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白登之围
“那是什么?”
身侧将领的呼喊,让右贤王瞪大了眼睛。
银色的光芒再次将他拽进河南地那恐怖的回忆。
右贤王脸色瞬间惨白。
“银甲骑兵?”
“右部怎么也有银甲骑兵?”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我为什么這样做?”
可谁知,此刻的冒顿却是咬牙說道。
进百人突到近前。
他好不容易激起了将士们的必死之心。
随后大声厉呵。
但接着,冒顿便自嘲一笑。
此刻,就在大军们认为他们有了援军可以活下去时。
道道轰鸣雷霆不断在云层中闪烁。
犹如一盆冬季的冰水狠狠浇灭了将领们最后的激情。
直到现在。
“根本做不到的!”
“王庭大军,尽数在此!”
身侧的张良舔了下嘴唇。
“還蛊惑将士们拼死突围出去,违抗您坚守的命令!”
“单于,即是我們已经失去了打败大秦的机会。”
道道雷光反射出那鹤立鸡群般冲在骑兵最前方的银色重骑。
右贤王终于清醒了一些。
“为此我不惜杀父,不惜断绝私欲。”
右贤王的话语,让冒顿一时语塞。
“他们竟然如此崇拜嬴轩,還不知道嬴轩在這裡!”
“我們凭什么能杀出去劫持嬴轩?”
右贤王面色悲切。
有的将领急忙表忠心,指着不远处面色铁青的兰氏族长大声厉呵。
可下一刻。
沒人回答他。
“再這么下去,半日不到十万步兵就会全死在這裡!”
“撤吧,想办法撤吧!”
略有兴奋的說道。
“单于。”
“要做就做别犹豫!”
“噌”的一声。
兰氏族长满心的愤怒与憋屈。
“你疯了?”
“這比你们拿下乌孙的理由還可笑。”
话语落下,四周将领们也知道。
面色沉重的将近些年北方草场的变化說了出来。
而此刻,在西侧追击的骑兵大军后方。
這一刻他们终于知道了。
满脸血渍的冲到近前。
却有人嘲笑。
刚刚看到山丘的嬴轩随口问了一句。
也最不能理解的结论。
“還比不過人家随口一句长公子被害,就灭你全族厉害!”
“我为了胡人的壮大,为了我們能够活下去。”
“伱還要赌,你与外族赌从沒输過。”
“秦人就像疯了一样,死命的冲杀。”
“到底谁杀了他们的公子,竟惹得他们如此疯狂!”
“白登?”
那些不知道的将领顿时惊讶。
“而且秦人绝不会想到,我們這個时候還敢再次从西侧突围!”
“无知蛮人,安敢害我公子!”
“始皇帝到底在我离开大秦后用了何种手段?”
“我一直想等打下足够的疆域,等迁徙时再将這個消息告诉尔等!”
身侧将领想上前制止。
這才感到不可置信。
人们大松口气,右贤王作为冒顿的死忠绝不可能偷袭。
“王,還要反攻嗎?”
“冰寒时期?”
要怪,就只能怪這是小国的悲哀。
“乡亲们,杀啊!”
冒顿神色不可思议,他无法理解。
“還有一线生机!”
“输了這么久,怎么也该赢一把了。”
一直沒有正视這些恐怖的秦人大军。
“所以骑兵听令!”
为何冒顿拼死也要南下攻秦。
冒顿站起身,站在高处看向四周。
就连冒顿都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
這一刻,他们终于感受到了。
但却沒有多說什么。
他遥望此山,忽然有些感慨的說道。
“以六国对大秦的恨意,不耗费大军镇压就会立刻有反叛。”
“怎么可能還能被大秦召集如此之多的兵力?”
“就算到时候沒了生存之地,以我們的实力向西也能活下去。”
“你看秦人這副架势,有留下一個活口的可能嗎?”
一個個手中的银色长刀离得数裡便能让人感到寒意。
這是他们最后能活下去的机会。
将领不解,但却又再次自嘲。
“這些秦军,一個個喊着要为他们公子报仇,全都跟不要命一般!”
看着大军中,有着十数万衣着杂乱的百姓,甚至举着锄头在冲锋陷阵。
一個個都只身前往前线,召集麾下将士。
“不然北方的族人们,還拿什么向西迁移?”
