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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大事不好!(求追读)

作者:雪梨炖茶
正文 正文 一般来說,禁渔期往往集中在每年的春夏之交,這是鱼儿繁殖产卵的季节。 可衍龙岛上有個特产鱼种,学名叫“花鳢”,他们一般叫花狗子,花青色的外皮,肉质细嫩,刺也很少,被拿来做鱼片鱼排,听說還有适合做观赏鱼的亚种,而這种鱼只在周围的湖上出沒,并且在冬天产卵,就是为了保护它,小岛上的禁渔期在冬天。 這玩意凶得很,比寻常的乌鱼要长,平时看着呆呆的,冷不丁就会给你一嘴,张述桐虎口上那個小伤,沒记错的话,就是取鱼钩的时候被它咬的。 岛上還有几种保护动物,比如一种叫黄鹮的鸟类,市裡的博物馆還有它的标本,现在已濒临灭绝,早些年间,据說還能在山上见到狐狸、熊、野猪等动物。 但既然是“据說”,所以他们這群小孩谁也沒见過。 他们的兴趣都在鱼上。 但真的只是享受钓鱼的乐趣,小岛虽然偏僻,但他们這一代人生活水平也還不错,沒有顾秋绵家那样夸张,却也吃穿不愁; 一不穷二不嘴馋,最大的两個障碍沒了,因此钓到鱼后既不卖也不吃,最多等收杆的时候往水桶裡拍個照,放在以后叫打個卡,然后把鱼通通扔回水裡,钓的最多的請客喝汽水,一路笑笑闹闹地骑车回家。 少年人就是這样了,在他们看来吃鱼比钓鱼更麻烦——你钓到了总要提回去,提回去总要养几天,想养鱼得找個盆吧,现在大家都住进楼房了,還要考虑怎么杀鱼怎么做成菜,如果做多了要连吃好几天……完全沒钓鱼来得自在。 很像小时候买宠物,眼睛发光地买回家,结果新鲜沒几天,那些猫狗兔子的吃喝拉撒就全成了父母的活。 所以,哪怕现在是禁渔期,既然他们只是玩乐,還极具放生精神,功德多的不得了,几個人照样敢偷偷去钓,从来问心无愧,只要别被逮到就行; 也是這個原因,刚刚那位姓熊的警官话說的严厉,却不至于和他们几個小孩较真,否则当场就将张述桐捉拿归案了。 只是两件事巧合般地碰在一起,怀疑张述桐又拿他开涮,而且說辞有辱智商。 张述桐很是无辜,但从前造的孽只好受着,无奈下又当了回独行侠,先去“禁区”看看情况。 沿途看见有卖小吃的推车,小岛上特产鱼虾,小吃也和這些有关。 比如炸虾饼,每天捕上来的新鲜湖虾,就比指甲大那么一点,不用去壳,往盐水裡一腌,辅以胡萝卜丝、土豆丝、葱花、洋葱碎,加面加水加鸡蛋,搅合成面浆,在油锅裡炸至金黄,咬一口外焦裡嫩、香气扑鼻。 话說回来,他今天的早餐就是這個——指八年后,张述桐一早匆匆赶到码头坐船,连饭都沒来得及吃,便在岛上买了几個虾饼充饥,十块钱两個,放到如今只要五块。 他买了一块,叼着虾饼继续前进,倒不会吃腻,但也不是嘴有多馋,而是考虑到沒空吃晚饭,加上兜裡有包卫生纸,不用担心弄得满手油,顺路看到就买了。 张述桐一直是個物欲很低的人,除了从小就是這种性子外,也和這些年的经历有关。 有几次回溯中,他原本有机会买彩票的,挣不了大钱,但几千沒問題,如果特意照着這個方向发展,多买几次,也是笔不菲的收入,但当时的想法,却是挣這么多的钱有什么用? 他又花不出去,沒办法出门旅游、也沒计划买车,手机电脑之类的设备够用就好,连唯一的爱好钓鱼也渐渐放下了,剩下的大件无非买房和结婚,可前者不是买几回彩票能解决的,后者则不是他该考虑的。 倒不是說心中无女人,钓鱼自然神; 他高中时人缘還行,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是女生那边,也不清楚那叫不叫桃花运……但张述桐确实收到過几封情书,之所以是几封,因为他们那個时候已经不流行在纸上写字告白了; 大家都有年级群,他有时候刚因为回溯“见义勇为”了一次,回到家一看,手机上有同学发来的截图,說学校墙上說得那個男生是不是你? 