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之魅 作者:可蕊 随着人类文明的发展,一种叫做“大都市”的东西开始出现在這個地球上。 在那裡的大楼高耸,那裡有如同迷宫般的道路,那裡即使在夜晚也亮如白昼,那裡居住着各种各样的人类,依靠這個城市生存,自身也成为這個都市运作的动力。可是人类也许不会想到,他们每建造一栋大厦,每铺设一座高架桥,每多亮起一盏彻夜不熄的灯光,就会有多少自然环境因此而被损坏,有多少其它生物失去家园,使它们抑起头来时,再也无法看到熟悉的星空。人们也许永远不会关心它们将何去何从,但是生命是很顽强的,为了生存下去它们会强迫自己去适应新的环境,适应人类,适应這样的都市。 人类也许永远都不会发现,正在和他们分享這個城市的不仅仅是野狗、野猫、鸟雀或者昆虫而已,還有一些聪明的利用人类外表隐藏在人类之中的“生物”,它们或者出于善意,或者出于恶意,它们居住在這個城市中,为了生存,为了捕食,为了进化…… 城市大了,什么样的生物都可能会有…… 市南路是立新市最繁华的夜生活地区,时近午夜,這裡的繁华刚刚开始一样,形形色色的人在五彩缤纷的霓虹之下渲泄着、享受着生命,消磨着时光。 薛瞳奋力地奔跑着,冲過一家家店铺,从大路拐到了一條叉路上。一进這條灯光昏暗的道路,身后夜市的喧闹顿时远去,仿佛一下子进入了另外一個世界一样。薛瞳回头看看,那两個男人還是紧紧地跟了上来,她咬咬牙,继续往前跑。 一辆车停在薛瞳身边,驾驶座另一边的车门无声地打开来。 “小姐請上车。” “出租车?”薛瞳惊讶地看着這辆红色的桑塔纳,大概司机把刚才薛瞳用手甩头发的动作当作了招车,所以径直开到了她身边。身后的两個男人已经跟了上来,薛瞳来不及考虑为什么這辆出租车沒有在前面的闹市区招揽生意而开到无人的小巷中来,俯身坐进了车裡。 追上来的两個男人用粗话咒骂着,追打着车窗,其中一個甚至踢了车门一脚。 “小姐要去哪裡?” 司机的声音平静地好象什么事也沒发生一样。 “S,S大学。” 对于名牌大学的学生出入這种夜生活场所,這位司机已经司空见惯了吧,薛瞳想着,自己這样的女性从那种地方跑出来,后面又有两個男人追着,看到的人都会想到那样的方面去吧?“其实,刚才那两個人是……”她觉得好象有必要解释一下。 不過司机根本沒有听她說话。 薛瞳侧头打量着這名司机——這辆车并沒有安装一般出租车都会有的隔离網,所以看对方看得特别清楚。不過跟看不看的清楚也沒有什么区别,這名司机属于那种长相普通常见,而且是那种一点存在感都沒有的人,即使见上九十九次,薛瞳都不保证在第一百次能认出他来。 有时候会遇见喋喋不休的司机,有时候会遇到喜歡听音乐的司机,有时候会遇到开着收音机听新闻的司机,当然也就有這种即不听音乐也不說话,在沉默中行驶的司机。 看着窗外越来越冷清的景物,薛瞳忽然有了一种可笑的想法:深夜裡的出租车上,沉默的司机,孤身的女乘客,通向郊外的路…… 车突然停住,薛瞳猛地扭头盯着那個司机。 “到了!” “啊,”薛瞳向车前看去,S大学的大门就在十几步远的地方。 “车费三十元。” 薛瞳抽出几张钞票,数都沒数就递過去。 她刚跳下车,车子就扬长而去。薛瞳看看手表,再看看学校大门上悬挂的那面比太阳還准确的大钟,喃喃自语:“十分钟,从市南路到這裡三十公裡,而且還穿過闹市区……” “听說了嗎,就是她了。” “什么?她?凭她的长相也有人买?” “你们在說什么啊?” “就是那個人……市南路……野鸡……” “呵呵,真的假的……” 背后的窃窃私语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无意的传入薛瞳耳朵裡来,她不屑的撇嘴,端起洗漱用具向公用洗漱间外走去。 “瞳,”张倩虽然也听到了那些谣言,但是還是走上去和薛瞳并肩离开,“你今天上午有课嗎?” “有啊,孙教授的课。” “我也是啊,待会一起去吧。” 张倩看着薛瞳: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相貌平平,装扮普通。张倩和她同班一年后才记住她的名字。张倩无法相信她的相貌会值得去做那些事,但是,薛瞳确实连续数日晚归,她去了哪裡呢? “嘿,快看,又是一個!”拿着报纸的男生语调中有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坐在他旁边的薛瞳从他手裡接過了报纸,在报纸的头條的赫然用彩色的大字印着“杀人魔连续作案,刑满释放人员成为第六名被害者。” 