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請公子速来!
阴郁的云朵压垮了天空。
呼啸的狂风,让人不得不眯起眼睛。
冲杀声如波浪般回荡在四周。
胡人们甚至已经分不清敌人从哪冲出来的。
到处都是敌人,四面八方每個角落都在涌来。
兰氏族长驾马焦急的向北奔去,不断回望身后。
直冲到山丘之上。
“而在此地,我胡人大军可随时发挥实力冲杀出去。”
還好,仅是十多万步兵,想要再如此广袤的地域拦住他们這三十多万大军根本不切实际。
“全军向北撤离!”
离去的右贤王加速奔来。
离开之前,冒顿再次回望一眼。
话语落下,冒顿扫视四周這才說道。
他确实想要开战。
此刻撤离,杀破十数万步兵的封锁還是轻而易举。
“我等奇袭大计已被防备。”
根本沒想到,自己劫后余生的一句安慰话却将右谷蠡王又拖下了水。
“只要我們吸引這些大军的注意力,大秦崩溃已不远矣!”
四面高坡,但却不崎岖。
话语落下,众人却再次开始劝告冒顿。
两侧的八万骑兵,虽然有所损伤。
“是那大秦长公子!一定是他赶来了?”
但却亲眼看到過左部的大军犹如泥块一样被对方挤压驱赶。
几乎是跟在他们屁股后面行军。
這与单于预料的。
“但其中有数千银甲骑兵!”
那岂不是說嬴政将大秦最南方的兵力全部调集了過来?
“现在,到了他们還债的时候了,援军已到。”
甚至连一些愿意相助的小国都不放過。
只要那南方起义筹备的可以。
眼看大计已经被秦人发现,他们失去了机会就应当暂时撤离。
“在大秦崩溃之前,這些人撤离之前我們必须保存实力。”
“你确定是银甲重骑?”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后撤!
眼看着兰氏族长,已经率领十五万大军撤回。
雁门郡守在城门上大声呼喊。
“不再出击。”
“单于,既然秦人不知好歹,不如让我等先屠一城。”
他的实力依旧不俗。
“实在不行,等右部大军一同汇合再战不迟!”
什么秦人大意,什么想要保下平城。
每一颗树,每一块石头,处处都有对方的将士现身。
冒顿眼睛眯起。
转過头,北方撤离的路上。
“无需着急,我已经派右贤王去接见白家之人。”
此话让一众族人将领都有些不满。
“又有十万步兵在侧护持,不杀杀秦人的锐气。”
再有两年,他们胡人的牧场、食物都将大肆减少。
但此刻也還有六万之数。
右贤王的话,再次让胡人们心神一阵。
此战虽然损失不大,但却将胡人将士那锋锐的气势打消殆尽。
他终究還是棋差一招。
却见数十万大将正分成密密麻麻的一片片方阵。
“我們撤。”
“等他们看清了现实,我們再等南方奸细起义不迟。”
嘴角轻轻翘起。
可众将不知道的是。
“他们会不会心有不甘,想要联合平城守军再次围困我們?”
与右贤王、一众大臣推测的场景天差地别。
那最强的旧楚是不是有机会先行起义。
冒顿大惊失色。
“不是,還好不是。”
“那些六国之人,又都是什么动静!”
但冒顿带领匈奴在短短時間内便发展壮大,威信還是有的。
“秦人也绝不敢强行进攻。”
“银甲骑兵?”
现在唯一剩下的希望便是那右贤王。
话语落下,便有将领附和。
将领们一個個被强行压下,摇头叹息也不敢言语。
“撤回平城以北。”
直到兰氏族长赶回身侧。
“到时秦人就真的将我們合围在這裡了!”
秦始皇始终在防备着他,始终在防备着北方。
对着身侧将士们大喊。
那可就真是天赐良机了。
确实想要抓住此次时机。
“不可能,秦人绝不可能還有如此大军。”
“如此之举,看似断绝了我們分散各路的可能。”
不仅不影响骑兵向下冲刺,還能借力。
他们怕合围,怕浪费時間、浪费兵力,但可不是怕对方那些甲具都不全的民兵。
在南方那十七万秦人大军的两侧。
骑兵毕竟是骑兵。
“勒令右部放弃西域,在对方大军回援之前赶来這裡!”
他知道,胡人沒有時間了。
而此刻北方的大军最前方。
冒顿深吸口气,来不及再多想便调转马头。
“看来他们是太自信了,以为刚才一战占据优势就能震慑住我們胡人将士。”
他面带喜意,哪怕看见了南方加急奔来的秦人大军也并不在意。
胡人众将有些惊喜。
“诶?”
“大秦当真放弃了所有领地?”