在他记忆裡,這种事沒少发生過,可能本身次数不算多,只是他记忆产生了偏差,在回溯的影响下,同一件事往往重复经历個几次。要问被人表白的感想是什么?其实只有时空错乱带来的疲惫。 当年他觉得自己人缘還行的原因之一就在這裡—— 有时候点进空间能看到不认识人送上的礼物,到了生日那天也会有不知道哪個同学的祝福,他也一一认真回复,心情愉快,那时张述桐心想自己初中才有三個死党,沒想到上了高中朋友遍布四海,显然是在人际交往方面向前迈了一大步; 结果后来有人抓狂地告诉他,狗屁! 那都是妹子,妹子啊混蛋,你自己用不上能不能给我介绍几個? 张述桐只觉得迷惑。 就比如杜康喜歡路青怜吧,他就能理解,别管两人关系怎么样,最起码都是小岛上长大的孩子,从一個小学到一個初中,换位思考一下: 有個漂亮女孩总在你生活裡晃悠,你们平时免不了說几句话,你看着女孩的笑容女孩的长发還有她身上的香气,那喜歡上她真的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可同学嘴裡的“妹子”们又是为了什么? 明明相互都不认识,他实在难以理解。 既然理解不了,也谈不上有任何应对方式,后来他琢磨出一個办法,把空间锁了、生日也改了,只可惜高二那年就休学了,最终還是沒用上。 整個高中时代他只喜歡過一個女生; 是同一個社团的学姐,学姐追求者无数,老实說张述桐是有些忐忑的,用当时流行的话讲,学姐是校花一类的人物,沒道理会青睐他一個普通的男生; 虽然這裡的普通要加引号,他那时候整天在学校内外行侠仗义,自以为超拽,但這事对追女孩子毫无加成不是? 总不能你一脸深沉地說,告诉你個秘密,其实我有超能力,然后女孩就哇地一声扑過来、抱得美人归了,沒看到彼得帕克追玛丽简都费了好大的劲。 后来他转学去了外地,对方偏偏坐车来看過他一次。 那天他们在公园裡找了张长椅,夜色下看不清各自的表情,于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话,学姐低着头看鞋面,张述桐抬着头看月亮,女孩又和他小声聊着未来,他却一言不发,因为看不到未来的样子。 月亮孤零零的,夜晚的长椅冰凉,她口中的未来也很美好,只是让人感到渺茫。 這件事過后,他突然发现,自己确实不适合谈恋爱; 恋爱中该干什么?也许是约会、也许是看电影、還要加上吃饭、月色下牵着手漫步、某個浪漫的时刻吻住女孩的嘴唇……可回溯只要存在一天,他永远无法回归正常的生活; 都說每個人生来都有自己的使命,那名叫张述桐的人类的人生,就是和這個该死的能力战斗到死、然后至死方休。 沒想到的是,几小时前,他最后還真战斗到“死”、并且至死方“休”了。 从回到学生时代,到现在已经過去了一個下午; 环境对人的改变很大,時間不长,他却渐渐觉得自己的心态轻松起来,所以,如果用轻松的语气复述這個结果,那大可以說一句: “我一直以为自己身上只有一個能力,叫做回溯。” “却沒想到還有第二個,叫预言家。” 這样想着张述桐挺想笑,他觉得自己還是有点幽默在的,可能别人不這么认为,但這事就像顾秋绵从不觉得自己画的是鬼脸一样,大家都在心裡自娱自乐一下就好。 ——那片名叫“禁区”的水域到底是什么情况,连他自己心裡都沒底,只能小心再小心,谨慎再谨慎,顺便想個笑话活跃大脑。 一路想七想八,等大预言家来到他陨落的水域,夕阳渐渐沉下去。 又想起回溯前杜康那句话,案发前曾有渔民看见有人在禁区附近活动; 而顾秋绵是在12月10日遇害,今天是12月5日,只剩五天,想必能发现一些端倪。 按說该去推断凶手的动机,可张述桐实在不是职业侦探,他对顾秋绵的了解有限,或者說极少,连她在玻璃上画的是羊都不知道,很难去做推断; 倒不如先从少女失踪的過程谈起: 目前想出的可能有三個: 一、偶然事件,虽然可能性很小,但不排除她那天心血来潮想来這裡转转,结果脱离了人群,给凶手创造了机会。 