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兽猫最高 作者:可蕊 道士抚着长髯训示徒弟說:“春节期间为师要回故乡一趟,我不在的這些时日你要勤加修炼,好自为之,知道嗎?” “是,师傅!”蹲坐在他面前的一只黑色的大猫郑重地回答。 “黑冰啊,你原本是一只普通的野猫,竟然能获得六十年度的帝流浆的机会化身成妖大为不易,要知道现在城市中的家畜過于弱小,能够修行的万中无一了。所以你要自重身份,勤加努力,不要再让自己堕落到和野猫混为一谈,为师不在身边的日子也不可懈怠,明白了嗎?” “是,师傅!”黑冰挺起脖子,大声回答,心中颇以自己成了妖怪为傲。 “好了,为师去了,节后我便回来,你自己保重。”道士說完身体化为烟雾消失了。 黑冰注视着师傅消失的地方良久,心中充满了敬佩和羡慕,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达到师傅這样的道行呢?它站起来骄傲地把尾巴竖得笔直,迈着标准的猫步走了出去。 “喵呜,喵……呜呜……”咖啡大声叫着,死命抓着主人的名牌时装不放。 “好咖啡,乖咖啡,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我沒法带你坐飞机啊,你就在宠物旅馆住上几天吧,我三天就回来,会好好补偿你的!”主人温柔地哄劝着爱猫。 “喵呜……”咖啡见使性子沒有作用,转为了情感攻击,它用含着泪水的大眼睛看着主人,哀哀地叫,用头蹭她的手,“喵呜……喵呜……” “咖啡!呜呜……”主人也忍不住哭了,“我对不起你,可是,可是……” “小姐,您不是說要赶五点的飞机嗎?”宠物旅馆的服务人员对這种饲主与宠物生离死别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了,礼貌地提醒她,“您放心,小猫咪在我們這裡会得到最好的照顾的。” “我真的要走了……”主人看看挂在墙上的表,含着泪把咖啡从衣服上摘下来,递到服务员手中,“咖啡,我会想着你的,呜呜……”她咬咬牙,捂着嘴哽咽着跑了出去。 “主人……”咖啡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的背影,被人放进了笼子裡都沒有察觉,“主人竟然真的把我丢下了,喵呜……主人自己出去玩把咖啡丢下了,喵呜……哇……我不干,喵呜,我讨厌主人,喵呜……”它在笼子裡放声大哭了起来。 时值春节,居住在大城市裡的人们很多要回到各自的故乡,回到亲人身边過节,他们当中路途遥远的无法携带上自己的宠物,所以在這段日子裡,宠物旅馆的生意异常的红火。店裡一排排的笼子中都住满了各种小动物:猫、狗、鸟、仓鼠甚至兔子、乌龟、刺猬,应有尽有,這些被主人寄放在這裡,本来就都惶恐不安的动物们被咖啡這么一哭闹而更加不安,纷纷嚎叫、哭喊起来。 咖啡好不容易哭累了,睡上一觉,醒来接着哭,累了又睡,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再次醒来的时候终于冷静了下来,叹着气,整理着自己的皮毛,虽然十二万的不甘心,但是现在也只能等着主人回来接自己了,主人……呜呜……主人…… “這只猫真是特别麻烦,”一名服务员打开笼子给咖啡放进水和食物来,一边对同事這么說着,“每次都是它带头闹,而且给它换了好几种食物了,它都不吃。” “喵呜!”咖啡怒气冲冲地看着她,等她要是再敢伸进手来就给她一爪,但是她和同事說笑着,继续给其它动物分发食品,走远了。“哼,我怎么会吃這种东西!喵呜!主人都是给我吃鱼、虾和鸡肝,喝牛奶的,喵呜!”它不屑地扫了一眼那盘猫食。 “主人为什么把我丢在這裡呢?喵呜,为什么要把我留给這些坏女人欺负?喵呜,她们想要饿死我!喵呜,想要渴死我,喵呜,竟然让我這样的淑女和狗住在同一间屋子裡,喵呜,我实在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猫,喵呜……”它在心裡把自己刻划成可怜的受虐动物,于是就加倍的伤心了。 当服务员们熄了灯相继离去之后,咖啡一骨碌从笼子中爬起来,它下定了决心,大声說:“我不要在這裡待下去了,喵呜,我要出走,喵呜,我要去做只流浪的野猫让那個坏主人着急,喵呜!” 它虽然不是什么神通广大的妖怪,但是吃了帝流浆之后早已不是普通的家猫了,身上或多或少有了一些异能。只见它把爪子按在笼门上,用人类的语言說:“打开,喵呜,打开,喵呜。”当它念到第四次,门锁一声轻响,笼门“啪”地打开了——它早就发现了自己有這种开锁开门的能力,并且常常用它溜出门去玩或者偷冰箱裡的东西吃,這次终于又派上用场了。 咖啡从笼子裡轻巧地跳出来,走到店门前又使用了一次那种能力,宠物旅店的卷帘门开启了一條缝隙,它钻了出去,大摇大摆地踏进了城市的夜色。 咖啡对于被主人捡回家抚养之前的日子记忆很模糊,而且它在主人家裡過得是养尊处优的日子,在它学会用法术自己开门之前除了屋子裡,它只去過楼顶的平台散步,所以刚一看到外面的世界感到很新奇,它用猫类天生的谨慎小心打量着周围:车流不息的道路,霓虹闪烁的店铺,来往不止的人类……這一切乍看是挺新鲜的,可是看了一会儿也就腻了。 “咕咕,”肚子叫了几声,咖啡从路边绿化带的冬青下钻出来,准备顺着一股飘进鼻子中的食物香气去弄点吃的。 “哼,臭主人,我自己也能過得很好,喵呜,你看着吧,喵呜,我已经闻到炸鱼的香味了,喵呜。”它信心十足地向那家炸货店走去。 黑冰坐在高架路的护栏上,用深邃的目光俯视着下面匆忙繁乱的人类世界。 黑冰原本是出生在宠物店中的名种猫,出生后一個月便被买走,在它還是幼猫的时候也曾经倍受主人宠爱,并且還因为它全身黑色,四爪雪白的特征为它取了個名字叫“黑冰”。但是当小猫渐渐长大,個性不再那么娇气可爱之后,主人也渐渐厌倦了饲养它,于是趁着一次搬家的机会把它用绳子套在了树上,沒有带它一起走。当时黑冰拼命叫着,想引起主人注意,又苦苦等待了一天两夜,希望主人、至少是它最喜歡的小主人突然出现,来带它回家,可是到了第三天,黑冰在漫天大雪中花了整整一天時間咬断绳子之后,它已经不再想以前主人的事了,想的只是即使是只靠自己,它也能活的下去。 随着時間的推移,它学会了做一只野猫的全部技能,自由自在地過起新的生活,直到那一天那個满月当空的晚上,发生了那件改变了它一生的事。 现在黑冰已经知道了,那個东西名叫“帝流浆”。 “黑冰,你已经不再是一只动物了,而是比人类還要高级、聪明的妖怪!不要做出有失身份的举动!”当它還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把身上生出的特别的能力当作觅食和与别的野猫争夺地盘来用时,师父突然出现在它面前。他问了黑冰的经历,对已经觉察到他不是人类的黑冰說了那番话,“我們妖怪连人类都不屑一顾,岂能和野猫争食!” “比人类還要厉害?還要聪明?”黑冰一阵头晕目眩,在它的意识中,人是這個世界上的主人,是可以掌握世界上一切事物的、象神一样的存在。 “对,我們妖怪——你现在已经是妖怪了——比人类更了不起!” “我比人类了不起!”黑冰有种口干舌躁的感觉。 “你可以比人类更了不起,但不是现在,你想要成为真正了不起的妖怪還要学习很多东西,還要经過很艰苦的修练,我可以教给你這一切,而你,愿意吃苦嗎?” “是!”黑冰兴高采烈地叫。 跟随师傅修练也快半年了,黑冰学习着各种基本的法术,吐纳练气,吸取日月精华,自己觉得自己在這段日子裡象脱胎换骨了一般,但是它可不敢因此自傲,深知离一個真正的妖怪還差得远。 “也许一百年,也许二百年我才能修练出一個人身,可是你们……”黑冰看着人类喃喃自语,“你们连一百岁都活不到,人类也不過是世间的匆匆過客而已,我以前竟然会把你们看得那么了不起,真是太愚蠢了。” 黑冰怀着身为妖怪的傲气观看着人类的繁忙,良久,觉得肚子有些饿了,才准备去找吃的。现在的它当然不屑于去吃垃圾箱裡的剩饭,虽然只会初步的法术,人类的食品店已经可以来去自如了,它想起了很适合自己口味的一家炸货店,决定“今天去吃点炸鱼和鸡翅吧。” “這個太咸了,喵呜,這個太老了,喵呜。”咖啡边吃从炸货店裡偷来的炸鱼和炸肉边說,“唉,如果不是真的饿了,喵呜,我可吃不下這么粗糙的食物,喵呜。” 几只野猫不知从什么地方象鬼影一样跃出来,围在四周向咖啡逼进,从喉咙深处发出威胁声。 “你们要這些东西,喵呜,”咖啡看着自己吃剩的食物,“给你们吧,喵呜,我已经不想吃了,喵呜。”它高傲地竖着尾巴,准备去找更适合自己胃口的东西吃。 “呼呼!”野猫们发也低吼声,依旧向咖啡围過来。 “淑女是不会和野猫打架的,喵呜。”咖啡大摇大摆地往前走。 野猫们各自摆开了攻击的架式,准备教训這只擅自闯入它们地盘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家猫。 “滚开!喵呜!”咖啡嘴裡忽然传出了人类的声音,把野猫们吓了一大跳,“滚开!死猫!不然要你们好看!喵呜!”它每次遇到向它挑衅的同类都会用這一招,而且每一次都很奏效。 果然,多疑的猫们听到人类喝斥的声音,略一犹豫便各自跳到了角落裡。 “哼,我可是大家闺秀,喵呜!”咖啡伸展一下自己的爪子,“打架可是会弄花指甲的,喵呜!”它扭头向着這條小巷外走去。 黑冰弄到了自己想吃的东西,正想找個安静的地方好好享用,却看到了巷子裡奇怪的一幕,它原本以为是一场野猫之间的大战,后来发现被围在中间的是一只脖子上系着蝴蝶结的、娇裡娇柔气的家猫,它心裡想,這只家猫這下要受到教训了。曾经它也为自己是這一片的野猫之王而自傲,但是现在它对所有的猫都一视同仁,自己已经是妖怪了,当然不会再去管猫的事。 可是当它要带着食物离开的时候,却惊讶地听到了咖啡用人类的语言训斥那些野猫。 “它不是猫!”黑冰看着大摇大摆走着的咖啡,虽然只是淡淡的气氛,但是黑冰觉察出来了,“和我一样,它也是猫所化成的妖怪,是我的同类……”黑冰除了它的师傅和师傅的一個侄子之外,从来沒有见過其他的妖怪,這次竟然可以遇到一個种族、道行都和它一样的妖怪,实在让它感到惊讶。猫和猫之间的关系本来永远是淡淡的,但是黑冰已经不是猫了,它很想和這個妖怪认识一下,开拓自己在妖怪们中间的交际圈。 它把食物丢在地上,用庄重的步子走到咖啡面前,点着头用人类的语言說:“你好,初次见面,我是黑冰。” “喔,”咖啡看了它一眼,论理来說淑女是不应该接受在路上遇见的异性搭讪的,但是這只黑猫长得還挺帅,而且也很有家教的样子,“我叫咖啡,喵呜。”咖啡矜持地回答。心想自己今天沒有洗澡,漂亮的蝴蝶结刚才也沾上了油迹,形象看起来一定大打折扣,唉,真是倒霉,遇见這样的帅猫应该在自己刚刚洗得干干净净,撒過香水,魅力十足的时候才对啊。 “你也是刚刚化成妖怪的嗎?”