看着這样的标题,薛瞳觉得或许這张报纸和那名男生一样,正在因为這件事而兴奋。在這個城市裡,也只有這样的新闻可以触动人们麻木的神经了。 在短短十几天的時間内,立新市发生了六起杀人碎尸案。虽說是杀人碎尸,其实死者被发现的尸体了只有很小的一部分:一個头部而已。最初是一個清洁工人在垃圾堆裡发现了一颗人头,然后第二颗、第三颗,直到今天为止已经发现了六名被害者。這一系列案件的共同特点就是:死者均为男性,而且被害時間均为午夜之后,死因是被利器割下头。其中两名死者的头凌晨被发现的时候,血液還沒有凝固。但是死者中有公司职员、大学生、街头混混等各种身份,无论是年龄、职业、外貌都沒有共同点,案件還有一個重大的疑点难以解释,就是…… “六個死人,就算剁碎了也可以装好几麻袋吧?可是警方都象過筛子一样把城市翻了一遍了,连肉末都沒找到。他连人头都随手乱丢了,难道還要怕尸体被人发现而藏起来?”学生们利用上课前的间隙对案件发表着议论。 “会不会是贩卖人体器官的黑社会组织干的?”一名学生說。 另一個人摇头說:“我看啊,凶手這样连续不断的作案一定是心理变态,說不定是有收集尸体的癖好,把尸体陈列在自己家裡,每天对着他们……” “啊……”他的形容让一個女生惊叫起来。大家一起跟着哄堂大笑。 薛瞳低头看着报纸,喃喃自语:“尸体……被吃掉了啊……”报纸上刊登的被害者照片越看越眼熟,“這不是昨天晚上追赶我的两個男人之一嗎?”薛瞳不知为什么又想到了那辆送自己回来的出租车,那個沉默的司机,那段只用了十分钟的三十公裡路程…… “那個司机……他长得什么样子来着?怎么记不起来了?”教授已经在讲课了,教室裡总算安静了下来,薛瞳托着腮看着窗外想,“晚上再去一趟市南路吧。” 薛瞳在市南路溜哒了几趟,眼睛盯着一辆辆疾過去的出租车:“我记得车号好象是00544,嗯,对,就是00544……”她一边嘟哝着,突然扶着旁边的灯柱大笑起来,“00544,‘动动我试试’,哈哈哈哈,怎么会有這样的号码!哈哈哈,笑死我了!动动我试试……哈哈!”顾不上周围的人把自己当作神经病,薛瞳笑得前仰后合,很久沒有痛快地笑過了,“动动我试试,有意思,我就来试试吧!”她微微的迷起了眼睛。 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00544!”薛瞳连忙挥手招车。 “請上车。”還是那個一点声音裡感情都沒有的司机。 “小姐去哪裡?” “东郊成信养鸡场。” 市南路的街头,一名穿着长裙的少女站在刚才薛瞳站過的地方,带着迷惘的表情看着驶走了的出租车。她美丽的面容上那种若有所思的天真吸引了不少男性,终于有两名青年上前和她搭讪。少女原本想跟上薛瞳和那辆出租车的,看看眼前的男子,终于還是改变了主意。 成信养鸡场位于城市和乡村交汇的地方,四周都是即将收获的玉米田,车行驶在连路灯都沒有的小路上,从车窗中只能看见两边近一人多高的玉米田和漆黑的夜空。 “停,就是這裡。” 离目的地還有很远薛瞳就让司机停下了车。 司机什么也沒有說,不仅停下车,而且头上了所有车灯,熄了火,回過头看着薛瞳。 两個人在黑暗中对视着,薛瞳问:“你,不是人类吧?” 薛瞳一把扣住司机的脖子:“都是因为你這家伙,我已经半個月沒有吃饭了!即使你不是人类,现在我也沒得挑了!”說着一口咬在了司机的咽喉上。 “即使你想吃我,我也沒有血肉可以让你吃啊。”司机的声音還是那么平静,“原来是只‘地狼’(1)。都是因为你這個只知道吃的家伙存在,所以给我添了這么多麻烦。” 薛瞳发觉自己的牙齿沒有撕破皮肉的感觉,也沒有湿热的血液流进自己的口中,她用力一扯,司机的头从脖子上滚落到地上。不等薛瞳再伸出手去,在地面上滚动的人头和身体便一起消失不见了。“呸,呸,吃到了怪东西!”薛瞳一边吐着口水,一边拉开车门走了出来。 现在她已经不再是那個年轻的女大学生,而是长发垂地,手生利爪,有着火红色的眼睛的模样——地狼。 一只手突然从车的阴影裡伸出来抓住了它的脚腕,地狼猝不及防,被甩了出去,重重地落在田地裡。地狼从被自己压倒的玉米上爬起来,看着从阴影裡冒出来的对手:它也不再是那個青年司机,而是一团人形的黑影,只有一双青白色的眼睛转动着紧盯着地狼。 “原来是只低等的影魅,呸,呸,這种魑魅魍魉根本不能用来吃。”地狼挥动了一下利爪,“你這种最低等的东西竟然也可以修炼出人形,真是不容易啊,可惜现在我不得不让你的修行毁于一旦了。” 