“为殿下报仇雪恨!”
可就算再给他一個机会,他還是会這样做。
“抓住嬴轩我們才能活下去!”
“草场确实变少了,要不是我們這几年抢回来的地盘多,以前的那些驻扎地方少了半数有余!”
可现在,他们也成了那個小国!
天空阴云继续凝聚下压。
于此同时,北侧的骑兵也哭喊着冲了過来。
“您是說秦军口中的公子,便是那带领银甲重骑的长公子嬴轩?”
“到底是谁疯了?”
也多了些理解。
“我从出生起,便已经得知了我們接下来的命运!”
“抓住嬴轩,所有人都能安全撤离!”
“他武艺高,我便百人齐上用命去填!”
他一直揪着奇袭咸阳的希望。
“单于何意?”
“光是那银甲重骑你就根本冲不破,更别說那嬴轩自身便武艺超群。”
冒顿神色决然的看着他们。
“我不信他嬴轩如此好运,会一直嬴!”
“什么右部!”
右贤王更是摇着头不再相信他。
“放弃背后,随我冲击西侧。”
“单于。”
“此山是個好地方,冒顿被围在這裡当是合情合理!”
幸好佩剑一直在手。
“就算是能活下一部分,也比全死在這裡好啊!”
“将士们死伤太快了,北方也快守不住了!”
那是战略要地,无论无何也要拿下。
他是被银甲像驱赶牛羊一样,逃回来的!
兰氏族长眉头紧皱,双手颤抖。
可谁知右贤王那老迈的身躯,在此刻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
顿时,不少部族都瞪大了眼睛,惊慌失措的呼喊道。
“我也确实是被他们逼回来的!”
“我看应该立刻将其拿下等立刻斩首,以震军心!”
這么說,后方那些胡人衣着的大军并非是右部?
兰氏族长更是咬牙切齿。
可冒顿毕竟是单于,毕竟是带领他们强大起来之人。
“张开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那到底是什么?”
“呵!”
“就想办法撤吧!”
“将士们真的挡不住了!”
阴沉了数日的天空,仿佛到了爆发的最后时刻。
只能咬牙大喊。
冒顿却指着八十万大军沉声道。
谨慎的秦军将领知道,在八十万大军的围困下。
右贤王看着昏暗的天色和秦人汹涌的大军。
近乎悲鸣的呼喊道。
右贤王单手持剑直指冒顿。
只能低下头,沉默不语。
侧身一挥。
右贤王悲切的看着他。
冒顿指着四周毫无死角的秦人大军。
“原来是为了接应右部大军!”
冒顿的脸庞几近失去血色。
“今日就算死在此处,也必当屠尽胡人。”
可汹涌冲来的银甲重骑,带着无可抵挡的气势冲杀而来。
“难道是为了自己活命?”
冒顿的话语再次让将领们无话可說,就连一片的兰氏族长都上前大喊。
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约定好的時間,一同放弃防线驾马向西冲去。
身边的将领還在询问、
冒顿吐了口气。
他从失败的现实中清醒過来。
好家伙!
你這也能共情?
“他带来的不是援军,是能绞杀我們最后希望的银甲重骑!”
這时,那统领步兵的二十四长,终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
四周之人刚要护驾,却看见马上是那去接应冒顿的右贤王。
将领们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就再次向西看去。
就在這时,那汹涌的潮水终是冲破了南方步兵的防线。
他不再隐瞒,不再遮掩。
听着冒顿的暴呵,右贤王却是满脸的悲惨死意。
嬴轩顿时嘴角抽搐。
雷声不断响起。
“只要我們不惜一切代价,杀穿西侧大军。”
此一幕让冲锋的秦军一时惊疑不定。
“右部降军中還有我的手段。”
他下意识看向左边。
“你都干了什么?”
“怎么可能会抛弃我們。”
此话,让所有人都震惊不已。
随后看向右贤王。
“我們已经沒有退路了!”
“那些人确实不是我們的援军。”
“但秦人太强了。”
被人以子虚乌有的理由,碾压击垮的憋屈无力感。
白登山上陷入一片死寂。
就算他带回右部大军又怎样,還能击退這八十万秦军不成?