黑冰问,“我是在上次帝流浆降临时成为妖怪的。” 咖啡猛地往后一跳,躬起腰,竖着尾巴,摆出攻击的架式:“原来你是妖怪!喵呜!竟然装成猫的样子来骗我!喵呜!” “在說什么啊,你不也是妖怪!” “谁是妖怪,喵呜!”咖啡猛冲上去,迎面给了黑冰两爪子,又迅速跳到了安全的地方,继续戒备的姿态——咖啡最恨的就是被称为妖怪,黑冰偏偏冒犯了它這一点,一段刚刚开始萌芽的友情就這么掉进了谷底。 无缘无故地被抓了两爪,黑冰顿时也生气了:“你居然敢抓我!” “臭妖怪!喵呜,我最讨厌妖怪了!喵呜。” “讨厌妖怪?你自己又是什么?” “你看不出来我是一只猫嗎!喵呜!” “你以为說着人话然后每句结尾加上個‘喵呜’你就是猫了!你哪裡不是妖怪!還不是和我一样!” “臭妖怪!谁和你一样!喵呜!” “竟敢辱骂高贵的妖怪,死猫!” “妖怪就是怪猫,喵呜,就是可怕的怪物,喵呜,還敢說什么高贵,喵呜!我們猫族才是最高贵、可爱的动物!喵呜!” “猫,动物、家畜、低等,想和我們妖怪相比,再過一万年吧!” “呼!” 引以为豪的种族遭到侮辱,它们都生气了。 黑冰亮出了爪子,咖啡也开始甩动毛蓬胀起来的尾巴,相互注视着,发出威胁的声音,准备大打出手。它们相对着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却谁也沒有先动手。终于黑冰先說:“算了,我可不想用法力对付野猫。” “我也不想弄花了我的指甲,喵呜。”咖啡也表示了退让,如果它们的对话到此为止,那么這两個有着相同命运的同类即使作不成朋友,到也不至于成为了敌人,但是偏偏咖啡又加上了一句:“我這样尊贵的猫,喵呜,是不屑于和妖怪斗的,喵呜!” “你說什么!竟然敢說猫比妖怪尊贵!” “那還用问,喵呜,看看我和你就知道了,喵呜。象我這种气质高雅的猫怎么是你這种低俗的妖怪可以相比的,喵呜!” “死猫……”黑冰“呼呼”地叫着,“我要好好教训你!” “怕你嗎?喵呜!” “那么依照妖怪的规矩,决斗吧!”黑冰郑重地說。 “那是妖怪的规矩嗎?喵呜,那是猫的规矩吧!喵呜!” “你怕了!” “谁怕!喵呜!决斗吧!喵呜!” “好,三天后的早上六点,我在动物园门口见面,决一生死!” “哼,决斗就决斗,喵呜!”咖啡气势汹汹地說,“到时候你可别逃走!喵呜!” “彼此彼此。”黑冰冷冷地扫了咖啡一眼,转身走出了巷道。 “臭妖怪!喵呜!你等着,喵呜,我会好好教训你的,喵呜!”咖啡還在它身后躬着背大声叫嚷着,“我要让你知道猫比妖怪高贵得多,喵呜!” 不過话說回来……当黑冰的身影完全消失了之后,咖啡发热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思忖着:它可是個妖怪啊,一定也会那些古怪的妖法,我要怎么才能打得過它呢?凭实力我是不怕它的,我可是从来也沒打過败仗的猫(它从来也沒和别的猫打過仗),可是妖法這种东西……說起来,我也认识几只妖怪呢,那只妖怪的话,应该比這只猫妖强吧…… “砰砰砰!” 大年三十的一早林睿便被敲门声从睡梦中惊醒過来。 敲门声一直响着,“妈妈怎么還不去开门?”林睿迷迷糊糊地想着,“对了,妈妈一早就去买年货了……”他不甘愿地爬起来,抓過毛衣套在头上,拖着鞋子去开门。 “谁啊?”妈妈是交待過自己一個人在家的时候,一定要问清楚,不能给陌生人开门的,当着妈妈的面的话林睿是绝对会這么做的,只是反正现在妈妈也不在家,這些麻烦事就省了吧。可是打开门之后,门外却沒有人。 林睿抓抓头,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了,“好久沒来你家了,喵呜,装饰的還是這么沒有品味,喵呜,”咖啡已经从他脚底下大摇大摆地进了屋。 “咖啡猫?(林睿和火儿给咖啡起的外号)”他好久沒有见到這只坚持自己是猫的妖怪了,“你来我家干什么?幸亏我妈妈不在家,如果让她看见你這样的猫的话,我一定宰了你!”物以类聚,林睿越来越象他的朋友火儿,睡着时被吵醒的话脾气就很糟。 “喵呜,”咖啡拿出它拿手的撒娇本领,在林睿腿上蹭一蹭,“我饿了,给我东西吃,给我牛奶喝吧,喵呜。” 林睿看這只娇生惯养的猫身上脏兮兮的,倒象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便给了它一杯牛奶。 “那么,你教我法术吧,喵呜,”咖啡喝完牛奶舔着爪子說,“我大后天要和一個妖怪决斗!喵呜。” “喷!”林睿把喝到嘴裡的一口牛奶全喷了出来,咧着嘴看着它,“你?跟妖怪决斗……” 林睿手裡拎着努力反抗着的咖啡来到五楼,他只敲了两下,门就自动打开了,屋裡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正在茶几上摆弄着什么,头也不回地问:“狐狸你来干嗎?拜年的话嫌早点吧?我可是不会给你压岁钱的。” “火儿呢?周影呢?为什么只有你在這裡?”林睿东张西望地问。 “瑰儿非要庆祝新年,拉周影出去买东西了。火儿去僵尸那裡,据說有新鲜的妖怪提供。”刘地懒洋洋地回答,“而我在替他们看家。” “都不在,沒办法,那就你吧!将就着也能用。”林睿无奈之下,只能作出最坏的選擇了,只能怪咖啡运气不好了。 “干什么?我聲明,我忙着呢,沒空!”刘地一直沒有抬头,忙着在那裡连写带画。 “你在干什么啊?”林睿好奇地趴在沙发背上,探過身去看,见刘地正在一张纸上连写边涂一些人名和時間,也不知什么意思。 “我在安排春节期间的约会次序啊,小孩子是不懂的,去,去,一边去跟你的猫玩去。” “這些全是你的女朋友啊?”林睿颇感兴趣地翻翻那些纸,看到那几张纸上最少有五十個以上的女性名字,简直是人妖不限,老少不限,国籍不限,应有尽有。 “怎么可能!”刘地叫起来,“我的女朋友怎么可能只有這几個?!這只是春节期间邀我一起過节的几個而已,我正在安排约会的時間顺序呢。” 林睿耸耸肩,岔开话题說:“我有件事拜托你喔。” “不是說了嗎,沒空,我這几天要马不停蹄才行!……你說初三下午四点是约阿美好呢?還是约阿丽好?” “只是教這只咖啡猫一点法术,用不了多久吧?”林睿把咖啡拎起来给他看,“而且……它的主人我见過,可是個年轻、漂亮的女人呢。” “女人?還年轻漂亮?”刘地终于肯抬起头来正眼看一下他们了。 “那就這么說定了,把它交给你了!我要跟妈妈去姥姥家過年,沒空管它了!拜拜了!”林睿趁机把咖啡向他怀裡一丢,一阵风似地卷出了门出去。 刘地看着林睿已经消失的门口,再看看膝盖上的咖啡,眨眨眼,“怎么了啊?”他用手弹弹咖啡的鼻子问:“喂,猫妖,你和狐狸在搞什么鬼?” “谁是猫妖!喵呜!”“唰唰”两爪,刘地英俊的鼻子上多了咖啡的几條“指纹”。 “死猫,你活腻了!”刘地一拳把它打在沙发上,“說,是不是和狐狸串通了来破坏我的约会的?是的话剥下你的皮送给女朋友做手套!” “死妖怪!喵呜!”咖啡毫不示弱,躬着腰咆哮,“快点教我法术,喵呜!我可沒有時間在這裡浪费了!” “教法术?”刘地抓抓头,“好象刚才也听见狐狸這么說過……你想跟我学法术?” “对!快点教!喵呜,我后天就要去和那個妖怪决斗了,喵呜!” 春节的前一天,商场裡的人群简直拥挤到了可怕的地步,刘地站在门口喃喃自语:“我是知道這個城市裡的人很多了,可是怎么就多成這样?好象买东西全部不要钱似的!”他对被施了隐形站在他的肩上的咖啡說:“喂,可别掉下去,掉下去就被踩成猫皮了!” “喵……呜……”咖啡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這么多人,声音都打颤了,四爪牢牢地抓住刘地。 “好!瑰儿一定拉着周影在這裡买东西,我們冲进去!”刘地用手一点,一個人类眼睛看不见的小小光球出现在眼前,飘浮着向商场内而去,這個小法术可以帮助他们在人山人海中找到周影,然后刘地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式,冲进了商场中的人群。 进了商场的大门,刘地越发为一個建筑物中可以塞下這么多的人感到不可思议,他现在根本不用自己走,只要调整好方向,人潮就自动会推着他走,他這么被“推”上了自动电梯,再推上了二楼、三楼……“咦,這么多人也有好处嘛!”刘地自我感觉良好地這么想。 上了五楼,這裡是买电器的地方,人相对楼下总算少了些,刘地凭着高高的個头从人群上看過去,远远便看见了周影坐在角落那一排给顾客休息的长椅上,他身边坐满了一样被妻子或女朋友押出来逛街的男人,也和他们一样,脚边大包小包推满了袋子,乖乖地在那裡等着妻子、女友来认领。 “扑嗤!”刘地一看周影脸上那個和周围男“人”一模一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喔,是他嗎?喵呜。”咖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边,直觉地发现到了周影——它或许不知道,作为猫這种动物,天生就有可以看透异类的眼睛,天生就有可以感觉周围一切变化的能力,而当它已经成为了智力、能力都至少和人类相当的“妖怪”之后,這些天生的本能自然也跟着提高了,或许从這一点看来,猫实在是一种很适合成为妖怪的动物啊。 “他,哈哈哈哈……”刘地再也忍不住地大笑起来,抓下肩头上的咖啡用力晃着,“你看到了嗎?他那個样子?哈哈……” “喵,呜……呜……”咖啡在他手中用力挣扎着。 在旁边的人看来,這個外表英俊的男子则完全是個神经病:两手虚空乱抓乱晃,還在放肆地大笑,前仰后合。两秒钟之内,原本拥挤不堪地电梯口便以刘地为中心出现了十平方米左右的空地,一位富有社会责任感的中年妇女已经开始热情地招呼起商场的保安了。 周围的人這样一散开,刘地更清楚地看见了不远的柜台上,瑰儿正在挑选相机,不时拿起一台来,向坐在那边的周影瞄一下,每一次她這么一比划,周影就无奈地向她苦笑一下。這种情形使他们看来实在就象一双人类的情侣。 “南羽就很危险了……”刘地抓着下巴這么评论。 “那么,什么时候学法术,喵呜!”咖啡好不容易从刘地手中挣脱,又抓着他的衣服爬上他肩头,不耐烦的问。 “這就去!”刘地在它鼻子上弹了一下,向瑰儿走過去。沒走了几步,他却被另外一件事吸引了目光。 “走啊,喵呜。” “走啊!喵呜!” “走不走!喵呜!” 刘地又迈步开始走,走向的却是和瑰儿、周影相反的方向,他一直穿過人群,经過时在一名男子身上一拂,别人不知觉间,十几個钱包已经从男子身上掉在了他的口袋中。“我可沒有偷钱包,我只是从偷钱包的人身上拿他偷来的钱包而已哦!”他這么嘟嘟囔囔地向咖啡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张倩在一個橱柜边挑选着MP3,一直和另外两個女孩子叽叽嚓嚓地說着笑着,根本沒有觉察身边拥挤的人群中,刘地正随着人群靠近她。 “這個,是你的吧?” 张倩回過头来。 刘地手中拈着一個钱包,笑着给她看。 “啊!”张倩抬头看着他,确实应该是不相识的人,可是他的面容,他的神情,甚至他那么懒洋洋的口气,为什么都這么熟悉。她根本沒有注意到钱包,眼睛只是盯在刘地脸上,旁边的朋友忙伸手拽拽她。 “我知道自己英俊的一塌糊涂,可也不至于比這個還有魅力啊。”刘地晃动着手裡的钱包。 张倩的脸一下子红了,讪讪地接過那個钱包,“這,這好象是我的,可是,我的钱包,我的钱包……呀,我的钱包!”她這时才发现,自己的皮包被划了一條很长的口子,裡面的钱包早已不见了。 “看,是你的吧!”刘地俯下身,侧着头看着她說,“我决不会看错的,這么精美,有品位的东西,就应该是象你這样气质高雅的美人来使用的嗎。” “谢,谢谢。”张倩接過钱包。不知为什么,她一点也不讨厌刘地的举止言谈——她不是应该最讨厌长得太英俊、举止轻浮、喜歡向异性搭讪的男子的嗎?“我要怎么谢谢你呢?” “那就跟我约会吧!”刘地贴過来說,“還有請告诉我你的住址、电话、三围、爱好、有无男朋友……” “张倩,快走!”原本還对帅哥有几分好感的两個朋友一左一右,拉起张倩就跑,一边還在告诫她,“你别和這种人說话!說不定就是他偷了你的钱包,然后借机来和你搭话呢!” “就是啊,仗着有一张好看的脸!” “這年头可是什么人都有!我們這样的美少女一定要小心!” “他为什么惟独沒有问我的名字呢?”张倩一边听朋友们絮叨着,一边忍不住回過头来向刘地看了一眼,刘地還在那裡,靠在那個柜台上看向自己這边,只是当他和张倩眼神交汇的一瞬间,脸上的嬉皮笑脸已经淡淡的、柔和的微笑代替。 “原来他有那么温柔的神情……”张倩這么想着,在临下电梯的一瞬间最后一次回头,看到他一直那样注视着自己,嘴唇轻轻着,仿佛在无声地念出自己的名字来:“张倩……” “张倩……” “死妖怪,你到底在干什么!喵呜!”咖啡狠狠地一爪抓醒了刘地。 “死猫!你敢抓我!”刘地立刻還了一拳,一点都不怕背上虐待动物的罪名。 “你到底在干什么!喵呜!那两只妖怪已经走了,喵呜!”咖啡气呼呼地叫。 “什么?”刘地抬起头来,发现周影和瑰儿果然已经不见了。 “白痴妖怪!喵呜!” “死猫,怎么不早說。” 刘地好不容易从人潮中象挤牙膏一样把自己挤到商场门口,這裡的周影和瑰儿果然已经不见了。“呼……”刘地长出了口气,“又是缩地术,死周影,口口声声說学做人,這种时候就忘不了要用法术!” “我怎么办?喵呜!你快点给我教法术!”咖啡从他肩上跳下来,用力抓他的腿。它被林睿丢给刘地,又被刘地带着走来走去的急于脱手,心中已经十分不满了。 “這城裡妖怪多着呢,你急什么!走,带你去医院……”刘地看着远处楼房空隙间可以看见的红十字标志,盘算着去市立医院的路程要比去周影家近多了——他现在已经急于把這只猫丢给其他人了。 刘地依旧把咖啡放在自己肩上,摇摇晃晃地走,走在路上,路边的一栋建筑却吸引了他的目光。那是一片新建的居民区当中的一栋楼,在新颖、时尚的建筑上,不知为什么却有一個一個的洞,就象把一块块砖抽掉了一样,拳头大的洞,整整一座七层的建筑全都布满了。 “好新奇的建筑风格啊,”刘地感叹,“住在裡面的话,夏天蚊子一定很多吧?” “我想那是适合我們猫居住的,喵呜,這样出入就会方便得多了,喵呜。”咖啡发表它的意见。 “都說要爱护动物,爱护成這样也离谱了吧?”刘地抓抓头。 人类的建筑物上为什么会有很多洞,這不关猫的事,也不关妖怪的事,所以他便這么人一句我一句地胡說八道走了過去,当他们走過的时候,刘地忽然感觉到了什么,一下子停住脚步,回头看着,咖啡也直视着楼区,背上的毛不知不觉地都炸了起来。良久,刘地耸耸肩:“不关我的事。”他带着咖啡继续走他的路了。而在這片居民区的另一座楼上,一個洞也突然出现,一双闪着光亮的小眼睛在洞后眨动了一下消失了,一個個洞又用很快的速度出现了起来。 当刘地门也不敲,大摇大摆地穿墙而入,南羽不知把什么东西快速地收进了抽屉裡,抬头问:“你来干什么?” “别這么拒妖于千裡之外啊。”刘地涎着脸凑上来,“我来给你拜早年啊,让我看看,你刚才藏了什么?是不是给我的礼物?” 南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這么小气……”刘地咕哝着在桌子上坐下一,他知道再靠上去的话,保不准南羽会一剑刺下来。 “你到底来干什么?” 刘地拎着咖啡向桌子上一丢,“送只宠物给你玩。” 南羽說:“我還不至于要养妖怪来作宠物。” 因为刘地当它是礼物而在向他攻击的咖啡立刻转向南羽,一爪抓下来:“谁是妖怪啊,喵呜!” 南羽一抬手,咖啡被她挡了個跟头。当咖啡再次想扑過来时,南羽从旁边拿了一支一次性针筒摆在面前,咖啡立刻跳回刘地肩上,虽然還是不服气地叫着,却不敢再過来了。 “你不是兽医吧?怎么這么会对付猫?”刘地拍着咖啡的头问,咖啡趁机狠狠地咬住他的手,把对南羽的气出在他身上。 “你到底来干什么?” “来找你教這只猫的师傅啊……”刘地把林睿将咖啡莫名其妙地丢给自己的事說了一遍,然后耸耸肩說:“我的日程可是已经排到初七了,如果我抽時間来教這只猫的话,可是会令五十多位女性度過伤心的春节的哦。你最爱助人为乐了,怎么样,你来教它吧?” “不行,我的法术不能随便传授。”南羽一点都沒有同情心地說。 “不会吧!這么小气!” 南羽不再說话,轻笑着看着他。 “唉,算了,算了,当我沒說,”刘地也知道南羽說的是实情,只好站起来說,“我還是去找周影吧,他一定不会拒绝我的——還是朋友好啊……对了,春节期间有什么安排,周影和瑰儿已经在筹备着過节了,而我也很乐意陪伴美女一起欢度佳节的哦!” “我值班!”南羽冷淡地說。 “真是的,都過节了病人为什么還生病呢!”刘地理直气壮地說着,又伸手拎起了咖啡,向南羽挤挤眼后走了。 在他走后,南羽取出了抽屉裡的东西,苦笑一下,摇摇头。她手裡拿着的,是一條丝巾,她正在上边刺绣一副“山鬼”的图画,這一份绣品开始的比较晚,所以刚刚完成了三分之二,既然其他的已经都准备好了,還是把它完成了吧……南羽又开始刺绣,却不知为什么有一瞬间的恍惚,停下针线,呆呆地看着窗外…… 周影家的门口已经装饰一新,挂上了两個红灯笼,還贴上了对联: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事如意。只是现在对联中那個“人”字被用口红打了個“X”,在旁边改上了個“妖”字。 “天增岁月妖增寿,”刘地念了一遍,“不错,挺押韵的。”他话還沒說完,门“砰”地打开了,幸亏刘地敏捷地向后一跳,才沒有被门打在脸上,火儿翅膀上卷着一只笔冲了出来,它理都不理刘地,用翅膀向对联上一拂,“人”和“妖”這两個字都消失了,然后它用大笔一挥,原来那個“人”的位置上出现了一個“灵”字。它在对联上改动了一番,然后摇头晃脑地念:“天增岁月灵增寿,春满乾坤食满门,万事如意——真是好对联。” “灵增寿也就罢了,食满门……”刘地正想踏进门的时候咧了咧嘴。 进了屋子,发现自从瑰儿回来之后已经大变了样的房子又发生了新的变化,屋子裡搬了几盆鲜花,茶几上也多了插着鲜花的花瓶,原来瑰儿在电视机柜上摆的F4的明星照片换成了周影和火儿的合影(哪個摄影师這么大胆,敢给他们拍照?)照片上的周影直直地盯着镜头,一副不知道手脚怎么放的样子,火儿站在他头上,笑得却灿烂的一塌糊涂。床罩和沙发座套也换成了喜庆的颜色,屋子裡打扫得干干净净地,一台新买回来的音响正在放浒歌曲,厨房裡锅铲交响,大概瑰儿正在做饭,而周影還是坐在窗前的阳光中修炼。 “终于象個家的样子了。”刘地评价着。 “是嗎。”周影对這些事永远沒有自己的意见。 “给你一只猫。”刘地把咖啡塞给他,“再加上宠物就更象了——不对,你们家有火儿了,它一定不准别的宠物来争宠!” “谁是宠物!”火儿飞過来给他一下。 “你来的正好。”刘地揪住它:“這只猫是狐狸带回来的,你是狐狸的朋友吧!那它应该是你的责任才对!” “要给我吃的嗎?”火儿打量一下叫起来,“這不是咖啡猫嗎!” “喵呜。”咖啡盯着火儿拍来拍去的翅膀,克制着自己扑上支部交一口的冲动。 刘地把咖啡要学法术的事又說了一遍,火儿立刻抢着回答:“我,交给我!”它拍着咖啡的头說,“你运气真不错,我是這個城市裡最厉害的,跟我学就对了。我保证让你成为最了不起的妖怪!” “我不想做妖怪!喵呜,我只要打败主那只该死的妖怪就行了!喵呜!” “都一样,都一样!”火儿踌躇满志地說,“那么,要从哪裡学起呢?我先来拟定一個教学计划!”它常常听林睿吹嘘自己的母亲是一名教师,教师有多么多么了不起,现在得到了机会,它准备好好過一下教师的瘾。不知从哪裡弄来了一副沒有镜片的眼镜架在脸上,火儿咳嗽一声:“跟我来,我們上课了。” “是,老师!喵呜。”咖啡被它唬住了,老老实实地跟了過去。 刘地一摊手:“解决了。我要去约会了!” “刘地!”瑰儿从厨房裡伸出头来叫住他,“你今天晚上要来吃大饭啊!我弄了三十多個菜。” “三十多個菜?”刘地抓着下巴說,“可是我也约了三十多個女人啊。” “重色轻友!”瑰儿扔锅子過来,“如果你今天不来,以后就别再来了!” “你也想要我来?”刘地见周影也在看着自己,便向他问,“那么……”他在权衡周影和女人哪一個重要,“女人還有五十几個,周影却……而且瑰儿也在,再把南羽拉来的话……”刘地盘算着,答应下来,“我晚上会来的,现在先去约会!” “上课了!”火儿清清嗓子。 “是,喵呜。” “首先,你要选定一個人作为目标!”火儿用笔在它充当黑板(白板?)的墙上画了個人形。 “选定一個人做为目标,喵呜。”咖啡认真地听着。 “然后,你要分析他属于哪一种类型。” “分析类型,喵呜。” “人有很多种,想要分析他们的沒有捷径,唯一的办法就是累积经验,多吃!” “累积经验,多吃饭,喵呜。”可是累积经验和多吃饭有什么关系?咖啡开始听不懂了。 “吃人的时候要注意,有一部分人是根本不好吃的……” “吃人的时候要注意……喵……呜……吃人?……” “人最好吃的部分是内脏,但是有一部分人……”火儿讲得口沫横飞,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学生趴在地上不动了。“呼”他身上的火焰一下子灸烈起来,“上我的课也敢睡觉,太不把我火儿老师放在眼裡了!给我起来!”向着咖啡一翅膀拍下去。 “哇!呜!”火儿刚一靠近咖啡就一下子蹦了起来,嘴裡嚷着,“吃人了!喵呜,吃人了!喵呜!”开始在房间裡上蹿下跳,顺着窗帘爬上去,又跳到衣橱上,再跳上吊灯,再跳下来落在电视机上,又踩着周影的头跳上了沙发,把头埋进一大堆垫子下面,一边发抖一边叫:“吃人妖怪……喵呜……吃人了……喵呜……” “……”瑰儿听到客厅裡的吵闹,端着锅子跑出来看,“火儿,你的学生怎么了?” 火儿不解地說:“它好象听到我教给它的功课以后就晕過去了。” “你教它什么了啊?”