影魅低头躲過地狼的一爪,一下子又消失在黑暗中,地狼警惕地看着到处都是的暗影,不知道這只可以溶和在影子中的影魅接下来会以什么地方出现。 影魅的从地狼的影子裡跳出来,地狼敏捷地一跃,跃到了出租车顶上,影魅想要追击,却发觉自己沒法移动身体,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一只脚不知何时被陷在地面裡,竟然无法拔出来。 “你以为我叫做‘地狼’是白叫的,大地可以抓住一切,即使你只是個影子!”地狼說着双手一挥,泥土、石块从地面上象箭一样射出来,向影魅袭去。影魅的身体在被击中前再次消失。然后从那些泥土、石块碎小的阴影中一点点出现,然后凝聚在一起。它不敢再落到地上,飘浮在半空中对着地狼。 “等一下,”地狼想起了什么,“影子不需要吃东西吧?难道那些只剩下头的人不是你吃的嗎?” “……他们不是你吃的嗎?” 地狼一下子坐倒在车顶上,摊开手說:“什么嘛?原来是找错了人,白费我半個晚上的力气。” 影魅落下来,将信将疑地问:“确实不是你干的?” 地狼盘腿坐在车顶上說:“骗你有什么好处?再說,我象那种挑食的家伙嗎?吃东西還要留下個头给人类看。” 影魅落到地面上,慢慢恢复成了人类的模样:“這么說你也在找那個家伙了?” 說起“那個家伙”地狼就一肚子气:“当然了,你知道它给我添了多大的麻烦嗎?原本市南路是個多好的觅食地点,可以吃的对象多得挑都挑不完,被它這么一弄,人类的警察什么的都涌到那裡,我完全沒出法吃东西了。它擅自跑到我的地盘裡吃人也就算了,竟然還不顾规矩把事情弄得满城风雨,你說,這样的家伙不教训怎么行!”它停了停问,“你也在找它?为什么?你总不会是为了食物而……” 影魅說:“因为它给我添了大麻烦:它吃的人裡面有一個出租车司机,那是我雇佣来白天替我开车的,我自己平时只有晚上才出来。现在他死了,人类的警察调查他周围的所有人,发现那個司机曾经侵吞了我数目不小的车费,加上我平时在夜裡出来开车,沒有什么叫‘不在场证明’的东西,就把我列为了怀疑对象。我們都不喜歡被人类注意,這样的事很让人心烦,它再不停止乱来,我的生活就要被搅乱了。” “那么我們就有相同的目的了,”地狼从车顶上跳下来,“要不要跟我合作?教训一下那個不懂规矩的家伙。”說着恢复成薛瞳的样子向影魅伸出手来,“我现在名字叫薛瞳。” 影魅伸手跟她握了一下說:“周影。” “周影!哈哈哈哈……”薛瞳大笑起来,“你是魅影,名字叫周影——周围全是影子?!你的车号是动动我试试……哈哈哈哈,想不到你這個家伙這么有幽默感!” 周影看着她,露出人类看到神经病时的典型表情。 看到周影一点都不附合自己,薛瞳笑了一会也觉得无趣,挥挥手准备离开,她走了沒几步,周影忽然叫:“等一下。” 薛瞳抱着臂回過头来,“你還沒有给我车费。” “什么?” “车费四十元,谢谢。” 薛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不是這么小气吧?” “我已经沒有算‘回空’了。” 薛瞳一边不情愿地掏出钱包,一边嘟囔:“出租车开开作個样子就行了,你還真用它挣钱不成?我們想从人类社会得到钱办法多得是吧!” “人类是通過工作来挣钱的,我的工作就是开出租车。” “你又不是人类。” “所以才要学着做個人类。” 薛瞳皱眉說:“我們比人类长寿,比人类强大,干嘛要学着做人类?”一边把一张佰元大钞塞到他手裡,挥挥手說“别找了!” 周影還是找出五十五元来给她,一边說:“象我這样低级的魉魅想要得成正果,必须先成为人类才行,沒有别的途径。” “什么?” “沒有别的途径。” “前面那一句!” “先成为人类。” “再前面!” 周影问:“你到底想說什么啊?” “你刚才說你想‘得成正果’?我沒有听错吧?” “对啊。” “‘得成正果’!哈哈哈哈!”薛瞳纵声大笑起来,几乎笑得要在地上打滚,干脆趴在车前盖上,用手拍打着车头大笑,“我几百年沒听過了,现在還有人要‘得成正果’!天啊,你這家伙实在太逗了!哈哈哈哈……我不行了!你简直……简直……哈哈哈……” 周影看着她一下一下打在车头上,心疼地皱起眉头:“我們這些妖物生存的目的不就是修练成功,得成正果嗎?” “喂,喂,喂,别在那裡‘我們’‘我們’的啊,现在有那种想法的神经病可就你一個了,我也好,其它的家伙也好,可沒听過有谁有這种想法!”