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两幅真品 作者:未知 周夏确实想到些东西。 他也是看方雪鉴定的那幅画,并沒有装裱,显得比较薄。尤其和他正在鉴定這幅经過装裱的画,对比起来,两者厚薄不一样。 对呀! 這就是刚刚被他差点忽略的地方。 用来作画的画纸,厚薄不一样。 周夏再低头,仔细观察,发现确实如此。 這幅《墨荷图》所用的宣纸,比其他的画,要显得单薄许多。 這样的情况下,周夏自然而然就联想到古玩收藏行内過去常用的手法。 将一幅画,变成两幅画。 這并不难理解。 如果当初画家作画的时候,用的两三层的夹宣,那就完全有可能。 一般,大家形容一位大师级画家水平高,或者是书法家书法好,大家都爱讲笔力直透纸背。 用的是夹宣的话,绘画技术高的大师,比如八大山人這样的。夹宣的两三层宣纸,都能被沁透。周夏他们后来做鉴定时候,一般,也都会仔细观察,笔墨的沁入纸张的程度,如果是年代久远的,一般都会渗入纸张中。而新近作画的,大都不会渗入得那么深。 這样的,画在夹宣上的书画书法作品。 碰上技艺高超,分揭水平高的高手,完全能够将其分揭为两幅。 民国时期,這样的高手就很多。 再联想到這幅画的装裱時間,周夏心中已经有了明悟。 這幅画,应该是真的。 八大山人纪念馆的那幅,也应该是真的。 两幅画,都是出自同一幅夹宣画,被人分揭成两幅,以此牟利。 周夏眼前看到的這幅画,应该是裡层,而八大山人纪念馆的那幅画,则应该是面层。 因为裡层即便笔力再怎么高超,由于纸质透度的原因,分揭开来,肯定和表面的那层,有一定的差异。 笔墨未能浸透的地方,颜色肯定会淡些。這也是周夏之前所注意观察到的地方,這幅画的墨,有些许地方,是后面添加上去的。 一般情况而言,這些地方,分揭的高手都是不会去画蛇添足,但如果影响到整幅画的效果时,他们還是会做些手脚的。 由此,這幅画的鉴定,周夏也算是完成。 他认定,這幅画的确是真品。 最后,他也清楚考古鉴定系统来,做最后的结论。 這时候,他也很好奇,对這样一幅画,系统会作何判断。 “该作品创作于公元1700年。” 系统给出這样的鉴定结果,并沒有出乎周夏的预料。 這說明,系统還是认定,這幅画的最初创作時間,虽然后面有分揭修补之类的事情,但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它的价值。 只是這样子一分为二的技术,還真是神奇得很。 周夏就在琢磨着,這不是等于平白多出一幅真品来。当然,這样的事情,也对原画有要求,那就是,必须是在两层或者三层的夹宣上作画的,技术再高一点,一幅真品,别說变成两幅真品,即便变成三幅真品也是有可能的。 周夏自己是沒那本领的,但這并不妨碍他做鉴赏。 一幅画,如果能保持原始状态自然是最好,可眼下,既然已经被分开来,周夏也要承认它的价值所在。 朱秀芳和方如建他们都是书画鉴定的高手,对這其中的来由,所蕴含价值之类的,想必也都清楚明白得很。 鉴定完這幅画之后,周夏便将這幅画先收起来,书房的地方有限,不可能一幅幅画都摊开来。 方如建看他有了鉴定结果,当下也就好奇地问,“周夏,你怎么看這幅画啊!” 周夏并沒有回答他,而是先看了方雪那边两眼,他也发现,方雪的鉴定速度也不慢,她手头那幅画,也宣告鉴定完毕。 方如建在笑着說,“你說小雪啊,她之前就见過這幅画,想必,她也很想知道,你做出的鉴定结果是怎样的。小雪,你說是不是啊?” 方雪微微笑着回应說,“可不是嘛!当初我就在這幅画我就沒看得太真切。周夏你眼力不错,肯定不会像我一样。” 周夏笑着說,“小雪你太高看我了,我对书画鉴定并不擅长,更多时候,都是凭感觉在瞎蒙。如果有什么說得不对的地方,你们不要见笑才好。” 方雪笑着說不会的,方如建也很期待,周夏的鉴定到底是怎样的。 