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张述桐看到了什么? 作者:雪梨炖茶 “你想喝什么的?” 张述桐问顾秋绵。 “居然有鸳鸯奶茶?” 她从队伍后面偏過头,看到了店裡的价位表,像是第一次来到這裡。 “有,但我劝你别抱多大期望。” 张述桐知道鸳鸯奶茶是奶茶和咖啡的混合体,从茶餐厅流行起来的做法,讲究点的地方還会加些炼乳,但在這种小店是绝对不可能的。 所谓“鸳鸯”,大概是鸳鸯风味奶茶粉,和热水冲兑混合后的产物,顾秋绵听了便失去兴趣,說随便点,不要草莓味的就行,她喝不来那個。 张述桐点点头,让她在街上逛逛,当然也别走得太远,自己一個人過去排队——接下来有些事要问,不适合让她听到。 身前排着的人有六個,估计要等好几分钟了,他回想起若萍提供的情报。 ——這家“来一杯”奶茶店不是夫妻店,但奇怪的是,夫妻俩都在這裡轮流帮過忙。 据若萍說,从前的时候都是女人忙活,但突然有一天,大概是一個星期前,就换成了女人的丈夫,他们那次来湖鱼馆吃饭,奶茶就是由那個男人做的。 而今天又成了女人。 张述桐随即做出三個推断: 第一,夫妻俩轮流帮忙绝对不是常态,要么能养活全家,两人都在店裡;否则就是夫妻中的一個還有其他工作。 因此那“一星期”的轮流期,大概是家裡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個推断是,看女人的年纪,四十多岁,和顾秋绵家的保姆差不多大,估计孩子和自己同龄,在上中学,正是开支大的时候; 他又观察女人的衣着,两個脏兮兮的套袖,一件洗得发白的围裙,又看到操作台上放着的手机,還是按键机,符合经济條件一般的猜测。 至于第三個,与其說推断,不如說疑惑; 在他看来“凶手”家的店铺一定是快要支撑不下去,才会铤而走险,但這家奶茶店似乎生意不错,是街上少有的排队的地方。 但无论是猜测還是疑惑接下来就能揭晓,耐心等待就好了。 除了等待奶茶,他也在等待杜康的回信。 不久前对方发消息說远远看到了顾家别墅的轮廓,现在应该骑到了。 果然下一秒手机上就来了提示,杜康表示安全抵达“城堡”,還拍了照。 照片裡的景象和早晨看到的差不多,一片野地,但薄雾少了些。 张述桐看了眼時間,十一点钟出头,正是做午饭的时候。 “那好。”他紧跟着做出更多安排,“……但你一定要小心,发现不对就骑车跑。” 杜康回了個“OK”的表情,表示等他的好消息就行。 身前的队伍還剩五個人。 自己和杜康聊天差不多花了三分钟,而這家店的奶茶又是速溶粉做的,热水一泡就好,哪怕把時間算的宽裕点,一分钟做一杯足够。 张述桐观察女人的操作流程,推翻了前面的猜测—— 之所以排起队伍,原来不是生意有多好; 而是女人操作不太熟练,即使是最简单的奶茶粉,也经常找不到口味,往往要翻個半天。 等终于排到张述桐了,他点了两個做起来最麻烦的,什么布丁珍珠奥利奥全加满,趁着這個功夫和对方聊天。 张述桐开口便是阿姨好久沒见你了。 女人倒也和善,听见這话眉开眼笑,說那還真是巧了,我正好第一天回来,之前都是我对象在這。 她翻开一個罐子,又抱怨說你看他净帮倒忙,沒干几天活,反倒把我东西摆的一团乱,都找不到哪個是哪個了。 又聊了两句,张述桐了解到是她前几天崴了脚,沒法久站,让丈夫临时帮忙。 “那叔叔终于能歇几天了。”张述桐故意套话。 “哪能啊,這不今天我刚来他就回去忙了。” “上班?” “也不能算什么正经活,”女人嫌弃地努努嘴,“喏,就在那家商场。” “那家商场”自然是顾秋绵家的。 张述桐捕捉到关键词: “是嗎,我正好刚从那裡回来。” “你们学生现在都喜歡去那裡了,哪边热闹往那边跑。” “也不会,這不专门绕路来买奶茶,”张述桐强忍着恶寒微笑,“還是阿姨家的奶茶好喝,商场裡可买不到。” 反正他光挑好话說,女人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商场有啥好的,我给你說那裡面卖的东西和咱们街上的一模一样,就像那些衣服,同一個地方进的货,结果一挂上架子就立马贵了几十块钱,昧良心的生意。 一聊起商场,对方果然也不笑了,沒多少好语气。 