瑰儿把咖啡抱出来,小心地哄着它,“好了,好了,,沒事了,好可爱的咪咪啊,沒事了喔,乖乖。”咖啡毫不客气地蜷进她怀裡,“咕噜”“咕噜”地撒着娇。 “宠物……”火儿不屑地撇撇嘴,“教個吃人就這样了!”它挥挥翅膀,“我把你逐出师门了,懒得教你這种白痴,”它兴味索然地拿下镜框一丢,飞到周影身上,把头埋在翅膀低下,准备睡上午觉了,根本不理瑰儿在心疼地叫:“我新买的墨镜,镜片哪去了?” 瑰儿一边做菜一边切了几片鱼给咖啡吃,也帮它倒了牛奶,温柔地问它:“小猫咪你怎么了啊?为什么一定要学法术呢?” “好温柔的妖怪,喵咪……”咖啡這两天来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关心,都快哭了,“好象我的主人啊……喵呜……” “哦,是這样啊。”瑰儿听了咖啡說的理由之后又在它盘子裡放上几個虾仁,“小猫咪好勇敢啊,连妖怪也不怕!” “当然,喵呜,我可是最了不起的猫,喵呜!”咖啡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那么我来教你吧!”瑰儿把煤气关上,解下围裙拍拍手。 “真的?喵呜!”咖啡惊喜地问。 “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瑰儿难得有在别的妖怪前吹牛的机会,自命不凡地說,“来,我从攻击的法咒教起。” “是,喵呜。” “首先,要选定一個目标。” “首先选定目标,喵呜?”不会又是选一個人吧?咖啡不由提起了心。 瑰儿东张西望一下,拿起一個苹果說:“就這個吧。” “呼……”咖啡偷偷出了口气。 “然后……”瑰儿把苹果摆在了桌子上卡着腰說,“你要调整身体裡的法力,把力量凝聚起来,凝聚在指尖上……” “把身体裡的力量凝聚在爪子上,喵呜。”咖啡抬起一只爪子凝聚力量,指甲都因为太用力而伸出来了。 “然后对准目标,一指!”瑰儿对准苹果点去,大喊一声:“疾!” 咖啡紧张地捂住了眼,等着法术的奇迹。 一秒,三秒,十秒…… 咖啡从爪子后面露出眼来问:“苹果死了嗎?喵呜!” “哈哈……”火儿在周影怀裡打着滚笑,“哈哈……” 瑰儿脸一下子红了,讪讪地說:“這么高难度的法术本来就是很难成功的!”她使足了力气,又向苹果一指,大喊一声:“疾!” 一声巨响,顶上的吊灯整個落下来,向咖啡当头砸下,咖啡全凭着猫类的敏捷才及时钻进了沙发底下,捡了一條命。吊灯重重落在地上,“哗啦唏哩!”碎片乱飞,這下连一直闭目修炼的周影也睁开了眼,不知所以地看着地上的碎玻璃,再看瑰儿。 瑰儿的脸更红了,向着苹果连连点去,口中吆喝着:“疾,疾,疾!” “砰!”玻璃茶几也在劫难逃。 “砰”周影一抬手,挡住了打向自己的法术。 “砰!”咖啡整個儿飞出去,一头撞在墙上,顿时头破血流。 “啊,小猫咪!”珠儿尖叫着冲過去救它。不等瑰儿靠近,咖啡连头上在流血都顾不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周影身后,周影把咖啡拿起来,用手在它伤口上一拂,在咖啡還沒有反应過来的时候,它头上的伤已经消失了。 “這裡只有你是妖怪吧,喵呜,他们都是别的东西伪装的吧,喵呜。”咖啡死死抓着周影,再也不肯放开爪子。 “小猫咪,我還可以教你别的法术啊。”瑰儿温柔地說。 “喵,喵……喵……”咖啡死命抓住周影。 瑰儿失望地嘟着嘴,回厨房裡去了。 “学法术的话,应该先培修元神和肉体。”周影把咖啡放在阳光充足的窗前說,“我先教你怎样吸取阳光的精华。” 這次终于不是听见“首先,找一個目标”這样的开场白,咖啡松了口气。 “日月之光中,包含着天地的精华,我們妖怪从中吸取這些精华所在,提升自己的法力。现在你用心看……”周影把手放在咖啡头上,引导它去看阳光。 “一個,一個小小的……喵呜。”咖啡惊奇地看见了天天都晒的太阳光中的小小的金色颗粒。 “对,就是這個,现在,放松呼吸,随着自己的呼吸把落在你身上的东西融合进自己的身体中。” 第一次让阳光的精华进入皮肤进入血液的感觉仿佛是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一样,但是又让身体十分舒服。“這就是法术,喵呜……”它有些感动地向周影问,但是這样一說话的当口,阳光中的精华却不见了,在它眼中出现的,又成了普通的阳光。“沒有?喵呜!怎么沒有了?喵呜!”咖啡急张地抓住周影叫起来。 “刚刚开始要全神贯注,不然是看不见的。時間久了,你的法力提高了,身体也习惯了,不用眼睛看一样可以进行這种修炼。”周影认真地解释說。 “是嗎?喵呜。”咖啡认真地注视着阳光,那种东西果然又出现了。 “坚持不懈,必有所成。”周影鼓励咖啡,然后自己重新开始了修炼。 “這倒不错!”咖啡這么想着,晒着太阳便可以长本事,很适合猫!它认真地收取着日光的精华,开始了平生第一次修炼。 “有二十個小时了吧?喵呜,我的本事现在有多大了呢?喵呜。” “该吃饭了吧?喵呜,我闻见香味了,喵呜。” “我站了有几天了?喵呜,为什么太阳一直不下山呢?喵呜。” “连尾巴都僵硬了,喵呜。” “想睡觉,喵呜。” 咖啡认真待了沒多一会便不停地胡思乱想着,终于偷偷睁开了眼睛,瑰儿還在厨房忙着,周影還坐在一边修炼,火儿翻着身,肚皮朝天,在周影膝盖睡得正香,睡梦中還砸着嘴吃东西。咖啡看看表,二点二十分,自己才修炼了二十分钟。“难道已经是好几天以后的下午二点了?喵呜,不知道耽误了决斗沒有?喵呜。”咖啡虽然這么想,但也知道這不可能。 “還是先试试我多厉害了吧!喵呜。”咖啡兴冲冲地站起来,对准瑰儿放在那裡的苹果,用爪子一指,大叫:“疾,喵呜。” 苹果对它毫不理睬。 “疾!喵呜!” ——瑰儿至少還打破了一個吊灯,一张茶几和咖啡的头,可咖啡什么都沒弄坏。 “你這個骗子!喵呜!根本沒有用!喵呜!”咖啡气愤地向周影扑上去,用爪子挠他的脸,“快教给我真正的法术,喵呜。” “這就是最基本的法术。”周影皱起了眉头,“连基础都沒有打好,怎么学别的呢!” “那为什么一点用都沒有?喵呜!” “你才炼了這么一会,這种法术要持之以恒才行。” “多久?喵呜,一天?喵呜!” “两天?喵呜。” “难道要十天?喵呜!” 周影一边听它的问话边摇头,终于說:“大约一百年吧,就能看出显著的成果了。” “一百年……喵……呜……”咖啡觉得自己象是要再次昏倒了,“一百年是多么久,喵呜……”自己现在一岁半,一百年就是六十多個自己的活的時間,就是…… 周影奇怪地看着它——它真的连基本的時間观念都沒有,不知道一百年有多久嗎? “有沒有快一点的法术,喵呜……”咖啡几乎是哽咽着說。 “快?”周影对于现在吃不得苦的年青的妖怪一点也沒有办法,“如果吐纳和吸取日月精华相结合的话,五十年就能有小成了吧。”——你要十分认真的话,周影在心裡加上這一句。 “……”咖啡這次真的昏倒了。“我大后天就要去决斗了!喵呜!要再快!喵呜!” “三天学会法术?”這次轮到周影昏倒了,“這怎么可能!” “你不是妖怪嗎!快把最容易学会的法术交出来!喵呜!”咖啡张牙舞爪地,快要发狂了。 “沒有,”周影实话实說,“法术需要长時間的修炼和累积,你想速成的话也只会象瑰儿刚才那样,弄得乱七八糟。” 瑰儿在厨房裡一边切菜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影对自己的评价,不由嘟起了嘴,但上马上又笑着摇摇头,把手中切好的菜倒进锅裡,哼着歌儿开始做下一道菜。 客厅裡咖啡還在威逼周影:“快想,喵呜,想不用那么多時間就学会法术,喵呜!” 周影咬着嘴唇认真地想:“五行之术,至少要五十年;御雷术,三十年;御五鬼大法,三十年;太极八卦,妖怪学起来比人类更耗時間,至少五十年;炼一個法宝,一百年左右才能成形;炼丹制药,要十年功力……” 咖啡听得头昏脑胀,问:“還有嗎?喵呜……” 周影为难地摇摇头。 “哇……你们這些沒用的妖怪,喵……呜……连這么点事都做不好……喵……呜……哇……”咖啡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世上沒有可以一蹴而就的事。”周影试图這么安慰它。 可是這对伤心欲绝的咖啡不起什么作用,它用爪子抓着周影的腿大哭大叫:“我要输给那只妖怪了,喵呜!我要丢尽猫的脸了!喵呜,我要成炒妖怪的食物了!喵呜!都是因为你们這群笨妖怪,喵呜,明明自称妖怪却什么都不会,喵呜!” 周影手足无措,拍着它的头试图先把它从腿上弄下来。咖啡的爪子隔着衣服死死抓住周影,一边“哭”一边偷看他的反应——平日它出這一招的话,它的主人早就妥协了,可是周影象感觉不到疼似的。這下咖啡真的气哭了,“要我在决斗上丢脸我宁愿不活了,喵呜!我要去死,喵……呜……” “吵死了!”火儿原本睡得香甜的觉被吵醒了,一肚子火气地从周影腿上跳起来,“我现在就吃了你吧,竟然敢打挠我睡觉!” “呜呜……你们這些笨妖怪,喵呜,不能教我法术就想杀猫灭口,喵……呜……”咖啡上窜下跳地冲着火儿大叫,“卑鄙的妖怪!喵……呜……沒用的妖怪!喵……呜……” 本来還只是想吓唬它一下的火儿真的生气了,向它冲了過去。咖啡在這种时候却又很机灵,钻到了周影胳膊底下,用周影挡着自己继续鬼叫。 火儿怒冲冲地叫:“我非吃了你不可!出来!” “不!喵呜!” “不我就沒法子嗎?影让开!让我火烧妖猫!”火儿冲過来,把翅膀伸到周影胳膊下掏猫。 “呜……杀猫了……喵……呜……”咖啡拿准了周影不会让开,扯着脖子叫。 “火儿!”客厅裡的吵闹终于惊动了瑰儿,她看到這种情形大喝一声,挥锅向火儿拍下来,“你为什么欺负可怜的小猫咪!” “我欺负它!”火儿瞪大了眼,“我還从来沒被妖怪欺负過呢!它竟然戏弄我,我非吃了它不可!” 瑰儿想把咖啡抱過来保护,火儿想把它弄来吃掉,可咖啡理智地知道周影比瑰儿更能保护自己,死命抓着他不放,口中继续叫嚷:“杀猫来口啊……喵……呜……”屋子裡吵闹成了一团,加上盘子、锅碗声和火儿气愤引起燃烧的沙发,瑰儿锅子中飞出的热油,周影名符其实地陷身于水深火热之中。 ——刘地抱着一大包东西进来,看到的就是這么一副情形。 “喔,喔!喔!”刘地瞪大了眼,“今年最后的战役啊!”他在那张沒有着火的沙发上坐下来观看,拍着手鼓励說:“加油!加油!”也不知道他在给谁鼓劲。 “因为你带来的猫……”周影看着他解释。能在如此的混乱之下如此心平气和的說话,实在非周影莫属。 “喔,這样嗎?是我的责任啊,”刘地不是会逃避责任的人,他過来拍拍瑰儿,“什么东西糊了。” “啊!”瑰儿叫着冲进了厨房,“我的宫爆鸡丁!” “喂,那只猫是狐狸带来的喔。”刘地又拍拍火儿。 “小狐狸……”火儿停止了和咖啡的撕扯,“他带回来的应该是他先吃才对,我不能抢朋友的食物。”——当然是因为猫并不好吃,好吃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好了吧?”