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余波
百余年来,顾家人可不是以‘搓磨’嫡妻,鸩杀嫡血来复仇大夏朝?
嫁到顾家的每一代大夏贵女,人人不得善终,即便死了也无法同丈夫合葬,更沒后世子孙侍奉香火。
赵地人品行豪迈,最瞧不起拿女人出气的男人,可赵地的王者顾家却做了最最让赵地人不齿的事。
顾家各房头的人面色尴尬,神色愧疚,不是曾柔這句话,他们只会记得顾家家主为了赵地的独立霸业付出了爱情,付出了尊严,他们从沒想過世仇的大夏贵女付出了什么。
曾柔了却浮沉般的离开了,可她這句话却像是烙印一般烙在顾家人心头。
他们是来看曾柔热闹的么?他们是来接受再教育的!
最应该嘲笑的人是他们這群顾家人!
不說顾家现在的子孙,就是向大夏朝乞降,杀气灭子求娶大夏公主的顾家功臣在這句话面前也得低下头!
這句话比曾柔扔在地上的血块给众人的震撼更大。
方才乍一看曾柔像是怒放的红梅,可现在回想起来,他们忘记了惨烈妖娆的曾柔,只记住了她打了赵王耳光,名正言顺的责问了赵地王者——顾家。
顾家人互看一眼,在彼此的眼裡隐约浮现出对曾柔的敬畏,赵地女子大多敬佩曾柔,佩服她的贞烈,佩服她的气度,也许她们从来沒理解過曾柔。
太妃华氏默默的叹了一口气,面上隐约有几分倦怠,曾柔說得对不对?对!
可她還是不喜歡戒备着曾柔,但不可否认,曾柔代替嫁過来的大夏贵女问出了心底最深的疑问,她们为何要過這种丧子,丈夫另有所爱,妻不是妻,妾不是妾的日子?
初嫁赵地时,她们哪一個不是对未来夫妻生活存着向往?可是,顾家男人的心根本就不再她们身上。
庶长子是嫡妻的眼中钉,所以她们争,她们斗,最后在丈夫偏心之下,庶长子安然无恙,而她们熬干了心血,血脉接连夭折,最终被丈夫厌弃,死得无声无息。
太妃华氏還算是好的,她熬到了庶长子赵王继爵,可看着庶出的赵王,太妃华氏想到‘夭折’的嫡子嫡孙,她更为痛苦,她又怎能不恨?
她同样晓得赵王不待见自己唯一的亲孙子珏哥儿,可为了那一丝的可能,她又怎能不争?
顾家嫡妻周而复始的惨剧,沒有人能够逃脱···太妃华氏眼圈微红,望着曾柔离去的方向,也许她能行?
如果曾柔能让瑞哥继承爵位,得到赵王全心全意的爱,她的小孙子怎么办?她以前受得委屈痛苦又怎么算?
太妃华氏心硬上了几分,对曾柔是佩服的,但不意味着她会同曾柔站在一处,或者帮着曾柔!
“王爷,這是你从大夏朝带回来的侧妃?”
太妃华氏一瞬间有了决定,慈爱的笑着:“看這小姐体态娇美,只怕是個美人胚子,莫怪王爷疼得跟心尖尖似的。”
她的话,也让在场的人从沉思,震撼中清醒過来。
赵王目色凝重,对太妃华氏毕恭毕敬的道:”她是出身大夏,但沒曾氏···小柔說得出身高贵。”
小柔一出口,足以证明赵王‘爱慕’着王妃。
赵王松开李雨欣的手臂,眸光深邃,“小柔最听母亲的劝,她误会了本王,本王外出公干,哪是去京城胡闹?”