张述桐知道机会来了,便随口问起有沒有听說昨晚发生的事——反正瞒不了多久便会传开。 女人闻言叹了口气,语气倒是有些复杂,說這事传的還挺快,但你不知道吧,那几個人就是我們商业街上的,被警察抓了,大家都不喜歡顾老板家是不假,但做這种事是有点過了。 神情不似作伪。 张述桐仔细观察了片刻,看来女人属于第二派。 和湖鱼馆的老板差不多,讨厌,但不至于撕破脸。 老实說,到了這裡,基本可以把奶茶店排除了,总不能說凶手不去复仇,還专门跑去商场给顾父打工,這在极端派眼裡和投降无异。 但张述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符合條件的目标,为求保险,還是做了最后的確認: “那叔叔怎么還去商场上班?”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我劝他好几次了,去哪不能讨口饭吃,偏偏要跑那裡去,天天看人家脸色不嫌晦气。但他不听有什么办法。” 女人正加着珍珠,說完把铁质的勺子往台面上一扔,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叔叔不烦顾家的人?”张述桐“诧异”道。 “咋不烦,他都快骂到天上去了,尤其是喝了点酒,保准骂個狗血喷头,带着我儿子也跟着骂,我跟他說别跟你爸学,他也不听。” 女人一叉腰,嘴裡骂骂咧咧: “混账玩意儿,既然管不了就随他去了。” 好像每個中年妇女都会习惯性地骂自家孩子几句,自家老娘倒算個另类。 但女人嘴上這样說着,却不见得多当回事,好像骂顾家几句是上天赋予的权力,不骂才不正常,不动手就算他们心胸宽广了 這让张述桐想起了李艺鹏,孩子在這种环境裡长大,很难說不会受影响。 现在的問題就只剩一個了,女人的丈夫,到底是不是他要找的那個六缺一的幕后黑手? 无论从哪個角度看,似乎都有点强行。 张述桐持悲观态度。 除非男人去商场“上班”是骗了家裡人,然后干别的去了。 但還是解释不了他为什么去商场上班,总不能由此推定他心怀不轨。 又或者還有一种可能,就是原时空的凶手,因为纵火案提前发生,怕被抓到,所以临时取消了這周末的行动。 但就像之前跟清逸說的那样,他们能力有限,如果去揣摩凶手的情况,可能性实在太多了; 被杀鸡儆猴了有可能取消行动、早上多喝口凉水拉肚子也有可能取消行动、对方今天根本沒想动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所以去揣摩“可能性”沒有任何意义。 而是用逆向思维—— 不管存在多少种可能,张述桐要做的就是把它们剔除干净,只留下一個: 那就是凶手一定会在今天、12月8日的周六动手。 也许是先画靶再射箭,可沒有這個靶子,就难以展开任何调查。 否则只能原地踏步罢了。 他心裡姑且有了数,有些头疼,已经拿出手机做好了接着和若萍对店面的准备; 另一边,点的奶茶也快做好了,布丁珍珠满满塞了一大杯,只剩下奥利奥碎沒加。 這时又听女人回头喊道: “你别光抱着电脑玩了,把奥利奥给妈拿出来——” 她丈夫出门了,那說话的对象只能是刚刚提到的“儿子”。 女人一连催了好几声,身后的杂货间裡才有了动静。 杂货间挂着一张布帘,对方从布帘裡伸出手,把装着奥利奥的大桶递给老妈。 张述桐的目光便从对方的手移到那個奥利奥的大桶上,若有所思。 原来是這样…… 所有的线索在此刻拼在一起。 自己也许真的和奥利奥有缘。 “叔叔在商场哪個地方工作,”他突然问,“我說不定還碰到他了。” “他啊,就在超市裡面,那裡有個熟食铺子。” 說话间,女人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制作,她将奶茶放在塑封机下,笑了笑: “下次你想吃猪头肉猪耳朵什么的去那找他就行,就說来一杯奶茶店,让他给你多切点。” “那谢谢阿姨。” 张述桐也露出笑容。 接下来,只需要確認一件事了。 作战正式步入第三阶段—— “述桐那边怎么說的?”冯若萍看着清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一秒钟前,那裡又传来了一條新的消息。 两人這时刚走出商场,正商量着去哪。