刘地对着终于能从纷乱中站起来的周影說。 周影把咖啡拎给他:“還你,我們教不了它。” “不会吧!你和火儿也算城裡数的着的啊,一只猫都教不了,太丢脸了吧!” “你教吧。”周影又把咖啡往事前递了递,他到不觉得教不了這只猫有什么不对或丢脸,毕竟它的要求实在难以满足。 “我是来吃大饭的,哪有空?” “骗子,喵……呜……妖怪全是骗子,喵呜……”咖啡又开始扯着啜子假哭,“欺负可怜的猫啊……喵……呜……”因为它发现這一招对于妖怪和主人一样有用。 “受不了了!我還是要吃了它!”火儿用翅膀捂住头,大声叫着:“它象個警车一样吵!” “還给你。”周影也皱起了眉头,向刘地递還這辆“警车”。 刘地看着四肢乱刨,发出大约难以想像地声音的猫,禁不住向后撤撤身:“非得我接手?” “本来就是你的!”火儿冲過来,“快叫它闭上嘴!” “行了,我来教你!别嚎了!”刘地张着手叫。 “真的,喵呜。”立刻一滴眼泪也看不见了。 “真厉害!”火儿佩服地低语,“下次影不给我满意的答复,我也用這個法子试试。” 咖啡還在那裡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刘地,“不是又教我‘吃人’吧?喵呜。” “不是,你以为你学得会嗎!” “不是假装教我,喵呜,其实是用吊灯砸我和打破我的头吧?喵呜!” “……我又是不是瑰儿。” “不是要用什么一百年吧?喵呜。” “当然,马上就行。” “你早教我不就完了,喵呜。干嘛转一圈找三個白痴妖怪,喵呜。”咖啡高高地竖起尾巴,骄傲地走到刘地面前。 夕阳半沒,瑰儿把屋子裡的灯打开。瑰儿正在收拾桌子,布置酒菜,她整整心活了一天,准备了二、三十道菜,摆满了一张大圆桌。刘地带着咖啡从另一间屋子裡出来,也不知道這几個钟头他在裡面教了咖啡什么,只看到咖啡一副得意的样子,自信地一塌糊涂。 “准备吃饭了?”刘地先俯在桌子上闻了一圈,“瑰儿的手艺实在沒得說的。” “那当然。”瑰儿放好最后一副碗筷,得意地說。 “一、二、三、四……八副碗筷?”刘地不解地问。 “是啊,”瑰儿掰着手指数,“周影,火儿,你,我,小猫咪,南羽和小文,小赤,是八個啊。我听說林睿去了外婆家,所以沒打算請他。” “是嗎?”刘地本来正在盘算怎么把南羽也弄了来掺和一下呢,他真的想不到瑰儿会請南羽,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請了南羽?” “周影已经去請她了啊!”瑰儿理所当然地說,“大家都住在城裡,她又是周影的朋友,一起過年多热闹。现在……”她把桌子全部摆好以后,张开双手,念念有辞地說,“把小文和小赤叫来吃饭。” 瑰儿念過咒语后十秒,二十秒,一分钟……什么都沒有发生。 “十次才成功两次的法术你也好意思用!”刘地“哈哈”大笑着說。 “可她今天已经召唤了十一次了!”火儿一边偷吃一边說。它对于同为灵兽的赤豹、文狸不屑一顾,丝毫也不愿意它们出现在自己家裡,恨不能瑰儿永远不成功。 “哈哈……瑰儿,你的纪录又刷新了!”刘地兴灾乐祸地笑着,一边也和咖啡加入了偷吃的行列。 “不!准!吃!”瑰儿大喝一声,挥动锅子把他们三個从桌子上打下去,她乍着腰站在桌子前面,“小赤和小文沒来之前,谁都别想吃!” “呜……`那要到明年了,我們要饿死了!”刘地装作虚弱的样子倒在沙发上。 第十二次召唤;第十三次召唤;第十五次召唤;第二十次召唤…… 瑰儿坚持不懈地努力着,刘地开始装睡,咖啡打着吹欠,火儿饲机又偷吃了几口。 第二十二次召唤;第二十五次召唤…… 瑰儿嘟着嘴甩甩手:“一定是今天做饭做得太累了。” 第二十六次召唤;第二十九次召唤…… 周影推开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南羽。 “喔,這就是召唤灵兽的法术嗎?我第一次看到。”南羽看着瑰儿,新奇地說。 瑰儿脸微微一红,全神贯注地念出了第三十次召唤。房间中的空间开始扭曲,产生了一团团的波统计表,先是一只文狸,接着是威武的赤豹跳进了屋子中。 “小文,小赤!我好想你们啊!”瑰儿扑上去,抱住它们的脖子了边亲了几下,“我来给你们介绍我的朋友们……”瑰儿向两只灵兽指点一屋子的妖怪,“周影,我最好的朋友兼邻居……” 周影向它们点点头。 “火儿,它也是灵兽,很可爱吧!” “哼!”火儿不理它们。 “刘地,最聪明的妖怪!” “哈哈……一不小心就让大家知道我的优点了!”刘地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叫谦虚。 “南羽,她是這裡最有道行的妖怪。” “能够见到两位灵兽大驾,南羽十分荣幸。”南羽是這屋子裡唯一知道“礼貌”這种东西存在的妖怪。 “对了,還有小猫咪。”瑰儿把咖啡举起来,“看看,多漂亮的,摸起来毛茸茸的。” “喵呜,”咖啡紧张地盯着赤豹,小心防范着這只過大的“猫”。 其实屋子裡的妖怪们,包括看起来不可一世的火儿在内,大家都在心中绷着一根弦,面对着這一双灵兽,文狸和赤豹虽然不是必方那样强大的灵兽种族,但和两只成年的灵兽站在一個屋檐下,還是不由他们不紧张。 灵兽们也在打量他们。 “各位,”赤豹先开了口,“瑰儿還是個孩子,而且過于天真,我們又不能常常跟着她,所以今后要麻烦各位平日多多看顾着她些!我先谢谢各位了。”說着它和文狸一起向大家鞠躬。 周影他们连忙還礼。 大家已经明白了,這两只灵兽与瑰儿之间的关系和周影与火儿完全不同,火儿是這個家裡的孩子,小霸王,它生活的重点是撒娇、任性和被宠爱。而赤豹和文狸则是瑰儿的父辈,它们看她长大,曾经和她母亲一起照顾她,教养她,它们关爱她并为不能时刻跟在她身边而担忧。這裡站着的不是两個强大可怕的灵兽,而是一双关心子女的父母。想到這一点的妖怪们纷纷松了口气,屋子裡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万一来的是两只“火儿”,大家现在不再为這個曾经令他们不寒而栗的念头担心了。 “准备吃饭了!”瑰儿兴高采烈地宣布。她一整天努力的成果得到了大家的交口称赞,這令她颇为得意。“大家快坐下,我把酒打开!”瑰儿撤除掉施加在饭菜上为饭菜保温的法术,“我买了香槟、啤酒和可乐,大家喝什么?” 妖怪们,灵兽们围着桌子坐下来,虽然其中的几個认为這顿酒席還缺少一些关键的东西:比如烈酒和以人类或其他妖怪为作料的菜,但是绝大多数的参“吃”者都已经认为這是他们曾吃過的,最丰盛、美味的一餐了。 桌子上摆满了美味的饭菜,电视机裡插放着春节晚会,远处的夜幕中升起耀丽的烟火,衬上“噼噼啪啪”的鞭炮声——虽然多年前已经颁布了禁令,可是总有一些认为沒有烟火、鞭炮的春节太寂寞的人们坚守传统,兼为别人带来娱乐,为警方带来忙碌的——即使坐了一屋子的妖怪,這看起来還是一個标准的人类春节。 刘地在座中夸夸其淡,调动了所有的气氛,周影则是最认真地听众,南羽刚刚向大家分派了自己带来的礼物:数副精工的绣品。火儿的是一副绣了一只可爱火鸟的手帕,瑰儿的是一條绣着徐悲鸿《山鬼的丝巾,刘地得到的也是手帕,但是上面只绣了個篆书“地”字,沒有其他花纹,简洁大方。只有周影自己一個就得到了一大堆——一套可以套在车座的座套,上面精心地绣了山水。 “你在可儿把它放在车上。”周影静静地接過去时,南羽這么說。 “好象差极远啊……”瑰儿进厨房去为大家端菜时看着自己的手自言自语,“我连针都不会拿……不過……她眯着眼睛对着不锈钢锅子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笑,”我也很可爱对吧。“她端起最后一道菜走出去,宣布:”各位,菜上齐了!晚饭是水饺,然后我們也出去放烟火——我全准备好了。“ 无论如何這都是一個给大家留下美好回忆的节日,因为瑰儿精心的准备和打理,因为刘地一段段精彩的演說和一個個笑话,因为周影总是能认真地倾听每一個人,因为南羽的大方举止和才忆,因为火儿的无理取闹(?)和文狸、赤豹的稳重大度,当然因为還因为有毛茸茸的可以抱在怀裡的可爱猫咪。妖怪们明白,自己一定会在以后漫长的岁月裡,一直清晰地记得這個春节的。 午夜十二点钟声响起,南羽赶回医院值班之后,文狸和赤豹也告辞了(都市裡的空气和秩序都令它们不舒服),喝了一箱酒的刘地虽然一直声称自己沒有醉,但是也已经伏在沙发上睡着了。送走了瑰儿,周影和火儿也回卧室去休息了,只剩咖啡自己坐在窗台上,看着黑暗中乱七八糟的屋子,又看看外面依旧有烟火升起的夜空。 “主人……” 這個晚上确是過的很愉快,在主人身边不能永远也不会有可以飞行在空中放烟火和坐在桌子上吃饭的机会,可是…… “我還是想和主人一起過节……”咖啡眼眶裡滚下泪水来,它拼命用爪子“洗”着脸,可就是不争气地流着泪。“我想回家,我想和主人在一张床上睡觉,我想吃主人煮的牛奶虾仁……” 主人這时一定在什么地方愉快地過着节吧,而自己有家难归,以后就要和這些妖怪们一起生活了嗎?“我被抛弃了……主人不要我了!”咖啡一忍再忍,终于哽咽了起来。“我以后再也不偷吃,不在沙发上磨爪子,不捞热带鱼,不刨花盆,不咬主人的手机,不乱出门玩,不自己开电视,不爬窗帘,不欺负邻居家的孩子和狗了……呜呜……主人不要不要我啊……呜呜。”它哽哽咽咽地哭着,终于下定了决心,决斗之后要回家去找主人,只要自己表现的乖巧一点,可怜一点,主人一定不会把自己扔在外面的。“呜呜,我好想回家……”在家裡天天睡在主人身边,睡在温暖柔软的床铺上,而现在却要在冰冷的窗台上過夜。火儿正在床上熟睡,边睡边从這头滚到那头,连周影也被它蹬到了角落裡,如果咖啡敢上去,多半会被它踢到窗外去,而刘地伸长了四肢占着沙发,酒气冲天,就算求咖啡也决不去靠着他。 “呜呜……”咖啡低声哭泣着,终于也哭累了,慢慢进入了梦乡,做起了一個主人带着美食来接它回家,并且向它陪礼道歉的美梦。 大年初一整整一天,刘地放弃了所有的约会对咖啡进行魔鬼训练,他们在屋子裡关着门,也不知道他教了咖啡些什么,只知道教得起劲,学的卖力,连早、中、晚三餐都是瑰儿敲门之后,他们自己拿去在屋裡吃的。 火儿开始還在睡觉、看电视、玩游戏、吃东西……干它喜歡的日常事物,可是当太阳渐渐落山之后,便开始把好奇心转移到刘地和咖啡待的房子中。它趴在门上听了一阵子,只听到咖啡在扯着嗓子“啊啊,唔唔”地叫着。 “那头狗到底在教什么呢?难道他教的比我還好?”火儿的好奇心一旦被勾起来了就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它现在就打算把门一脚蹬开冲进去。 “火儿?”周影看着它的古怪举动,第三次叫它。 “干嗎?”百分之三百不耐烦的回答。 “我要走了,你今天跟不跟我走?” “走?”火儿一拍头,是,周影工作的時間到了。它在陪周影和好奇之间犹豫了二秒钟,便飞到了周影肩上。“走吧,走吧,打猎去了!”