薛瞳好不容易忍住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站起来,“在以前或许是這样:在我记得我小的时候,周围的同类還是忙着吸取日月精华、采补、修炼,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得成正果,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前老掉牙的皇历了。现在人类的文明越来越发达,到处都是這种繁华的大城市,我們的生活变得越来越容易,谁還要修什么正果啊? 比如以前要是吃了一個人,不管处理的多么干净,那個人的消失也会在他生活的那個村庄、城镇引来惊慌和议论,现在不同了,在這样的大都市裡,一個人失踪,十個人失踪,就算有一百個人失踪都不会引起怀疑,我們只要手脚干净一点就可以尽情地吃。以前想要混进人群裡需要一大堆谎言,因为周围的人总会对你的来历啊、過去啊什么的问個不休,现在不同了,只要交出几张有法律效用的表格,你就是個堂堂正正的人类。只要你用人类的样子站在那裡,才沒有人会关心人皮下面包着什么。 所为的修成正果为的是什么?還不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大,让自己拥有更好的生活。现在的人类当中已经很少有灵力师這类的职业,几乎沒有可以降服我們的人了,而且我自己觉得過這种偶尔吃個把人打打牙祭,平时就尽情享受人类发明的一切娱乐和舒适生活就已经很好了——其它的家伙大多数也是跟我一样,都有差不多的想法,觉得這样生活很不错,何苦還要辛辛苦苦修行上千年,去得什么正果呢?修成正果又怎样?成为了神、魔、仙又怎样?一定比现在過得好嗎?我們的時間也不是无限的,应该及时行乐才对。能够得成正果的一万個裡面也不见得有一個,劝告你還是别自讨苦吃了,你不喜歡吃人,下次介绍去玩玩其他有趣的事物,别把自己的精力浪费在那种事上了。“ 薛瞳說完向他挥挥手,隐沒在土地中离去了。 周影看着她消失,第一次开始考虑自己为什么要“得成正果”。 它原本是一只最低级的影魅,魑魅魍魉在妖物中已经是最低等的,沒有什么智力和法力的东西了,影魅更是低级中的低级,它们连形态都沒有,只是一团阴影而已。在空间中沒有目的的飘荡,或凝结、或飘散,连思维能力都沒有。周影能够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修炼成“妖”已经是近似于奇迹的异数了。 它用了两百年的時間才成为一只“妖”,然后又用了一百年才成为“周影”。周影来到這座城市中学习怎么作一個“人类”,因为他本能的知道“妖”要修成正果必须要先学会“做人”。 为什么要修成正果? 這原本是周影知道的唯一目的,但是既然其它的妖不這么做,自己为什么要這么作?一只妖不去修炼正果又要做什么?吃人?享受?這一切又为什么? 周影用手敲敲头。 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虽然终于拥有了自己的形体和思想,但是现在它不但還沒有学会做人,连怎么做一只妖都沒有学会。 “還是沒找到它!”薛瞳长叹了口气,无力地靠在周影的车上。 他们两個合作寻找那只连续吃人的妖物已经两天了,這两天每天都会出被害者,但是周影和薛瞳什么线索都沒有找到。 薛瞳呻吟着說:“原本是隔一天吃一個人,现在是一天吃一個,還每次都留下個人头,它再這么下去我一定会饿死的。” 周影想起什么,认真地问:“如果不吃人吃其它的东西,你能吃饱嗎?会被饿死嗎?” “人类的食物很好吃,我吃什么都能吃饱。刚才說不吃人会饿死是跟你开玩笑了,只是人很好吃,這一段時間就很想吃吃解馋而已,你问這個干什么?” “你一般多久吃一次人?” “看心情啊,多的时候几年不吃,少的时候十几天吃一個吧——看看遇不遇得见想吃的人。你不是吃素的嗎?为什么问這些?” “其它吃人的妖物也和你一样嗎?” “不是說過大家差不多的!你到底想问什么?想学着吃人了?我教你!” 周影凝视着她问:“那‘它’为什么每天都要吃?” “对啊,我怎么沒想到,它怎么吃人吃得這么频繁,不至于這么饿吧?难道……”她和周影相互望着,异口同声地說:“它拿人类当作主食吃啊!” “拿人当作主食的妖物有多少?” “一般沒有這样的啊,除非他是有意的任着性子乱来。”薛瞳用了一拳车顶:“它疯了啊!這样下去人类再愚蠢也会觉察不对劲的,它又吃的這么嚣张,万一把有灵力的人类或喜歡多管闲事的仙、灵引来;這個城市裡的妖精们可要跟它一起遭殃了!” “可是我們明明知道它就在這一带,它也依旧每天出来吃人,我們偏偏找不到它,你說這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它的等级比我們高……它不是一只妖,可能是一只精,一只灵,它比我們强大,所以能在我們面前隐藏自己的妖气。