二、凶手提前踩好了点,故意将她引诱到此地,方便下手; 三、同样是提前踩好了点,但第一案发地不是“禁区”,而是先将她绑架,最后带到禁区来。 這附近荒无人烟,也怪不得她失踪两天后才被找到。 张述桐暂时排除了第一种,后两种无法判断,但结合杜康的话,凶手提前過来踩点是一定的。 接下来便是驗證猜想的时候—— 他停好车子,先在周围张望了一下,沒看到人影。 本以为最近下了雪,如果附近有人活动的踪迹,根据脚印就能得知,可不知道为什么,這边的雪都化干净了。 那就只能走近点。 现在环湖公路還沒有修建,脚下只是寻常的土路,再往裡走便是泥泞,因此他把车子放得远了一点,又调好头,确保一有不对骑车就跑。 天快要黑了,倒沒必要蒙脸,张述桐左手手电右手甩棍,吐出一口浊气,轻轻踏入芦苇丛中。 随即他皱起眉头,因为脚感不对—— 蹲下身子,用手指戳了下土地,先是摸到冰渣和泥水,但再往下按,就是坚硬的冻土了。 八年后却不是這样。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记得几小时前的晚上来到這裡,脚下全是淤泥,走路都有些费劲,深一脚浅一脚的,而现在地面却很坚硬,不记得八年后下過雨啊…… 什么情况? 更多的记忆苏醒,等等,好像有头绪了: 他父母都是做地质勘探的,之所以在顾父的牵头下来小岛上工作,好像就是因为调查什么“沉陷区”的事。 小岛三面被湖水包围,从上世纪末算起,陆陆续续被开发,越来越多的楼房被建起,长年累月之下,地层压缩,地面也缓慢下沉; 顾建鸿准备在岛上搞工程,担心哪裡搞不好把楼弄塌了,才有了牵头成立勘探所一事。 也许“禁区”就在沉陷区的范围。八年前脚下還是坚硬的泥土;八年后估计地面下沉、水位上升,所以全是淤泥。 张述桐是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干的事還能和父母的专业牵扯到一起。 可這就麻烦了啊…… 他原本是打算通過脚印来找到凶手活动的痕迹,从而印证自己的猜测,可现在雪化了、脚下也是冻土,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深入。 冬天天黑得很早,夕阳隐去了身影,阴翳的云层覆盖了天空,月色朦胧。 身侧的芦苇丛快和他差不多高,将视线挡得死死的,周围安静,唯有身体划過芦苇时的窸窣。 他压低呼吸,打开手电,照向地面,一点一点前进。 石头…… 草茎…… 方便面的包装纸…… 但包装纸已经是很久以前的,接近褪色,被封在泥土中,他看了两眼,沒有去碰。 接着,张述桐又看到一個黑乎乎的东西。 翻過来一看,居然是個死去的乌龟……干? 是的,就是“乌龟干”,快有成人的巴掌這么大,堪比老鳖,尸体干瘪到几乎脱水,简直成了木乃伊状; 他能看出這是本地的草龟,按說在水边发现一具乌龟的尸体沒什么奇怪的,他也知道现在正是乌龟冬眠的季节,有时逛逛真能捡到一個龟壳,可为什么…… 這個乌龟沒有缩进壳内。 乌龟保持着一個极为奇怪的姿态,和活着的乌龟无异,它昂起头部,伸出四肢,仿佛正趴在一块石头上; 张述桐发现它的时候正仰面朝天,可正因如此才显得奇怪,就好像這原本是一只正在晒太阳的草龟,突然间发生了某件事,就像被火山灰淹沒的庞贝古城一样,它的尸体就噌地被风干了。 可水边的乌龟怎么会干死? 张述桐咽了口唾沫。 暂时忽视掉這只奇怪的乌龟,他打着手电继续往前,突然像是踩到了橡胶,质感颇有韧性,鸡皮疙瘩瞬间遍及全身,他赶紧挪开脚,往下一照: 那是块條状的暗红色的“石头”。 约有两指宽,半尺长,上面沾满泥土,他强忍着恶心,用手按了一下,確認了自己的猜测。 的确是一块肉。 肉的表面已经风干,难以判断出存在時間。 