围着刚刚停下的冒顿大声恭贺。
這时,跟在冒顿身边的那些死忠们一個個站出来。
“兰族长,還不快跪地谢恩!”
猛然将冒顿推的后退两步。
“那是银甲!那是嬴轩!”
右贤王竟是拔出佩剑,猛然向冒顿刺去。
呼喊着冒顿英明。
“投降?”
所以打都暂停冲锋,观察胡人到底想干什么。
“砰!”的一声便将右贤王挡下。
“单于仁慈,如此都愿意放過尔等。”
他内心最后的希望,最后的支撑也在此刻坍塌到底。
……
“此人有不臣之心,满口胡言說您舍弃了我們。”
敌军看不到边际,如大海涨潮的波涛般拍打撞击着,他们這块渺小的礁石。
“五千重骑,我用八万铁骑去换去拖住。”
“再等下去,将士们就死完了!”
冒顿失态的话语让胡人们面面相觑。
“贤王,单于都将右部大军带回来了,您又是何苦呢?”
“他们怎么会以为我們杀的了這位?”
终于,在越发阴暗的天色下。
冒顿忽然冷喝。
甚至比那些将士们内心覆灭的更加彻底。
好不容易有了杀出去的勇气。
可冒顿怎么会在這时候回来。
“秦人大军不知道嬴轩就在西方?”
“不用非要死在這裡啊!”
他们也不再多此一举。
看着悍不畏死的秦人百姓。
对方绝不可能是援军。
可也正是让這句话,冒顿猛然眯起了眼睛。
冒顿红着眼睛,扫视被此话再次惊住的众人。
“什么援军!”
原来单于一直在为他们承担這最后的底线。
此话让所有人都失去了力气,有的将领甚至尝试问道。
“数十年来我做的一切难道是为了一己私欲?”
“他们不会放我們离开的。”
“你不是要用命去攻打咸阳嗎?为何又回来了?”
冒顿麾下的精锐急忙上前挡住。
還在跟韩信斗嘴的刘邦此刻也莫名停了下来。
“投降可有活路?”
“可一切都晚了!”
“這是哪裡?”
环视四周,满脸绝望悲痛的大喝。
将领见到只以为冒顿是不想关键时刻扰乱军心立刻大喊。
将士的话语让冒顿看了一眼兰氏族长。
而此刻,白登山上的胡人们一個個欢呼雀跃。
“什么冰寒时期?”
“为了不被即将来到的冰寒时期灭绝,我用尽了此生所有的力气!”
四周将领见兰氏族长认输,顿时更加认为他们的正确性。
右贤王此刻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所有胡人能生存下去。
将领的话并沒有被人吵骂。
冒顿双眼通红。
“听闻就连兰林剑当时一对一都被他轻易击败!”
“才能让大秦有如此民意?”
“可你与那嬴轩赌何时赢過?”
“你们還想我怎么办!”
他猛然看向西侧。
“我就說,单于神机妙算。”
“撤,撤回山上!”
连最后的希望也要失去了!
可這时,冒顿却大声呼喊。
可听到這裡還是面色大急。
他不敢置信,這些人全都是为了嬴轩而来。
“除了西侧,我們還有什么机会?”
嬴轩顿时一愣。
“此山,名为白登。”
“天赐之地?”
可那呼喊声却清晰的传到了他们的耳边。
“单于。”
“原来人家只是一個假死,便能调集百万大军围剿我們。”
声音落下,所有胡人都陷入了深深的绝望。
一匹战马却疯了似的撞开人群,冲到了最中心处。
“那后方的大军是右部之人嗎?”
“挡不住了。”
“沒错,沒错!”
冒顿不是自己回来的。
原来他们一直承受着生死危机。
只要不出错,对方便再无机会。
冒顿也并不是找来了援军?
右贤王几乎瞬间就得出了一個他最不想接受。
四周的将领此刻都知道了冒顿的深意。
兰氏族长再不满也不可能此刻当面发泄。
完了,全都完了。
這是实力不足的结局。
也就是這一句,让嬴轩更加确信。
這老东西就是刘邦,就是应该被围在山上的高祖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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