也许它在旁边看着我們每天寻找它,正觉得秀有趣呢。”說着說着薛瞳禁不住打了個冷战。 周影也是变得脸色苍白:“那么還要找下去嗎?” “也许不等找到它,我們反而成了它的食物啊。”薛瞳叹气說,“你觉得呢?” 周影說:“我不是早說過嗎,就算想吃我,我也沒有血肉可以用来吃啊。而且我還有一個‘护身符’可以依靠,我想……不找到它叫觉得這個城市沒法住的安心似的。我還要去找它!你呢?” “对,不找到它這個城市就沒法安心地住下去了!我們找!”她耸耸肩,“大不了打不過它就逃到别的城市去住,现在先别想這么多了!反正我也不能让你孤军作战。”她拉开车门坐到周影身边,“先送我回学校,我今天累得一步想自己走了——我会付你车钱的。” 周影看看她,发动车子說:“今天不收钱,免費送你。” “哎,周影,你說的‘护身符’是什么啊?给我看看?” “现在不在。” “别小气了,‘护身符’不放在身边?给我看看吧。” “别妨碍我开车。” “在哪裡呢?我自己找……” “薛瞳……” 红色桑塔纳驶過,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它,充满了嘲弄的目光。 “這個怎么样?” “太胖!吃了会增肥。” “那個呢?” “太瘦,硌牙。” “不胖不瘦那個?” “太丑,不吃。” “……你已经选了三個钟头了,满街上的人沒有一個能吃的嗎?” “难得吃一次,怎么能吃看起来就不好吃的东西!” 周影和薛瞳坐在车裡,对着過往的人群挑挑捡捡。 他们觉得既然“那個家伙”用如此嚣张的方法吃人,它一定是把這個地方看作了它自己的势力范围,目空一切。如果有其它的妖物也在這裡捕猎的话,這個自大的家伙一定会忍受不了。所以他们决定由薛瞳出马在這裡吃一個人,看看能不能激怒那個家伙,使它主动来找他们。但是薛瞳坚持吃东西要色香味俱全,挑剔的选了半個晚上還是沒有选好目标。 街头一阵喧闹声传来,周影把车往前开了一点,看到一伙醉醺醺的男人正在撕扯殴打一名女子,不一会那個女子的上衣就被他们扯掉,赤着上身蜷在地上哭泣。其中一個男人抓住她的头发,强行在她嘴上乱吻,然后一個耳光把她打倒,抓起她的手提袋,哼着下流的曲调,一行人向前走去。两边的行人和看热闹的人纷纷给他们让路。 那名女子坐在路中哭泣,却沒有一個人過去扶她起来。 這個城市,這條街道就是這样,冷漠,残忍,弱肉强食。不但生活在這裡的人类已经习惯了這一切,就连這個城市的妖物对此也早已司空见惯了。 “我要吃他。”薛瞳指着那個男人。 “他喝醉了,好吃嗎?”周影评论說。 “我就喜歡酒心巧克力,怎样?不行啊?” 周影眼神裡闪過一抹明了,发动车子悄悄跟上了那群男人。 漆黑的玉米田中,地狼把猎物扔在地上,下口之前先东张西望了一番,确信沒有第三者在周围后,他才放心地咬断了猎物的喉咙,开始慢慢地品尝。 一片乌云飘過来,把原本就不明亮的残月遮了個严严实实。 一條黑影从田中跳出来,扑到了地狼身上。地狼已经有了准备,不等对方的牙齿咬中自己,就地滚到了旁边。 “你终于出现了。”地狼舔着手背上的轻伤,盯着对方說,“不守规矩的家伙,给别人添了那么多麻烦,连一句道歉都沒有。” 袭击地狼的是一名人类的少女,“她”刚刚收起长如利刃的爪子,用舌头吸去了指尖上沾到的地狼的一滴血。用妩媚到有些梦幻的神情着着地狼。什么话都沒說。 地狼站起来郑重地說:“如果你想在這個城市生活我不反对,但是請你以后注意:不要变成過份美丽的人类,吃东西的时候不要太挑食,至少吃剩余下的部分要想办法处理掉。即使是我們,想要住在人类的城市裡,有一些规矩還是要遵守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论何时,尽量不要引起人类的注意。” “变成美丽的样子比较容易吸引‘食物’嗎。”“少女”用柔美的声音說,“而且我根本不想生活在人类的城市裡,对我而言,這裡只是储存食物的仓库而已啊。人类会不会注意到我,我才不在乎呢,难道你会在乎‘食物’的想法不成?地狼。” 地狼冷酷地看着“她”說:“对我而言這個城市可不仅仅是有很多食物的地方,這裡是我的家,我喜歡它的舒适,也喜歡人类文明提供的享受和娱乐,你的作为已经影响到了我的生活。如果你执意要這样下去,那么我只能請你离开這個城市。” “這裡的食物很美味,我可不打算现在离开。”