,变老了怎么办?” 张述桐便說就是有些惊讶,顾秋绵撇撇嘴不理他,想了想又扔下一句那你就在外面站着惊讶吧,不见。這個明媚的女孩子跟她的小姐妹道别,转身进了教室。 张述桐心說估计几分钟后我們就要在办公室碰面,期待你惊讶的表情。 他也该去找班主任了,這时清逸却小跑過来。 “刚才差不多问完李艺鹏了,总算知道這人隔了這么久为什么還要报仇,還真比我們想得严重,”清逸的脸色有些凝重,“不止是他自己和顾秋绵的事,還有他家裡的矛盾……” “家裡?”张述桐捕捉到关键词。 “对,你忘了,他家不是开了個店,就在商业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