他颇为冷淡的瞟了李雨欣一眼,曾柔捅破了李雨欣出身,他无法在众人面前愣說李雨欣是赵地人,也无法给李雨欣一個赵地贵女的身份,道:“在赵地边境,本王碰到了逃难過来的李氏,本王当时缺個人伺候,便留下了她。”
赵王深情般的叹息:“小柔定是听了传闻才误会了,母亲,本王一直最疼小柔,這次···”
他摸了摸被曾柔打的脸庞,“几日不见小柔的性情见长,不過看她這样,本王亦觉得欣慰。今儿這事,本王自会给小柔一個交代,往后在赵地任何人不得轻视辱沒王妃!”
顾家人面色各异的应了一声,谁敢?不怕被曾柔阉了么?
太妃华氏嘴角扯出笑容,赵王,不愧是赵王,睁着眼說瞎话的本事比他祖宗要强得多。
只是赵王身边的這位心尖尖能理解赵王的苦心么?愿意做躲在王妃后的赵王真爱么?霸气外露的曾柔又能忍下她?
“儿媳性情是個柔顺的,今儿怕是引动了她的肝火,伤到王爷之处,我带她向王爷赔不是了···”
“用得着你么?如果大夏贵女都像曾柔這样的,我输得不冤枉!”
拓跋太夫人丝毫沒给太妃华氏面子,冷冷的瞥了一眼儿子和李雨欣,拂袖而去。
赵王对太妃华氏道:“母亲也先回去歇息吧,太夫人性情不好人,让母亲受委屈了。”
太妃华氏勉强笑了笑,她受得委屈又何止今日一次?仇人拓跋氏哪一次性情好了。
她看到了大夏朝派来的钦差,但在赵王和顾家人面前,不是接触钦差的好时机,顺势点头:“闹了一日,我也乏了,王爷放心,逮到机会我会劝劝儿媳的。不過,王爷身边的這位···也得安置好了,儿媳最近的脾气不是太好,我怕伤到了這位可人儿。”
赵王冷冷的嗯了一声,送走太妃华氏后,撇下李雨欣,道:“谢大人,本王听从圣命,无召万不敢离开赵地,京城的事只怕是有人想让朝廷出兵赵地才诬陷本王,顾家对朝廷忠心耿耿,断不会违抗圣命。”
赵王转而面向手持节杖的大夏朝钦差,矛头直指上将军诸葛云,上将军欲同赵王一战并非是谣传,赵王也当诸葛云是荡平天下的最大对手。
他治理赵地這些年,赵地在他手上兵强马壮,大夏朝再不敢像以前一样轻易责问赵地,他被赵地人奉为神邸,不是沒有原因的。
赵地刚得了河东郡,多次打退鞑子侵扰,赵地在赵王多年的经营下霸业已成,赵地人极是信服赵王。
他着急为李雨欣返回燕京赵王府沒见到谢大人入城,回来被曾柔震撼了一把,但不见得他清醒后看不到廷派来的钦差。
赵王的目光落在了谢大人身边的男子身上,那人身材魁梧,不弱于赵地男人,身上似抹了一层厚厚的鲜血,不是心狠手辣经历過疆场的人,不会有如此的气势。
眼下大夏朝幼主登基,太后辅政大臣辅政,君弱臣强,正是内乱的征兆。
赵王几次试探朝廷的底线,深知這是赵地最好的机会,若不是顾忌着上将军诸葛云,赵王不会单吞下河东郡這么简单,诸葛云麾下的青云铁骑陈列在淮河对岸,逼得赵王只能望着盛产黄金的河西郡望河兴叹。
赵王判定,跟在谢大人身边的人必然是诸葛云的亲信,或者手底下的大将,是谁呢?
诸葛云以七色旗统军,每旗有一统领将军,他是青云铁骑的首领将军?
赵王同谢大人說着话,眼角的余光一直落在那名让他忌惮的男人身上,他在看谁?
赵王心底隐约泛起一股不悦,仿佛属于他的东西被人窥探了一样!
李雨欣揪着盖头,她到底跌进了怎样的麻烦中?赵地赵王府,远沒她想得简单,曾柔···即便身为情敌也不由得暗赞一声好,有曾柔這样的对手,自己能如愿以偿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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