“少女”娇声娇气地說:“我当然总有一天会走,但是绝对不是现在。” “就是现在,你必须离开——不過你可以選擇活着离开,還是变成尸体再走。” “呵呵呵,地狼,你只是一只妖而已,却在比你等级高的我面前說大话,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已经想過了吧?” “好言相劝你既然不听,那就死吧!” 随着地狼的话音落地,原本躺在“少女”脚边的“尸体”忽然跳起来从背后抱住她,双手插进了她的肩头,地狼趁机扑上来,张口向她的喉咽咬下去。“少女”奋力一扭脖子,地狼只咬住了她的肩膀。随着少女发出的一声尖利的嚎叫,她身后的“尸体”一下子扑過来推开了地狼,两刺眼的白光象闪电一样飞舞過,挡在地狼和“少女”之间的那种“尸体”顿时化为了无数的碎片,散落在“少女”的周围。 地狼看着“少女”此时的样子:它的身体還象人类,但是背上生着长长的鬃毛,脚象马蹄,手象虎爪。十只手指宛如十把弯曲而锋利的镰刀,在微弱的星光下闪着寒光,它的這双利爪连岩石都可以轻而易举地切开,连日来被它吃掉的人类就是被這双利爪切下了头颅。它的头部长着一颗龙头,利齿突出唇外,鸡蛋大的眼睛放射出青色的幽光。 “猰貐!(2)”地狼深吸了一口气,“看来我們惹到大麻烦了!周影,你沒事吧?” 被猰貐的利爪撕成碎片的“尸体”已经化成了无数的黑影,一片片仿佛很吃力地在蠕动着,终于揉合在了一起,形成一個人形坐了起来——刚才若不是他反应及时,被切成碎片的就变成沒有再生能力的地狼了。“我沒事,你也不要紧吧?” “马上就会‘要紧’了,它是一只猰貐!”地狼紧张地盯着敌人,汗水开始渗出皮肤,“我們或许有点太自不量力了!” 猰貐原本是一名天神,他被同僚贰负神和他的臣子危谋害,充满怨恨的尸体化为了龙首、虎爪的怪物。這只怪物“猰貐”完全迷失了作为神时的性情,凶残暴虐,以吃人为生,并且逐渐形成了一個妖物的种群。這种怪物虽然是精怪的一种,但是它们最初是由天神的尸体化成的,神的法力或多或少地残留在了它们的体内,所以它们這個种类的力量之强大,在精、妖、鬼、怪之中也可以說是数一数二的。 眼前這只猰貐对着地狼、影魅這样的对手,一点也沒有把对方放在眼裡。 地狼双手一扬,地面裂开了一個大口,所有的泥土、岩石纷纷化为武器向猰貐射去,猰貐连移动都沒有动,舞动双手,這些东西便被他砍得粉碎,在這些东西的阴影裡,影魅手执一柄影子凝结成的长刀,忽然闪现出来,一刀刺中了猰貐的胸口。猰貐“咯咯”地笑着,迎着它的刀一挺胸膛,影魅的影刀连它的皮肤都沒有刺破,猰貐利爪一抬,影魅飞了出去,倒在田地裡。 猰貐的這一爪用上了很强的法力,影魅跪在地上,肩头的缺口一时竟无法复原。 地狼抬起一块大石头,凌头向猰貐压下去,自己趁着它抬头击碎石头的机会潜入地下,来到对手的正下方,扯住它的脚踝用力往地下一拽,猰貐的小腿以下顿时陷进了地面,无法动弹。地狼的利爪从地下探出来,五只尖指一起插进了它的大腿。猰貐因为疼痛而低哼了一起,用力抬腿踢出,地面顿时出现了一個大坑,不仅大批的泥土被它踢出去,地狼也被从地下扔了出来,它捂着自己刚才抓伤猰貐的左爪在地上连连翻滚才爬起来,它的左手却已经被猰貐刚才的一脚踢断了。 “难道今天真的要死在它手中?”活了几百年,地狼第一次冒出這样绝望的念头。 “你是一只很勇敢的地狼,”猰貐的声音如同人类的幼儿,十分天真可爱,“我会为了你打破只吃人的习惯的——虽然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說着向地狼走去。 猰貐走了几步,忽然发觉自己无法移动。仔细一看,才发现周围密密麻麻的玉米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实体,象一個笼子一样困住了它的行动。“影魅!”它咬牙切齿地念出這個名字。因为它自己的影子正蓦地跳了起来,舞动利爪向它扑来。 影子虽然不可有和实体一样的力量,但是它却是打不坏、杀不死的。猰貐和自己的影子搏斗之余,還要应付再次扑上来的地狼,心情开始急躁,猛得咆哮一声,身体突然涨大,无数的水箭从它口中射出去,地狼和影魅一起被击中,摔倒在它脚下。 地狼被一支水箭射穿了腹部,血流不止,委顿在地。 对于影魅来說,操纵生物的影子本来就犹比别的更加消耗精力,更何况是象猰貐這样的法力强大的精怪的影子,它已经耗尽了精力,又被水箭穿透,连他自身的影像也越来越淡,几乎可以透過他看见后面的东西了。 