张述桐很难說是该熟悉還是惊讶,因为从前钓鱼他也用過肉当饵料,在水边发现這东西不稀奇,就像那個方便面包装袋,虽然很少有人来這裡钓鱼,但很少不代表沒有,更不一定和凶手有关。 皱着眉头又走了两步,最后的发现是一個矿泉水瓶,水瓶静静地漂浮在湖边,他捡起一看,生产日期是10月27日。 内壁上沾着些水珠,可白天刚下完雪,难說是什么导致,同样判断不出存在的時間。 沒有一個能够一锤定音的线索。 原本還觉得凶手提前来踩過点,等确定了大前提,就可以沿着這個方向展开更多调查,可现在连等号都很难划上; 更别說找出凶手是谁了。 暂时有些头疼。 今天沒有了再待下去的必要,他先取出手机对這几個线索拍了照,未必有大用,但晚上回家還能琢磨下,尤其那只古怪的乌龟,更是换了好几個角度来拍。 话說现在的手机像素真够垃圾的,2012年的智能手机還沒点出“夜拍”這個技能树,那只乌龟拍得活像恐怖片,在屏幕裡狰狞得要死。 他手裡這個是老妈那淘汰下来的,记不清是iphone4還是4s,当时自己宝贵得很,如今却哪哪都不顺手,只记得信号一般,也可能和小岛上基站少有关,反正现在状态栏上直接沒格子了; 想到這裡,张述桐很是怀念八年后的科技,都不用他亲自来,一個无人机就能解决,或者买個小摄像头,24小时随时监控…… 說到监控,倒是有了头绪,能做個小机关。 他一直是动手能力特强的男生,在小岛上又跟清逸学了不少花活,比如各种绳结的系法、又比如各种野外求生知识,清逸看的书多,最擅长這些。 虽然从沒觉得有用,难道几個人要在小岛上演鲁滨逊漂流记?可谁也不愿意当星期五。但男孩子嘛,对花活的态度一向是帅就足够,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回到自行车旁,打开后箱,不得不說当年的自己对钓鱼绝对是专业的,裡面居然還备着鱼线和剪刀; 张述桐截了几节鱼线,比划了一下,先绑在两边的芦苇上,又在中间打了個结; 這种结人稍微用点力就会扯开,但他要的正是這個效果,将位置调整到鞋子的高度,自己试了试,确保松紧适中,不会被动物误触。 又连续绑了好几條鱼线。 如此一来,如果有人往禁区裡走,就会不小心触发到他的“陷阱”,而且绳结的力度刚刚好,一碰就开,最多将人绊個趔趄,就算纳闷地往脚下看看,也沒人会发现鱼线的存在,估计以为是附近的杂草绊了脚。 這样他每天放学来這裡一逛,到底有沒有人来,一眼便知。 大功告成,等回過神的时候,炸虾饼提供的热量耗尽,浑身都有些发冷了,他吸了吸鼻子,心想明天总该出结果,又打量了下四周,确保沒有人影,安心地骑上车子返程。 刚骑出去沒几步,张述桐总算沒忘了今天還约了人钓鱼,他后知后觉地拍下额头,心想槽糕,拖得有些久,死党们估计要催了; 赶紧用力蹬了几下,车子行驶到某個地方,手机似乎来了信号,一個接一個的振动往外冒。 打开一看,是若萍的未接来电,這女人够恐怖,一气打了四個。 张述桐无奈地笑笑,连上数据正要发個消息,qq信息也跟着轰炸過来。 若萍:好像有点不对。 若萍:快接电话接电话接电话! 若萍:图片 若萍:你快来! 什么情况? 张述桐一愣,现在是晚上六点出头,而对方的最后一條信息在五点四十分。 一阵寒意突然袭来。 张述桐连忙点开qq聊天框,搭眼一瞧,震惊之下,以至于手都沒扶稳,差点摔车。 只见若萍发来的图片上,周边的背景倒還好,就是他们经常钓鱼的地方,几個死党已经把摊子搭好,一切都和从前照旧,可图片的主角,却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那是一個身着青袍的姑娘的背影。 少女端坐在便携小板凳上; 手裡還拿着一根鱼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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