清逸的自行车沒了,可自己的又太小,典型的女士自行车,坐两個人有些吃力,便漫无目的地在附近乱转。 谁让述桐给他们的指示是“暂时待命”呢。 她略有些无力地想,“暂时待命”的意思,也许是暂时哪裡都不能去。 少女有点心累了,今天本来是兴高采烈地来逛街的,怎么真成了在大街上晃悠? 眼前是一片萧瑟的景象,人来人往,想从這茫茫人海裡找出所谓的“凶手”,哪怕述桐的脑子再好用,她觉得也是件不可能的事。 還不如一开始听她的,去派出所待着。 总不能說他们几個比警察還要厉害吧。 刚生出這样的念头,事情却仿佛迎来了新的转机。 只见清逸突然熄灭手机: “咱们得回去一趟。” “别告诉我是谁东西忘了……”冯若萍无力道。 還是說和之前他在群裡那句“作战转入第二阶段”有关?他们男生总是神神叨叨的,好幼稚。 “不,是去超市裡找個地方。”少年皱着眉头,“有個熟食窗口,你有印象嗎?” “卖熟食的……应该在北边吧。”冯若萍好奇道,“所以为什么又成熟食窗口了,他之前不還說在商业街上找到有嫌疑的店了,调查得怎么样?” “有线索了。”清逸简略道,“先去了再說,让我們赶紧……” “他倒好,自己约会去了,光折腾我們了……”话沒說完,却发现清逸已经折身跑出去了,少女只好不爽地跺跺脚,赶紧跟上,“你慢点啊,我今天沒穿运动鞋!” “你家阿姨近视嗎?”将一杯大满贯奶茶递到顾秋绵手裡,张述桐随口问。 “好像有点?”顾秋绵不确定道,“她有副眼镜,但不常戴,我也不清楚严不严重。” 张述桐点点头。 那就說得通了。 他又在手机上对杜康发了一條新的消息。 “待会可能有事麻烦你。”两人拿着奶茶朝自行车走去,张述桐拍了拍后座,“现在带你去個地方。” “走了?”孟清逸气喘吁吁,“還是刚走的,上厕所?” 熟食窗口后面空空如也,只有挂在钩子上的猪肝。 而窗口旁边是個卖葱油饼的摊位,裡面站着一位穿着白围裙的胖妇人。 胖妇人正在和面,她用小拇指拭去脸上的面粉,头也不抬地嚷道: “不是,說家裡突然有急事,第一天刚来上班就走了,你俩要不逛一圈再回来,一会经理就安排别的人過来。” 孟清逸回想着述桐交代给自己的话,又问道: “那他今天過来有沒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妇人不由乐了: “你们两個小孩玩破案游戏呢,和我小儿子差不多,成天拿着一本那什么探险老虎队看。” 說着又挥挥手赶道: “去去去,我這正忙着呢,想玩去别的地方。” “是冒险小虎……” “你就别争了。”若萍嫌弃地把清逸推开,先甜甜地叫了句阿姨,又說切五块钱的油饼,妇人忙活的功夫,又聊起他家小儿子的事,什么今年多大了、该上几年级……妇人說三年级,清逸瞬间脸色一黑。 总之等到妇人的话匣子打开了,她才把清逸往前一推,示意有什么话快点问。 妇人這才哭笑不得地說,丫头你不用费這么大的劲,主要是阿姨真不知道该怎么說,什么叫反常? 這样說着,却下意识回想道: “也沒什么不一样的啊,就是干活的时候聊聊家常呗,說昨天老板家的房子被烧了,问我們知不知道。” “然后呢?” “這么大的事谁知道啊,我還以为他扯谎的,结果经理上午突然把我們叫出去开会了,說不管听到了什么都别乱传,老板今天就派人回来……” “上午?” “十点多钟吧。” “那不就是我們来之前?”若萍插嘴道。 “那就对的上了。”清逸恍然大悟,“怪不得他今天要来上班呢,原来是为了這個消息。” “什么意思?” “這裡不是說话的地方,边走边說。” 现在正是饭点,两人沒问几句话,就有其他顾客来了,不過少年似乎得到了想要的情报,喊上若萍就走。 “基本可以确定是谁了。”清逸一边走一边打字,突然感慨道,“瞎猫撞上死耗子啊。” “你才是瞎猫。” “沒說我們,我說那個男的,某种意义上他运气挺好的,现在不用发愁是谁了。” “你再卖关子试试?”若萍伸出魔爪。 “述桐刚才告诉我,他和顾秋绵来這裡买過猪肝。” “然后呢?” “然后就是刚刚听到的那样呗,”清逸一摊手,“他们一走,卖猪肝的人也跟着走了。” 凌晨還有一更,不管多晚都算4号的加更。 主要是写主线有点费脑子,所以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