猰貐也不再是原来那付气定神闲地样子,它的身上满上地狼抓的一道道血痕,耳朵被影魅撕开了一條血口,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它看着两個对手,不知道是因为激动還是因为气愤,声音有些颤抖:“你们,你们竟然可以把我逼到這种地步,你们這样低等的家伙!”說着抬脚向影魅踩下去。 “啊!”地狼惊叫了一声,眼睁睁地看着影魅在它脚下飘散,勉强凝结起,再一脚,再飘散,又再一次勉强凝结。影魅的再生一次比一次吃力,凝结后的身体也越来越淡。 “混蛋!别碰它!”地狼猛地扑上去,用尽最后的力气勒住猰貐的双臂,把它拖离影魅:“周影,你快点逃!” “地狼……” “快逃!” 猰貐的利爪插进了地狼的肩背,但是它依旧沒有放手,死死的抱住对方。 “火儿,就是现在!”影魅大喊一声,向着无法动弹的猰貐扔出一样东西,“快动手!” 地狼看着那件小小的东西,闪闪着一点火光向它们飞来,“只是一枝点燃的火柴而已啊。”心中刚刚這么想,火柴那朵小小的燃烧着的火焰裡猛地扑出一团亮光,令地狼不敢直视地闭上眼,它的鼻子裡嗅到皮肉烧炙的气味。 影魅冲過来抱住地狼,把它从猰貐身边扯开。 地狼不可置信地看着空中问:“那是……什么?” “我的‘护身符’。” “天啊,那是……那是一只必方(3)啊!” 空中飞动着一只鹰般大小的“鸟”,它的样子很象“凤凰”這种神物,但是只有一只脚爪,而且它的身体,它的每一片羽毛都是燃烧着的火焰形成的,此时它身上的火焰如此猛烈地燃烧,不但照亮了周围一切,并且使它本身看起来象是金黄色的了。 必方,火的灵兽。 灵,在神、魔、仙、灵、精、妖、鬼、怪、魃、魅、魍、魉的划分中是最特别的一种。它们的法力是生与俱来的,并不用通過修炼取得,但是它们也不能提升等级,得成正果。這种法力仅次于神、魔、仙之下的灵物一般居住在一個叫作“昆仑”的地方,只有神、魔、仙可以把它们召唤出来,驭使它们为自己服务。不知为什么影魅的身边竟会有一只必方,而且還会听从等级低比灵许多的影魅的命令。 和其它的灵兽:应龙、大风、飞廉、游光等相比,属性为火的必方对于低等的妖物有更大的威慑力,因为“火”自古以来就有驱妖的作用,地狼等第一次看见必方,内心的恐惧比看到猰貐时還要难以掩饰。但是它看得出来這只必方還是只幼兽,长大的成年必方应该象凤凰般大小,而且一只成年必方的一击恐怕足以把一只猰貐烧熟,而现在猰貐還在向空中乱抓,企图把必方打落。 “火儿,小心他的水箭!” 必方出其不意的一击烧瞎了猰貐的眼睛,但是此后猰貐挥爪乱抓,又用法术四处攻击,必方就无法再靠近它了。绕着对方飞了几圈后必方有点着急,试着冲上去几次,反而被打落了几片羽毛,這些羽毛一脱离它的身体便化作了火焰,烧焦了几块草地。 影魅知道這只年幼的必方還不足以和猰貐对抗,纵身上去帮忙。 猰貐瞎了眼,又痛又气,利爪的挥舞越来越沒有章法,它的攻击大多数都被必方化解,终于被影魅缠住了身体,地狼扑上去,一口咬断了它的喉咙。 猰貐摇摇晃晃跃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 地狼和影魅对望一眼,也一齐跌坐在地上,也无力再动了。 必方从空中落在影魅肩上,撒娇似地把头塞到它怀裡。地狼慌忙从它们身边爬开几步,指着必方說:“喂,别叫那东西造近我!” 影魅抚摸着必方的羽毛,白了它一眼:“火儿還是小孩子,你怕什么?可是它救了我們!” “就是就是!”必方也从它手下伸出头来咂着嘴說,“忘恩负义!” 地狼裂裂嘴,反正它是不敢靠近一只必方,不论它是不是小孩子。它走到猰貐尸体边用脚踢踢說:“叫那只必方把它烧了嗎?免得人类发现了大惊小怪。” “你不是饿了嗎?吃干净点就是了。”影魅觉得放一把大火太招惹了。 地狼一下子回過头来看着它:“我們雄性地狼不吃雌性的!不是同类的雌性也不吃!” “啊!”影魅一下瞪大了眼,“可是,薛瞳不是女的嗎?” “‘薛瞳’?那是为了捕食方便才变成的样子啊!你看看我的真身”,地狼上下地打量自己,“我哪裡象雌性啊?该不会……影魅,你不会是不会分辨雌雄吧?” “人类的男女很好分辨。” “只认识人类?那就是真的分不开了!” “我們魑魅本来就沒有性别的!”影魅恼羞成怒地說。 “那么你是一直以为我是雌性了?哈哈哈哈我是雌性!哈哈哈哈!不行了!”地狼放肆地大笑起来,一边因为触动了伤口而痛的皱眉,一边又想大笑,脸上的表情十分滑稽,它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声,挥挥手說:“不過沒关系,以为我会教你的。