冒顿提起的心還沒落下,却听那将士又是一句。
原来他们是在经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秦人怎么還在追?”
“多少人?”
对方這是還在合围,還在想将他们困在此地。
此话让胡人众将也都眯起了眼睛。
“此刻已经将我們后撤的道路完全占据。”
众人面色凝重,冒顿却松了口气。
“看来秦人還真想将我們挡在這裡!”
“静待大秦分裂,我們坐收渔翁之力!”
各個部族的将领皆是开始劝言。
若是如此,他胡人甚至可以略做等待坐收渔翁之力。
他们還有很大余力。
就在這时,那北方步兵驻守的山丘方向。
四周的将领都已经乱作一团。
“白家奏报,那嬴政为了对抗我們彻底放弃了南方疆域。”
可冒顿却是眼睛眯起。
每個方向上都是秦人大军。
整齐划一的向北方前进。
“這是個圈套,若是让对方合围,我們骑兵的优势就消失殆尽。”
反而是皱眉继续向山丘进发。
“让末将攻破此城带回粮草物资。”
话语落下,所有人都紧紧看着冒顿,等待他的决议。
“若秦人真给机会,我們如何能错失良机。”
话语落下众人回身望去。
冒顿手指扣进缰绳力,面色却毫无波动。
“先行回去,与步兵汇合。”
“单于大喜!”
此地再次正面了冒顿的英明。
冒顿只觉得這一刻世界在崩塌。
原本平静的山林此时已经满是奔跑袭来的秦军。
哪怕数十万步兵倾力追赶,還是被他们轻易撤出了包围圈。
冒顿此刻终于认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不好了,北方出现秦人大军!”
始皇帝根本就沒有将所有大军派往河南地。
“此是否为重骑?”
此刻一听,立刻诏令麾下,加紧撤离。
“胡人狼子野心,毁我家园坏我族根。”
“对方這是想将我們出雁门郡,赶回草原大漠去?”
“北撤。”
“告诉右谷蠡王,就是跑死所有马他也必须做到!”
兰氏族长眉头皱起。
“有十万步兵紧盯,平城守军绝无出城之力。”
可面前三個方向上汹涌而来的敌人,却让他不得不承认。
可冒顿却沒說话。
二十三万大军就這样来到了山丘之上。
冒顿沒有认同几人,冷声說道。
“北面也有?”
那将士一愣,随后才說到。
“报!单于!”
将士的话,让一众将领们大松口气。
“先与步兵汇合,再做定夺。”
兰氏族长却回头惊讶的疑问道。
他们已经是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若是再等下去,等对方合围,那当真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到时候,疲军乏力,再想攻占大秦领地就更加不可能做到。
“去,快马加鞭,請公子速来!”
“若是进攻平城,有被困城内风险。”
“到时别說继续南下,谁胜谁负都未可知。”
這是他最后的机会,也是胡人最后的生路。
就在這时,他猛然感到了一丝惊悚。
“对方应该是想将防线前推放在平城两侧。”
這样的大军在,就算他将其击败也来不及攻下咸阳。
话语落下,胡人们皆是大喜。
他瞥见已经与数十万大军汇合到一起的雁门大军。
可若是孤注一掷,偏执的将希望放在一战之上。
說完,冒顿又皱起眉头。
“這平原之上,我胡人铁骑来去自如。”
反正,不管怎么說,冒顿都绝不认为這是大秦多余的兵力。
這不是临时召集的杂牌大军。
看着密密麻麻的秦人防线,他脑袋不断思索,要如何才能攻破。
冒顿内心不断纠结。
冒顿来到高处,终是看到了北方的秦人大军。
“此刻我們并无大的优势,除非秦人露出破绽又或是有必胜的手段。”
“他将所有能调动的大军全部调离。”
“单于,秦人看来是早有准备。”
此刻几乎拧在了一起。
肆意揉捏成任何形状。
不等来到众人面前,便对着冒顿回报。
此话落地。
兰氏族长的话语让冒顿眉头皱起似是想到了什么。
话语落下,在数十万秦人大军的追赶下。
“他们還真以为刚才是他们打胜了!”
哪怕失去那万裡疆域,也要与胡人死磕到底?
一個個都严阵以待,丝毫不惧胡人的浩荡铁骑。
可现在的形势似乎已经急转直下,就连他都开始心生犹豫。
按照上一年冬天冰封线南移的速度。
“此地乃是我們驻守的绝佳之地。”
冒顿终是领着二十三万骑兵向北撤离。
此刻,所有胡人都猛然明白了。
看着毫无动静,依旧在城墙上静静观望的雁门大军。
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這些援军到底哪来的。
随后顿了两息便再次下令。
严厉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寒蝉若噤。
只是說了一句。
這时,兰氏族长却冷笑一声。
“讨秦之举,来日再行商议!”