——周影每天工作的時間便是火儿狩猎的時間,遇见不顺眼的乘客,按照它和周影的约定不论对方是人类還是妖怪都要强迫他们以肉抵车费的。火儿已经一個月沒有遇见合适的猎物了,所以急于再去狩猎。 “大年初一還去工作!”正在向刺绣挑战的瑰儿举着扎了十几個针眼地手问。 “嗯。”周影答应着,走過去帮她把伤治好,嘱咐一句,“我不在家你就别扎了。”便走出了门去。 “什么别‘扎’了!人家是在刺绣。”瑰儿咬着指甲嘟起嘴,“我是沒有人家那么多才多艺,也不用這么說我啊。”她抓起绣得乱蓬蓬地作品看看,咕哝一句“抽象派作品。”便丢在了茶几上。她自己坐在屋子裡,眼珠转来转去,终于也落在了刘地他们待的屋门上,“喔……学法术啊,”她蹑手蹑脚溜了過去,趴在门上听。 “喔,喔,喔!”咖啡正大叫着。 瑰儿吓了一跳,忙向后一闪。 “啊,啊,喔!”声音隔着门也隐约可以听见。 “不是說练法术?這不是在练发声嗎?”瑰儿不解。 周影一般会工作到天亮,火儿当然也是那时才会回来,瑰儿自己看了一会儿电视,有些无聊,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等她再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却看到刘地他们已经从屋裡出来了。 “现在我們开始实战演习。”刘地吩咐着,“你先用我教的第一招!” “是!”咖啡大声答应着,大吼一声向桌子上摆的一样东西扑去,“刷”“刷”两爪,“皮毛”纷飞。 “呀!”瑰儿尖叫着跳起来,“我的‘兔子’!”被用来做咖啡的练习对象的,正是瑰儿心爱的毛茸玩具,当瑰儿的目光落到那间做为教室的屋中时,又有更大的声音叫了一声“我的小熊,我的鳄鱼、我的小猪!”她收集的几乎所有毛茸玩具都躺在那裡,一個個支离破碎,裡满的棉絮飞散的那处都是。 “再用第二招!”刘地還在大声训练着咖啡。 “是!”咖啡大叫一声,扑向玩具兔子,一口咬在它的脖子上,牙齿狠狠地陷了进去,咖啡“唔唔”地叫着,用力甩着头,把玩具兔子撕烂。 “你们在干什么!”瑰儿冲過去抢救自己的兔子,和咖啡争夺着,“你们竟然把我的宝贝们!把我的宝贝们!” “好,现在用第三招!”刘地指挥若定的說。 咖啡向瑰儿迎面一抓,接着后腿猛蹬,借势在空中翻了個身,又张口咬下去,一串动作一气呵成,足可以得9.99分。瑰儿好不容易躲過了這些袭击,不由站在那裡发呆。 “哈哈哈哈,我教的怎么样!”刘地洋洋得意起来。 “哼,這哪算什么法术!這還不是打架!”瑰儿不服气地說。 “在两天之内把一個什么都不会的家伙教会法术?這神仙也做不到吧!這不如教它怎么用自己的本能去决斗。”刘地把鼻子翘的高高地說,“另外我也教了它法术啊!咖啡,露一個给她瞧瞧。” “是!”咖啡答应着,郑重地摆出一個架式大声叫“啊,窝,饿,一,乌,淤……” “原来是在学小学语文,难怪听起来象发音练习。”瑰儿眨眨眼說。 “不对!”刘地冲咖啡大喊一声,“念咒!” “疾!”咖啡一挥爪子叫。 瑰儿吓得一闭眼,可是咖啡喊過之后,什么事都沒有发生。 “很好!”刘地称赞說,“再来,下一條法术!” “劈!” “不错!继续!” “震!” “好,這次不错,以后就照這個样子去做。” 瑰儿满腹狐疑地看着他们:“你们這是在干什么啊!明明只是教它大喊大叫而已,這叫什么法术!” “大喊大叫而已!”刘地大喊大叫起来,“你以为教它容易啊!你知不知道光是让它不說那個‘喵呜’花我多少功夫!還而已!真是不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对喔,我說是觉得不对劲嗎!”瑰儿终于找到自己从刚才就感到的不同是在什么地方了。原来是咖啡每說一句都要加上的那個“喵呜”沒了,“我說怎么听到你们在做发声训练呢,原来是为了這個啊!可是即使這样,它也還是不会法求啊?只会吆喝有什么用!” “会吆喝就行了。”刘地一下子从空中交出三张咒符来。“到时候把我的画贴在它身上,只要它会吆喝,就能用。” “原来是這样……”瑰儿点着头,“要用作弊的办法去赢,不亏是刘地,也就你想的出来。” “那当然了!哈哈哈哈,”刘地马上接受赞扬。他伸個懒腰說:“行了,训练到此为止,明天带你去实习,后天就可以决斗了!现在去睡觉。”转向瑰儿张开手,“瑰儿,我們也睡吧!” “砰!”一声巨响之后,刘地出现在了茶几底下。瑰儿打個哈欠:“我真的要去睡了——你最好尽快把我的宝见们修好,要不然我們明天早上就吃蒜蓉狗肉。”說完,背着手走出门,回对门自己的家去了。 咖啡因为牵挂着要去“实习”的事,天亮沒多久便醒了,在屋子裡紧张地走来走去,又一遍一遍的演习自己学来的招式——這时瑰儿已经把她的宝贝玩具全藏好,它只好在那裡对沙发靠垫下手,弄得满屋子棉花。刘地却若无其事的呼呼大睡,一直到吃了午饭還不肯起来。 “他能教你什么!”火儿兀为自己咖啡在自己的课上“睡觉”的事耿耿于怀,一边吃刘地的那份饭一边說“你决斗时一定会输,然后就被对方吃掉了。不過你放心,我会再吃了那個妖怪给你报仇的。” “我偏要赢!喵呜!” “不准加”“喵呜!”刘地在睡梦中丢了只鞋過来。 “我們到底什么时候去‘实习’!”咖啡急着问。 “美女……唔……”刘地翻個身,抱着枕头又睡着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当刘地终于爬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半沒,周影和火儿要出门去的时候了。 “你說要去‘实习’,竟然睡了一整天!”咖啡愤怒地叫。 “我教了你一夜,当然应该睡一整天!”刘地吼回去,“你一分学费都不交,毛病倒不少!周影,送我們出去‘实习’”。 坐上了周影的车,火儿忍不住问:“你们去‘实习’什么啊?” 刘地淡淡一笑:“捉妖。” 周如的车停在一片新建不久的居民区旁边,這片居民区有一個与众不同的显著特点——這是刘地和咖啡亲眼见過,周影在收音机听過,火儿在电视新闻裡看過的——就是楼体上有一個一個的洞。现在這些楼上的洞比刘地和咖啡看到的时候更多了,分布在這個居民区的十几栋楼上,使這些楼看起来象一种叫做“筛子”的物品。 “来這裡干嗎?” “捉妖!” 本来正和周影开车要走的火儿听到了“捉食物”這句话,立刻竖起了耳朵(它有耳朵可竖嗎?)逼着周如把车开了回来。它扫视周围一眼,问刘地:“食物在哪裡?” 刘地一指楼群:“這些洞决对是妖怪所为的,咖啡,捉住這個妖妖怪就算你出师。” “我去找来吃!”火儿立刻向楼群飞去。刘地一把揪住它的尾羽:“這是给猫的‘实习’题目。” 火儿把脸贴进他,瞪着眼說:“可是我饿了,我想吃!” “你刚吃了晚饭!” “這是宵夜。” “猫是狐狸留下的!你這個沒义气的家伙!” “好吧,”听到是林睿的委托,火儿只好让步了,“让它走,但是捉回来归我吃。”咖啡正在地上拼命洗脸,一边发抖,火儿在它背上蹬了一下,“快去!” 咖啡一下子蹦起来,抿耳朵看着黑呼呼的楼群,好不容易开始迈步,却是在一步步地向后倒退,一直退到车边,钻到了车底下。 “给我去!”刘地拽出它来向楼群中一丢,“這是最适合你的了,抓不到它别回来见我!” 咖啡小心翼翼地在楼群中挪动,在它看来,每一個阴影,每一块砖头都象随时会扑上来的妖怪一样。它夹着尾巴,贴着耳朵,用无声无息地步子走路,准备逛上一圈說“沒见什么”就回去交差。 事情却偏偏不称它的意。 刚刚转過一座楼,便听见“咔嚓”一声,有什么走了過来。 “妖怪!”咖啡在心裡大叫一声,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最近的楼道中。 几团亮光慢慢移进,渐渐传来了說话声,脚步声。 “這究竟是什么质量問題?!”为会么刚盖好不到两個月的楼会這样!买主们都在吵着退钱并要求赔偿!你說该怎么办!"“這……這确实不象质量問題啊。” “那是什么問題!人为的!天然的!风化了!” “這……這……” “你不用在那這了!如果弄不清原因,保险公司不赔的话,你赔?我請你们公司来盖楼,不是签了质量合同的!” “等一下陈总,這怎么能算质量問題啊!” “那你說是什么!” 說话声渐渐远去,“原来是几個人类,”咖啡“呼”地长出了口气。 “呼……”另一個吐气声从身后传来。 “谁……”咖啡扭动僵硬了的脖子去看,一双幽幽的小眼睛也正在看着它。“妖——怪——出——来——了——”咖啡觉得自己连举足逃走的力气都沒了。 “啊——”那双小眼突然发出了一声怪叫,转身就跑,不小心在楼梯上摔了個跟头,爬起来接着跑。 “它逃走了!”咖啡不信地眨眨眼,“它看见我就逃走了!”它鼓起勇气,点燃斗志,举起爪子向逃走中的妖怪大喊:“疾”刘地留在它身上的符咒立刻发动,正好命中那個拼命自楼上逃窜的妖怪,使对方一個跟头摔了下来。 “成功了!”咖啡欢呼一声,“原来我這么厉害!”它信心百倍地扑了上去,口中大叫着:“猫爪!”“猫牙!”“猫蹬腿!”三记绝招招呼過去,那只妖怪惨叫一声,瘫倒在地。咖啡已经看清对方是個瘦小的“人类”男子模样,它想都不想地又上去一顿爪牙攻击,咬住对方甩着头,“呼呼”地叫。 “啪啪啪!”刘地拍着手走過来,“干的漂亮!让你对付這只老鼠果然是最佳選擇。” 咖啡本来還在为自己的初战得胜得意非凡,听到這句话,斜着眼向自己口中的对手看過去——对手已经在它的攻击下显出了原形,那是…… “老鼠啊!”咖啡怪叫着把对方丢了出来,“肥皂,溶液、消毒水!”它叫着跑起来,“老鼠啊,细菌啊!” “你到底是不是猫啊!”刘地接住那只老鼠,看着用自己外衣用力擦着嘴的咖啡。 “猫又不是捕鼠的工具!”咖啡气呼呼地叫,“主人說了,老鼠身上有很多细菌,绝对不可以碰!你居然骗我去咬這种东西!啊,脏死了!脏死了!我要得病了!” “真是什么主人养什么猫!”——這是刘地唯一的评价,他拍拍咖啡,“那不是老鼠,是妖怪!” “妖怪!” “你沒咬老鼠,咬的是妖怪明白了吧,现在你已经能对付妖怪,你出师了!” “我,打赢了妖怪……”咖啡看看地上的老鼠,再看看自己的爪子,渐渐明白過来,“我赢了!哈哈哈哈,就是的,妖怪算什么,還是猫厉害?!” 老鼠妖怪渐渐苏醒過来,又渐渐化作了那個又干又瘦又黑,乡下农民模样的人类,在三個妖怪,一只灵兽的注视下瑟瑟发抖。 “我是說過要吃不错,可是为什么看起来這么不好吃呢……”火儿愁眉若脸地說:“你们不会逼我非吃了它不可吧?” “……谁会逼你干這种事,”刘地拍拍還在用爪子拽着刘地衣服擦嘴的咖啡,“实习结束,你毕业了行了吧,可以放开我的衣服了嗎?” “可是我咬了老鼠啊——呜呜呜——”咖啡提起来就伤心。 刘地耸耸肩,拎起咖啡来向周影,火儿說:“走了。” “那它怎么办?”火儿虽然不想吃,浪费了又不甘心地看着老鼠。 “让它走吧——真是奇怪的妖怪,天天在這裡打洞玩。”刘地真想不通为什么這只老鼠一定要坚持不懈地在這裡打洞打了好几天。 “哇呜——呜——各位大爷,可怜我上有老下有小啊——”老鼠终于弄清楚了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被一群厉害的妖怪抓住了,它双膝往地上了跪就开始磕头,边号啕大哭,“各位大爷,行行好啊,小的上有100岁老母,下有3岁的儿女啊!各位大爷大发慈悲,不要吃了小的啊,各位大爷……” 火儿的眼睛跟着他的磕头频率上下,一会就觉得头都晕了。 “各位大爷行行好,各位大爷行行好,千万别吃小的啊……” 刘地不由自主地把手伸进了周影的口袋,拿出了钱包来,口中解释着:“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见人家叫‘大爷行行好’我就想掏钱。” “那为什么掏我的钱?”周影虽然這样不解却沒有說出来,只是說:“原来妖怪也有以乞讨为职业的,我从来沒想過。”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嗎!”刘地把钱递過去后說。 “钱……”老鼠颤抖着手接過那张百元大钞,“這位大爷不但不杀我還……”它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来,“至少可以给老娘买件象样的衣服回去了……” “你……是妖怪对吧?怎么這么象逃荒的呢。”刘地皱着眉头问。 “小人不是逃荒的,确实是妖怪,家住潍县的鼠妖张二十七,本是前来這裡打工,无奈遇雇主不良,昧下小的一年的工钱,以至无法归乡,滞留于此……”他說的声泪俱下,“小人一家今年的年节也就泡汤了……” “……”刘地听得嘴都咧到腮了,“真是苦大仇深的被剥削者啊,可你好歹也是個妖怪吧?至于這样让人类欺负嗎?” “小人出身卑贱,种族名声狼籍,是以自小人祖父辈起便发誓堂堂正正做妖,数代以耕种、打工为生,实在不敢做出欺人杀生之事啊。”老鼠眼眶红红地說。看来他对那個骗他工作一年却分文不给的雇主也痛之入骨,却還是忍了下来,沒有把对方怎么样。 “所以你就来拆他的楼泄恨!”刘地有点明白了。 “不,不,不,小人不敢做出這种伤天害理的事来。”老鼠慌忙說,“這些楼皆是小人参于修建的,即然沒有拿到应得的工钱,小人就想把自己做的工收回。” “把自己做的工收回?”刘地打量那些筛子似的楼,“就是說,把你干的部分拆掉吧?” “是,是,别人辛苦建造的部分小人是万万不敢破坏的,小人只是拿走自己干的部分而已。”老鼠說。 “有道理!”刘地点着头。 周影对着那片楼群,总觉得哪裡有点“沒道理”,却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来。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继续在這裡收回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不,小人自己修的最后一块砖刚刚也拆下来了,本来小人准备再去找一份工作,多少挣几個钱再說,不然,不然是无颜回乡了。可是现在這位大爷给了小的钱,”他用颤抖的手举着那张钞票,“有了這一百元,小的就,小的就……可以多少买点东西回家了……” “太可怜了!”火儿忍不住揉着眼睛,“我从沒看過這么可怜的妖怪,竟然被人类欺负成這样,太可怜了!来,我把這個钱包给你!”它大方地把从刘地身上弄来的钱包递過去。 “那么我也把钱包给你!”刘地一把抓過周影的钱包也递過去,狠狠地瞪了火儿一眼。 “我把這條银项链送给你!”火儿一把拽下刘地脖子上的项链。 “我把這件外套送给你!”刘地马上剥下周影的外套。 “這件风衣送你!” “這件羊毛衫送你!” “這個手机送你!” “這支手表送你!” “這件衬衫!” “這條裤子!” “皮鞋!” “袜子!” 老鼠手裡很快就抱满了东西,“各位大爷,你们实在是大善‘妖’啊……我今天是烧了高香才遇见你们啊……”他感激涕零地哭了起来,“各位大爷,你们的好心会感动老天爷的,好心有好报啊……”這场募捐的最后,他抱着两個钱包(共计五千五百六十三元七角),两套衣服(不含内裤、背心),皮鞋、袜子各两双、手机、手表、戒指、项链、墨镜各一,千恩万谢的离去了,剩下两個只穿着背心、内裤的妖怪站在冬夜的风中…… “实习還沒有结束!”刘地恶狠狠地宣布,“那個该死的建筑商!害我损失了最喜歡的一條项链!”他不能向火儿发泄(他自己的行为也沒好到哪裡去),于是把目标转移到了无辜者身上,“咖啡,你对付過妖怪了,现在敢不敢再去对付一個人?” “人?”咖啡睁大眼,它還沉浸在战胜了妖怪的喜悦之中,一拍胸脯,“人算什么!猫才最厉害!” “那好,我們走!”刘地一回头,“周影送我們去……”却看见周影已经上了车,正准备开走。“喂,你去哪裡?别丢下我們啊!” “回家穿衣服。”周影把自己的样子指给他看。 “這叫健康美!走走,先去××公寓。”刘地钻进了车裡,“暖风开大点。 “我来帮你开!”火儿“嘿嘿”地冷笑着挥动翅膀,“你想开到几成熟啊?”刘地身上顿时冒出烟来。 大腹便便地建筑商躺在浴缸裡,看起来有点象泡涨了的馒头。“呸呸,”火儿在他上方吐着口水,“今天晚上尽看见难吃的东西。” “谁也沒求你去吃啊!”刘地抓起桌子上的香烟,不客气地就着火儿点上,“咖啡,上!看你的了!” “是!”咖啡大叫一声,向建筑商扑上去。浴缸中的男人正在为新建的楼群变成筛子的事烦恼着,突然见一只猫不知从哪裡冒出来,恶狠狠地扑向自己,他用浴巾向猫抽過去,却被猫灵巧地躲开了。 “吃我猫爪!”這只猫用人类语言大叫着,“再来一個猫牙!” “猫……在說话……”被咖啡连抓带咬地疼痛還不及猫会說话带来的冲击大,“妖怪啊……猫在說话啊……” “谁是妖怪!”咖啡冲上去又是一击,“再吃我一记猫蹬腿!” “妖怪……救命啊……”建筑商顾不得自己光着身子,向门外逃去。 “你是我的实习作业,哪裡走!”咖啡咬着他的脚踝拖回来,一顿爪抓牙咬,直到他倒在地毯上再也不动了。“哈哈哈哈,還是猫厉害,人类算什么!”咖啡爬上他的身体,摆一個胜利的架式。 “不错,不错。”刘地正从保险箱裡往外大把大把地拿钞票,敷衍了事地說:“你毕业了,你厉害。”他很有良心地分了几百张钞票中的一张给周影,“我們走吧,免得被人看见。” 這时听见楼上呼叫声、打斗声的建筑商的家裡人正冲上来,但他们看见的只是赤條條晕在地上的建筑商和一地的水迹而已。這名建筑商不久后便因为遭受到巨额索赔和出现“猫妖”的幻觉两重打击而精神衰弱,入院医治,而他的公司也因为這次事件,在几個月之后宣告破产了。 当然罪魁祸首们不管這些,他们正坐在车上,讨论回家穿衣服還是去百货公司拿衣服的問題。 冬日的早晨,阳光微弱地穿過云层落在大地上,数片残破不堪地枯叶在地面上翻滚而過,发出“沙沙”地声音,树叶卷過之后,现出了那只猫的身影。它的眼中闪着坚毅的目光,义无返顾地踏进了公园大门。 “沒想到你竟沒有逃跑,真的敢来!”黑猫站在树枝间问,问罢纵身一跃,灵巧地落在地上。 “彼此彼此!”花猫昂然地回答。 “那就走吧,”黑冰抢先向动物园中走去,它站在一面指示牌下說,“就按這個路线,先活着走到后门的,就是胜利者。怕死的话,现在退出也不迟。” “哼!”咖啡一竖尾巴,“那你就快夹着尾巴逃回去吧。” “走!”黑冰一躬腰,箭一般地冲了出去,咖啡生怕落后,紧忙赶上去。 在指示牌上划着的路线是:狼笼、野猪圈、猴山、鳄鱼池、长颈鹿馆、虎山……跑了沒多久,两只猫便接进了第一目标,狼笼。 笼子裡或坐或卧地关着七、八只狼,当两只猫跑近,它们立刻全站了起来,露出獠牙,死盯着对方。不過這也只是它们身为动物的一种本能而已,這种在动物园中出生,被人类饲养长大的动物已经失去了太多野生同类拥有的东西了。至少在野生环境中,动物们会直觉地分辨出谁更强大,不论是狮子老虎,還是熊,它们是决不会招饶“妖怪”的。它们都会明白,“妖怪”是一种比人类還有奇特而且强大的东西。而這些动物园裡的狼却在黑冰和咖啡大摇大摆走进笼子之后,向它们包围了上来。 “死狗!” “我最讨厌狗!” 难得妖怪和猫有了一致的观点,于是两只猫象一阵风似地卷過去之后,留下了一堆瘫在一起的“狗”。 咖啡拼命地往前跑,生怕落在黑冰后面,但是整天待在家裡,运动少的可怜的它跑步怎么可能是野猫出身的黑冰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被甩开了一段距离,当它到达野猪圈的时候,只看到被法术炸开的围栏和半趴在地上的“烤”全野猪。“可恶,要让它抢先了!”咖啡踩着野猪的头冲了過去。 猴山的猴子们刚刚醒来,开始吵吵闹闹地度過一個祥和的上午,先是那只黑猫从高达几十米的外墙一跃而入,开始是一只猴子想拽拽猫的尾巴,然后两只、三只、十只……猴子们全围了過去,想把這只从来沒见過的动物当作有趣的玩具。 “急急如律令!”黑冰大喊一声,围着它的猴子们横七竖八地飞了出去,其它的猴子都吓住了,不敢再往前走。黑冰深吸了一口气,调节一下呼吸才又往前跑。其实它的法力有限,一天之内可以使用的咒语也就有限,但是养精蓄锐好几天,为的就是今天来对付咖啡,让它知道猫和妖怪之间的差距多在,所以一定要保证一开始就遥遥领先才行。 咖啡跳进猴山时,黑冰造成的混乱刚刚有些平息下来,聪明的猴子们已经知道了“猫”這种东西不是玩具,而具有危险性,所以不再围上来,而是采取了在远处向它扔石头、果核等东西的战略。 “滚开!”咖啡用吓唬猫的办法吓唬它们,“给我滚开!”但是猴子们根本不怕人类语言的恐吓,依旧向它毛东西。石头砸在头上好疼啊!咖啡气坏了,而且那只妖怪都对付地了這些猴子,难道自己会不如它。 “震!”咖啡躬着腰大叫一声,发动了刘地给它的第一张符咒。 整個猴山一阵地摇山动,象地震了一样地晃起来,猴子们被乱抛乱丢,假山上的石头也向下掉落,果然不亏是地狼画的地动山摇咒,這一来不仅黑冰惊愕地回過头来观看,连动物园的管理人员也被這场“局部地震”惊动了出来。 “狼!狼怎么跑出来了!” “還有野猪!野猪!” “快,打电话报警!准备麻醉枪!” “先回屋裡去,回屋裡去!” “挂出停止营业的牌子!别让游客进来!” “救命,狼啊!” 人类在后面大惊小怪地声音并沒有打挠两位决斗者,它们一前一后,已经到达了建在室内的鳄鱼池。 “這裡真热。”黑冰這么想着,踩着鳄鱼露在水面上的身体径直過去,“還要住有空调的房子,住在這裡的全是些娇气到不得了的家伙吧?”当鳄鱼无声无息地向它游過去时,它已经边摇头惋叹着现在這些动物们的软弱,边跑出门去了。 第二只猫又进来。 鳄鱼们已经纷纷游向站在水中间石头上的咖啡,恶狠狠地看着它,它们不会再忍受一次当踮脚石的经历了。 咖啡正在东张西望,根本沒理鳄鱼们:“鱼在哪裡呢?老实說昌鱼、鳟鱼、梭鱼、黄花鱼我统统吃過,我還真沒吃過鳄鱼,”它舔舔嘴唇,“听名字還不错,可是怎么沒有呢?难道被那只妖怪抢在前面全吃光了?” “哗啦!”一只鳄鱼从水中窜出来,一口咬向咖啡。 “啊……”咖啡一声惨叫,连跑在前面的黑冰都听见了,接着一声巨响,鳄鱼馆的墙塌了半片。咖啡湿淋淋地跑出来,用力抖着身上的水,口中還在抱怨:“鳄鱼馆裡沒有鳄鱼,却有那么一大群着大牙的家伙,害我全身都湿透了,真是倒霉。” 长颈鹿。 黑冰一边念叨着這個名字一边进了這個高大的建筑裡。长颈鹿的话,就是脖子长一点的鹿吧?它這么想,可是這個很大的建筑裡面却什么都沒有。 “明明有动物的味道。”黑冰吸着鼻子,小心地伏低身体,“這裡一定有什么,为什么我却看不见!难道……”左看有只大蹄子,右看也有只大蹄子,“难道……”一双巨大的眼睛眨动着,伸到它面前。 “啊……怪物啊!” 這次是黑冰的一声惨叫划破天空,接着长颈鹿馆“轰然”一声,墙上出现一個大洞,黑冰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钻进草丛裡心有余悸地大口喘着气。 “长颈鹿,我见過這东西。”咖啡颇有自信地想,因为它的主人一個大大的长颈鹿毛茸玩具,咖啡常和它一起玩(其实是单方面的撕咬、破坏),“那是种吃草的东西,沒什么了不起的。”咖啡知识丰富地想。 “吃草……吃草的……吃草的为什么长這么大啊!”咖啡看见真正的长颈鹿后脚才开始发软,简直好象能吃大象的样子(它也沒见過大象,就知道大象因为非常大才叫“大象”的)。 长颈鹿们已经被黑冰吓坏了,都缩在一角眼睁睁地看着咖啡,咖啡虽然四肢发抖,但還是努力地往外爬,往外爬,十分钟之后,终于成功地从黑冰炸开的墙洞中爬了出去。 “呼,沒有被吃掉。”咖啡长出了口气,确定长颈鹿沒有追上来吃自己后,敢地抬头看向着方,“只剩下老虎了!那种东西就是只大点的猫,一点也不可怕,那只妖怪恐怕早就穿過去!它要赢了!”咖啡知道自己已经落后了很多,恐怕是再也追不上了。“哼!哼!哼!”咖啡下定了决心,只要追上去见到了黑冰,就算它已经赢了自己也要使用剩下的一個咒语对付它,然后暴打它一顿,用武力让它认输。 虎山那片传来黑冰的一声惨叫,接着是法术爆炸声。 “它把老虎打了一顿過去了。”咖啡心中這么想,但是当它到达虎山时,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情形:黑冰被一只老虎衔在口中,身上血淋的,看起来已经昏過去了。另一只老虎蹲在旁边,正舔着舌头,仿佛在准备和同伙一起好好享用一餐。 “怎么会,你是妖怪啊,怎么输给老虎?”咖啡大声叫起来,可是黑冰只是颤动了一下四肢,沒能张开眼。“怎么办?”咖啡东张西望,它看到這個样子,自己也吓得不敢跳過去了,“如果它死了,我就算跑過去也不算赢啊!”它咬咬牙,躬起身对着老虎大叫:“疾!” 最后一道符咒发动,把两只老虎打出了老远。 咖啡几下窜到黑冰身边,用鼻子拱拱它:“喂,妖怪,你沒死吧?” 黑冰挣扎着睁开眼,看到咖啡站在身边。它作野猫时曾经经历過好几次生死关头,却沒想到作了妖怪也会這样,“小心,小心……”它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向咖啡一顶。 一阵疾风扑来,咖啡被黑冰推开,黑冰却又被一只老虎扑在爪下。 原来這個虎山中饲养的老虎是三只而不是两只。 這只老虎身形比另外两只小一些,但是神情更加剽悍,威风凛凛地用爪子按着黑冰。這是一只从野外捕获之后关入动物园的虎,它和那些人类饲养长大的同类不同,有着丰富的捕猎技巧和逃避危险的本能,刚才就是它先利用另外两只虎引开黑冰的法术,然后偷袭成功的,但是想对咖啡使用同一招却因为黑冰的一撞不能凑效。 “怎么办?我已经沒有法术了!”咖啡有想转身逃走的念头,但是看到奄奄一息的黑冰,它又不忍心反它留给老虎吃。“怎么办?打老虎,对了,打它,我還会一套猫拳。” “吃我猫爪!”咖啡大叫一声冲上来。 老虎沒想到這只小东西不是逃走而会扑上来,反而吃了一惊,它躲過咖啡這一爪,抬爪向咖啡拍過去,但是爪拍到咖啡头上方象被什么推了一下似的,落了個空。咖啡又转回身来张口咬下来,“吃我猫牙!”老虎又是一爪落空,被咖啡在爪上撕了一條大口子。它分明是不把這种小东西放在眼裡的,可不知为什么身体象被什么捆住了一样,根本无法随心所欲的战斗。 “猫蹬腿!”咖啡大喊一声,把老虎蹬了個跟头。它发现老虎根本沒什么了不起的,反应也很迟钝,便来了劲头,发出了一连串攻击,“我抓,我咬,我蹬,再来個连环攻击!”老虎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被它一顿暴打,终于浑身伤痕的晕了過去。 “死老虎!死老虎!”咖啡得胜不饶人地继续拳打脚踢。 “行了,行了,這好歹也是国家保护动物!”一只手把它拎了起来。咖啡回头,看见刘地站在身后,“我看看,這就是和你决斗的妖怪?看起来也是只猫嗎!”他用手在黑冰身上一拂,黑冰身上的伤口瞬间合拢了,虽然看起来還很虚弱,但是张开眼,爬了起来。 黑冰看看刘地,再看看地上的老虎,刚才它虽然受了伤不能动,周围发生的事還是知道的,它看着老虎沉默了片刻,走向咖啡低下头說:“我认输了。您不仅救了我的命,還教给了我一個道理──即使成了妖怪也不要過于依赖法术而忘记了自己天生的力量,您用法术之外的力量战胜了老虎,也使我明白了应该怎样做一個妖怪,我心服口服地认输了。” “你认输了……就是說我赢了!”咖啡睁大了眼睛,“哈哈哈哈,還是我赢!不管他是人类、妖怪、老鼠、老虎,還是猫厉害!” “是,您是最厉害的。” “哈哈哈哈!”咖啡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赢了就走吧!”刘地拍它的脑袋了下,“你们把动物园弄了個乱七八糟,被人类捉到剥了你的猫皮。” “你怎么知道我們干什么?”咖啡心想,难道他一直跟着自己。 黑冰充满敬意地看着刘地,知道這個一看十分强大的妖怪一定就是咖啡的老师,见他的目光从咖啡身上转向自己,忙端正自己的姿态,郑重地自我介绍:“在下黑冰,见到您很荣幸。” “喔,這只猫真有礼貌,比你好多了。”刘地用手捅捅咖啡,咖啡回头就向他手指头咬下来。 “是家师交待,对待长辈们一定要恭敬。” “老师?你的老师是谁?這城裡的妖怪我可都认识。”刘地开始想谁這么有空闲,收只猫做徒弟玩。 “家师姓鹿,名讳叫为马。”黑冰說。 “鹿为马!”刘地一下蹬大了眼,“你是鹿为马的徒弟。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起来,“你是鹿为马的徒弟……哈哈哈哈哈……哎呀,笑死我了,哈哈哈……” 黑冰不解地问:“您认识家师?” 刘地用力点着头,“认识……哈哈哈……当然认识……哈哈哈……” 黑冰和咖啡对视一眼,不明白他怎么了。 人声渐渐传来,看来是人类沿着它们破坏的轨迹检查過来了。“快走,别磨蹭了!”刘地一手拎起一只猫潜入了地下,当人类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当然只是三只昏過去的老虎而已。 一直到了动物园大门外,刘地才从地下钻出来,把它们扔在地上,“行了,小孩子快回家去吧,可别再给我找麻烦了!”他嘱咐一句,准备走开。 “你……”咖啡看着它,惊叫起来,“你的样子!” 這时的刘地已显出了原形,他看看自己问,“這是我的原形啊,怎么了?” “你是一只狗!”咖啡惨叫了一声。 “谁是狗!”刘地给了它一爪子,“我是狼,地狼!” “我……居然……跟一只狗学法术……”咖啡觉得天旋地转,“一只狗……”它放声大哭起来,“猫的耻辱啊!终身的污点啊!我居然跟一只狗学本领了……呜呜呜……天啊……” “再给我‘一只狗’来‘一只狗’去的!”刘地又给它一爪。 “死狗!吃我猫牙!”咖啡疯狂地向刘地扑上去,“吃我猫爪。” 刘地一抬爪子按住它:“你疯了!想咬我!”它戏弄似得拍拍咖啡的头,正想教训這個欺师灭祖的徒弟几句,背后一阵风起,黑冰扑過来向他抓了一爪。“你们两只死猫!忘恩负义,過河拆桥!” “我們决不接受狗的恩惠!” “对,决不!” “死狗!” “我們和你拼了。” “决斗!” 两只猫同仇敌忾,一起向刘地叫囔着。 刘地的目光却穿過树丛,看向路边:商店前站着一個年轻时尚女子,正在打着电话,“单身美女!”刘地眯起了眼,“我已经浪费好几天時間了,今天运气不错。” “臭狗,决斗!” “我們不怕你!” 咖啡和黑冰還在叫着,刘地却不见了,它们东张西望,却沒看见已经恢复成人的刘地正站在路边,摆出极帅的姿态向女人搭讪。 “他逃跑了……” “我們赢了!” 咖啡和黑冰对视着,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果然還是猫厉害!” “咕咕咕”一阵肚子的叫声传来,折腾了這么久,它们都饿了。咖啡看着不远处的那片公寓,想起了什么,对黑冰說:“跟我走,我主人几天前在冰箱裡放了大虾,我們可以弄来吃。” 领着黑冰进入楼道,咖啡涌起一种想哭的感觉,這裡的一切是那么熟悉,简直好象還残留着主人的味道似的,可是却……唉,主人却不要自己了,以后就和黑冰一起自由自在的当野猫吧。 走到自家的楼层,看到门口有一口箱子,顺着箱子向上看,主人常穿的外套,主人的发型,主的…… “喵呜……”咖啡试探着叫了一声。 “哗啦!”女人把正在开门的钥匙掉在地上。“咖啡!”她惊喜地叫着扑過来,把咖啡紧紧搂住,“咖啡,我的宝贝,我的咖啡!你要吓死我了!听到宠物旅店說你丢了,我马上坐飞机回来了!我可怜的小宝贝!”她的眼泪哗哗地落下来,“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咖啡好可怜啊,一定吃了很多苦,我对不起你!我可怜的咖啡!如果你真的丢了,我永远不原谅自己!” “喵呜……”咖啡趴在主人怀裡,终于明白過来了,主人沒有不要自己,而且,而且她在向自己认错了!“喵呜……”它用力蹭着主人的脸,“喵呜……” “来,快回家,我要给你吃最好吃的饭,我要帮你好好洗個澡!”主人用力拍了它几下,抱着它站起来。 “对了,還有黑冰!”咖啡向黑冰看去,“你也来我家吧,主人是最好的主人,她一定也会喜歡你的。” “我是妖怪!怎么能被人类饲养!”黑冰骄傲地回答,它向咖啡点点头,转身走下楼去了。 “咖啡你要吃什么?” “咖啡你喝哪种牛奶?” “咖啡用哪种浴液?” “咖啡的蝴蝶结,” “咖啡的……” 当在主人的服侍下洗了澡,吃得饱饱地,躺在床上晒着太阳的时候,咖啡已经把這向天的经历丢在脑后了,它一边“咕噜”“咕噜”地向主人撤娇,一边享受着温暖的阳光,果然還是家裡最好,真幸福啊…… 今天正好是初三,天气又如此晴朗,“一鸡二狗三猫四鼠……”也就是說,今年会是一個可以让猫過的很幸福的一年呢,咖啡的幸福日子,将会這样继续下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