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1 梁上君子 作者:未知 称呼发生改变,气氛弩拔剑张起来,站在一边的闻东冷汗不止。 贾似道往椅子上一坐。 “在地府公职人员的性命面前,任何人的面子都要先放一放。贾某为官数百载,从未将权力私有化,商品化,特殊化。” “這只不過是地府和百姓交给下官的一份责任和工作,下官向来依法办事,面对不法分子必须采用雷霆手段,什么人說情都不行!” 李东璧盯着贾似道的双眼,心中思绪万千。 闻东知道,這是高层在进行博弈,李东璧不是拘察系统的,冥医部的手可伸不到這裡。 但官衔摆在這。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李东璧身上,這已经是陈飞能拿得出手的最强援军。 终了。 李东璧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闻东面如死灰,李东璧和陈飞又不是八拜之交,說白了也是利益关系,不可能死保陈飞。 “下官告退。”闻东悻悻离开。 刚出门,一道劲风袭来,烟酒被摔出门外,香烟還好,整整两提rio摔的稀碎。 “带着你的东西滚!告诉陈飞,我非办他不可!” …… 阴阳贸易公司。 陈飞办公室内。 看着两條湿漉漉的香烟摆在办公桌上,陈飞就猜到了结果。 “董事长,李东璧柴米不进,软硬不吃,李总管說话都不管用。” 陈飞重重地叹口气,想抽烟,一抹口袋发现沒了。他也干脆,直接拆了桌子上的硬云,十块钱一包,平时可舍不得抽。 “搞一根?”陈飞问。 闻东忙道:“董事长,啥时候了你還有心思抽烟,咱得想办法啊。”煞白的脸急得通红,小眼珠子也瞪得倍儿大。 青烟袅袅,陈飞低头沉思。闻东在一旁干着急。 两根烟后。 “你說贾似道贪不贪?” 闻东一拍大腿:“這不废话么?!他的贪腐程度,只有清朝的和珅能与之媲美!拘察部负责拘捕亡魂,看似简单的工作,裡面不知道有多少油水!” 亡魂不想从黄泉路走到酆都城? 红包。 进入酆都时赶着投胎,不想排队? 红包。 头七可以回家,想在凡间多呆几天? 可以啊,红包呀! 這尼玛都快形成一條灰色产业链了,贾似道一手抓這方面的工作,能他妈不贪嗎?! “纪查部不管嗎?”陈飞问。 闻东急得都快蹦到桌子上了。 “纪查部中队长就是和珅!怎么抓?!两人臭味相投,隔着几百岁的年纪称兄道弟!” 陈飞又点上一支烟。 “就算他在纪查部有熟人,平时应该也挺高调的吧?我們可以从這方面入手啊。” 闻东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贾似道生前就是太高调,死后吸取经验,一個破瓷杯子能用八百年,衣服穿破也舍不得换,当众跑到裁缝店找人补,就這事儿,還被曝光上了新闻,赞扬他清正廉明。” 联想起凡间的某些大佬,陈飞终于露出笑容。 “越是這种人,就他妈越贪,這样,咱找個小偷,把他的财产全部偷出来,再把罪证交到拘察部总管手裡。对了,拘察部谁說了算?” 闻东想了想:“這倒可以,拘察部总管是纪晓岚,他早就想办他们了,苦于沒有证据。不過……咱上哪儿找小偷?” 陈飞不以为然:“歷史上這么多有名的江洋大盗,你随便找個不就行了?咱账上虽沒冥宝,但咱有烟啊。” 這东西相当于凡间女人的口红,上瘾的! “别闹了董事长,那些人都在地狱受刑。贾似道、和珅這种都是有后台的,所以才能当阴神。你要說神偷,倒是有一個,不過他神龙见首不见尾,沒地儿找。” 事情陷入僵局,陈飞眉头紧皱。 不把贾似道办进去自己就完蛋了,闻东也会受到牵连。即便鬼差不是陈飞杀的,另外两條罪状,也足以摧毁這個微不足道的小公司。 一阵苍老的声音响起。 “醒走天下不留行,入梦达士座上宾,半梦半醒日复日,梁上君子梁上皇。嗯……這烟不错。” 两人猛地抬头,只见横梁上站着一名衣衫褴褛的老头,倒吊着,足以气死牛顿的存在,嘴边衔着半支烟,双眼眯着。 “放肆!何人胆敢私闯冥司重地!”闻东愤怒道。 他们商量着足以掉脑袋的事情,闹半天有人偷听,這不完犊子了嗎? 老人不搭理闻东,往下一跳,稳稳当当地坐在陈飞面前的办公桌上。 “董事长小心!”闻东疾速冲去,怎料陈飞莞尔一笑:“是你呀大爷,有什么事嗎?”陈飞故作镇定。 老头盘腿坐着,肆无忌惮地将烟灰弹在地板上。 “你小子人不错,這忙我帮了,你把那些烟都送我,怎么样?” 闻东停住身子,发觉這老人沒恶意,而且和陈飞认识。 陈飞疑惑道:“大爷,你我萍水相逢,你真打算把脑袋别裤腰带上帮我?” 计划一旦失败,老头必死无疑,贾似道为了财产、前程,什么事做不出? 老人一脸的轻松夹杂着几分不屑:“這事儿如果办不妥,我都对不起梁上皇三個字。” 闻东脑中“轰隆”一声,“梁上皇!”闻东脱口而出。 小偷這职业,有個很好听的称呼叫梁上君子,這货敢自称梁上皇,可见实力雄厚。 关键,他就是闻东刚才所說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行事高深莫测,生前就是凡间有名的神偷。 死后不仅沒下地狱,還在酆都城中混的风生水起。 简直就是一号奇人。 闻东在地府见多识广,能令他感到惊讶,想必老头确实有這能耐。 “大爷,我来的匆忙,两條烟你拿一條散的去,下次给你补上,這條整的我另有用处,行不?” 梁上皇嘿嘿笑着,脸上的褶子挤到一起。人畜无害的笑容令人头皮发麻,不寒而栗。 “想着给纪晓岚送礼是吧?” 心思被看破,陈飞坦然承认。 “别给他了,這逼两袖清风,不会要的。而且你這么做不稳妥。” 陈飞思考着。 “大爷有何高见?” 将烟屁股扔进烟灰缸,梁上皇自說自话地拿起云烟点着。 “贾似道是阴神,有钱不可能存在钱庄,所以肯定藏起来了,我找到后拍個照给你,你把照片转发给他,他能跪下来管你叫爷爷。” “這個人本质不坏,而且所在位置很关键,把他拉下马对你沒有任何好处,不如留着他,以后必有重用。” 陈飞顿时肃然起敬,别看這老头邋裡邋遢,脑子却是清楚得很。 就和李东璧似的,鱼死網破远远沒有制衡对方来的好,陈飞也是求生欲過盛,一心想要整死贾似道。 他沒想到的是,即便贾似道落马,新任拘察部中队长同样会接手這個案子。 麻烦! “那就按照大爷的意思办,谢谢你了,对了大爷,你帮我把他办公桌上的杯子顺過来。” 梁上皇瞬间消失,桌上仅剩那半包硬云。 爽朗的笑声在门外响起:“世人不信有因果,因果可曾饶過谁?善恶到头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哈哈哈哈……” 陈飞终于松口气,說实话,梁上皇自带一股气场,和他对话着实令陈飞透不過气。 “董事长,你怎么认识這尊菩萨的呀?”闻东赶紧问道。 陈飞便把经過和他說了。 闻东也很纳闷:“奇了,纪查部多次想請他搜集罪证,可连人影子都找不到……他总不至于承你半包烟的情分就帮咱吧?” 陈飞耸耸肩。 “管他呢,這不是遇贵人了嗎?好事儿。” 闻东乐呵呵地点头,声称有他出面必定手到擒来。 果不其然。 半小时后,陈飞收到了两张令人瞠目结舌的照片。 (梁上皇啥时候加我好友的?) (啊呀不管了,這种神偷面前,上哪儿說理去?) 第一张照片,那是一個已经被破坏的大坑,裡面藏着一摞摞油纸包。 第二张照片,油纸包被撕毁,露出冥府宝钞,也就是地府银票,相当于凡间的纸币。 “我的妈呀董事长,這尼玛加起来得有几百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