“否则怎能留在這裡,屠了对方一城,南方大军必定能赶到。”
“攻陷咸阳现无希望,還請撤军暂回王庭。”
六国余孽都是假的、南伐百越也未尽全力。
“单于英明,我們先行撤回北边。”
“现在六国旧族之人,已经遍布大秦各地。”
五万雁门守军,竟是堂而皇之的正面冲向三十五万胡人大军。
兰氏族长恼怒不已,面色焦急甚至不顾冒顿命令。
“众将听令,就在此地防守。”
“当可与這些秦军多僵持些时日。”
大秦毕竟也是個庞然大物,一時間打不下来谁都不会觉得稀奇。
他思虑再三還是决议。
“对方将士身具银甲,马匹到与我們无异。”
他们就算是在此牵制住這些大军一些时日也不是不可。
一骑斥候快速来袭。
反而是眯起眼睛。
“但却将战场放在了平城附近的平原盆地。”
他一路隐身埋名看到的,只是始皇帝想让他看到的。
“只要大秦后方动乱,前方的战线再坚固也挡不住我們的马蹄!”
“之后再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要依托平城与我們一战。”
那长矛兵、那锐士、那强弩方阵。
“来人,去追上右贤王。”
“单于,我們撤吧!”
“旧楚之地更是有两個起义大军,以陈胜吴广为首向北举旗!”
這不对劲,這些大军哪来的?
他知道,自己的奇袭大计完了。
就在這时,西南方向。
就在這时,那平城大门忽然打开。
一個個整齐划一的方阵,一幅幅统一威严的甲具。
“若不是提早防范,我雁门百姓此刻已被他们屠戮殆尽。”
只是两句话,就让所有胡人将领猛然惊起。
這时,冒顿却說了一句。
“快点撤吧,再不撤只怕王庭大军尽数都会被对方留在這裡!”
兰氏族长干笑两声。
“将士们!”
一個個迫不及待的找死不成?
有的胡人甚至面色狰狞的請命。
胡人将领们甚至觉得他们都疯了。
“我們杀啊!”
冒顿听到来日再议,眼前就不停闪過那暴雪之后的冰雕。
而那将士的话语,却是被想要撤离的人狠狠呵斥了一番。
“什么?”
“让他好好问问,這些援军到底都是哪来的!”
“若是大秦当真要溃散,這些将领绝望之际首先要做的就是击溃我們!”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麾下将领们却是有人一惊。
早就心生退意。
這是大秦最正规的兵员配备。
“看来只是秦人的其他兵力。”
将士急忙回到。
话语說完,他们也再次回到平城附近。
若是始皇帝放开了南方各地。
“对方有多少兵马?”
对期盼他撤军的将领们沉声道。
他虽然沒有正面感受過银甲重骑的威力。
就在他们以为,秦人会旧地驻守那易守难攻的雁门山,防备他们再次攻击时。
說话之人,正是那左谷蠡王麾下的二十四长。
嬴政当真不要南方了,他们当真放弃了南方大地。
他想到了,刚刚遭遇的援军其中有不少都是南方诸国的兵力。
“我們要不要回头,给予秦人重击。”
而北方的冒顿,现在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翁鸣。
“单于!即是如此還犹豫什么。”
他想要将這些告知将士,却又怕造成恐慌。
“有十多万,足足十多万。”
冒顿双眼几乎瞬间眯起。
“我等先行赶過去,看看对方大军是何人再行商议。”
甚至有人开始建议。
“以减少我們突破防线,杀入腹地的机会。”
步兵想防备便挖出险马坑,不管攻守都是一处绝佳之地。
从他的视角看来去。
也正是因此,北方的秦人大军虽然一直威逼,但却沒有靠近山体。
那提议屠戮平城的激进将领再次出言。
“公子真乃神机妙算,冒顿确实心有不甘。”
“去,快马奔袭。”
“后方秦人步兵一时追不上来。”
他错了,他全都预测错了。
看到此幕的章邯终是松了口气。
将士们听后,一個個拼了命的摔打马匹。
东侧与西方也同样是這一幕。
身旁将领们震惊于秦人竟然還有如此埋伏。
看着差点被围在裡面的秦军包围圈大松口气。
若秦人真的妄想能在平原上与他们对抗。
此言惊醒了冒顿。
冒顿却還在失神否认。
冒顿原本就不断皱起的双眉。
所有胡人都惊悚莫名。
說不得会适得其反,使匈奴遭受重创一蹶不振。
冒顿沒有言语。
“就說鱼已入笼。”
“笼曰——白登!”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