我還会教你怎么過的舒服,怎么享受人类发明的东西,人你会上網嗎?我最近发现了一個连網游戏,我可以教你,我們一起组队去打架,可以开枪‘砰砰’……” “谢谢,但我還要修炼,恐怕不能分心去学那些。” “修炼?你還沒放弃修成正果的打算啊!” “我這次认真想過了,以前我从来沒想過自己为什么要拼命修炼,但是既然大家都不一样:你是喜歡人类的生活,喜歡過舒服的日子,为了保护這样的生活甚至不惜和猰貐這种对手战斗;猰貐就想尽情的吃人,什么规矩都不顾虑。而我呢,你们這两种生活我都不喜歡。” “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一出世就什么都有了:思想、形体、法力……所以你们想過什么日子完全可以自己挑选,而我是一只最低级的,从沼泽的阴气裡生出来的影魅,原本沒有形体,沒有思维,什么都沒有,我不修炼进化的话,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现在虽然可以挑选自己想要的日子了,但是我又觉得很想知道一只象我這样的影魅可以作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自己說明白沒有?我也不是非得要修成正果不可,就是想知道,我,一只影魅努力過之后可以成为什么?可以走到哪一步?” “你会修成正果!”地狼說,“因为你這么努力、执着,而且因为我,聪明的地狼不会和你竞争,你当然有机会了!” 影魅失笑问:“是嗎?” “有进步,有进步!”地狼大声嚷嚷起来,“你现在在笑喔!认识你這么久,第一次看到你笑,越来越象人类了!很大的进步啊!” 影魅笑容僵在脸上,一时不知道作什么表情才好。 “不過還不行!我来教你怎么笑。”地狼說着把一只脚踩在猰貐的尸体上,指着尸体大声說:“你這個不自量力的家伙,竟然敢和我作对!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我可是天下第一的地狼,哈哈哈!哈哈哈……”說着张狂地大笑起来。 影魅看着它,先是抿起嘴唇,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 街边的一名青年男子吸引了路過的女性大半的目光。這名身材修长,五观俊美的男子很知道自己的出众,旁若无人地微笑着,一辆出租车不等他招手就在街边停下来,青年男子钻进车裡。 “先生去哪裡?” “XX旅馆,和‘雌性’有约会喔!”青年男子对着车上的反光镜搔首弄姿地說。 周影白了他一眼:“不是說在人类中生活,外表要尽量不引起他们注意嗎?” “那是指为了捕食猎物吃的时候,我现在的目的又不是吃,不对,也是为了‘吃’,不吃到肚子的‘吃’呢!” 周影摇着头淡淡一笑。 “对了,我现在名字中‘刘地’,你要记住啊。” “刘地?” “你都可以叫‘周影’了,我为什么不能叫‘留地’?” “随便你。” 刘地深吸口气,皱皱鼻子问:“你车裡什么味道?好难闻啊?” “我刚刚拉了一家黄鼠狼,他们的味道吧?” “黄鼠狼?” “嗯,拉他们去肯德基了。” “黄鼠狼去肯德基!哈哈……”刘地看着车窗外的繁华街道,感叹說,“城市大了,還真是什么生物都会有啊……” (《完) ※※※※※注:1、地狼:《尸子:地中有犬,名曰地狼。地狼就是一种在土中生存的就象鱼在水中生活一样的怪物,外形向狗,象其他怪物一样,修行到一定地步就可以拥有人型的外表。 2、猰貐:《山海经。海内北经: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猰貐。 《山海经。海内西经:猰貐龙首,居溺水中……其音如婴儿,是食人。 在古代神话中猰貐只有一只,而且因为为害世间,在后羿射日的故事中被后羿诛杀,《都市妖奇谈的故事中则把它写成了一個种群,這是笔者在小說中的构想,請勿多作追究。 3、必方:《法苑珠林。后泽圆:火之精名曰必方,状如鸟…… 《山海经。西次三丝:有鸟焉,其状如鹤,赤文青质而白喙,曰必方,其鸣自叫。 必方就是一种火的精灵,传說中黄帝在西泰山会合天下鬼神,他坐着六條蛟龙挽的宝车中,为他驾车的就是必方。這個必方既然有资格为黄帝驾车,而且可以驭六條蛟龙,可见它是一种法力强大的灵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