周夏也就直言道,“這幅《墨荷图》,我觉得是八大山人的真品无疑。” 方雪就问他,“周夏你這么肯定呀!据我所知,在八大山人纪念馆,也有同样的一幅《墨荷图》。” 周夏显得很有自信,微笑着回答說,“我也有所耳闻,但沒能亲自去八大山人纪念馆一探究竟,对那幅画的真假,也无从知晓。我只說眼前這幅画,我仔仔细细看過了,尽管有些无伤大雅的小毛病,但的的确确,是八大山人朱耷的真迹无疑。” 看他說得這么肯定,存心替忙不過来的老伴朱秀芳考察他的方如建就插嘴說,“八大山人纪念馆的那幅《墨荷图》,我和秀芳,還有小雪她们都亲自去看過的,大家一致认定,那幅画确实是真品无误。眼前這幅……” 尽管方如建沒有說完,但他的意思也很明显,是要询问周夏,是不是還要坚持他的意见不动摇。 周夏心中有答案,自然不会被他给误导,很快就回答說,“我還是认定,這幅画是真品。” 方如建笑道,“那就有意思了,照你這样的說法,這两幅画都是真品啦!” “是的!”周夏点头,“确实存在這样的可能。那幅画我虽然沒看過,但方教授你们既然见過,并保证是真品,我也相信。” 方雪凑热闹說,“那怎么可能有两幅真品呀!” 周夏笑道,“想必你们都该清楚的,這幅《墨荷图》的原作,是画在夹宣上的。大概在民国的时候,這幅画被高手分揭开来,一幅画变成两幅画,還都是真品。這幅画的装裱,也应该是那时候装裱的,目的也很明显,就是为了掩饰一下被分揭开来的事实。毕竟,這幅画是分揭开来的,我判断是裡层,笔墨不像面层那样清晰,還有补墨的地方。而且,這样的画,分揭开来,纸质就稍微要单薄些,重新装裱之后,能更好地瞒天過海,谋取更多的利益。” 方如建听完后,顿时鼓掌,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周夏的眼力果然不错,我本来還想误导你一下的。先前我還觉得,你买来那幅《杜鹃啼血图》,纯属运气好,现在我改变看法了。秀芳能有你和小雪這样的学生,是她的幸事。” 周夏忙回答說,“方教授太過奖了,我当时买那幅《杜鹃啼血图》,确实是在撞运气。朱教授那边還沒鉴定出结果来,我自己也不敢完全肯定,就一定是八大山人的真迹。” 方如建笑道,“依我看,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你们天地拍卖公司的一群老行家可不是吃素长大的,能让他们這么大张旗鼓做宣传的重器,肯定不是泛泛之物。” 方雪這时候则问周夏,“周夏,你真沒去過八大山人纪念馆嗎?” “是的,好像是在江西南昌呢!”周夏回答道。 “当初我就是因为去看過真品,所以才把這幅给鉴定错了。”方雪這时候到是很坦然,“你說的那几处地方,我也只当成是作伪的证据,倒是沒往夹宣分揭這上面想。后面,還被朱教授好好数落了一阵呢!” 周夏就开了個玩笑,“看来见识得少,并不完全就是坏事呀!” 方雪微微笑,提醒他說,“接下来的几幅画中,有些真品就保存在八大山人博物馆裡面。” 她說话的时候,周夏观察了一下她的表情,心中则在琢磨着,方雪這算是使坏?還是好意提醒。 可惜,他从方雪的表情中,看不出太多的所以然来。要知道,她素来是以冷面著称的。 周夏再转眼看现在的主考官方如建,他似乎并不介意方雪這样的提醒。 在他看来,這样的提醒,对周夏来說,才是公平的。沒有见過真迹,怎么能知道假的。周夏本身也不是书画鉴定专业的,沒有足够的信息积累,如果能做出准确的鉴定结果。 当然,方雪要是存心给他添乱的的话,方如建也不会多管,反而乐见其成。 但刚刚从周夏的态度就看得出来,周夏這人意志比较坚定,不太容易受人影响。刚刚,他们都說了八大山人纪念馆的地方有真品,周夏還是坚持己见,由此可见一斑。 “那我就继续了!”周夏的任务比较紧,一共十幅画,他這才刚起了個头。 方雪和方如建都說好,方雪倒是轻松得很,這几幅画中,也就只有两幅画她之前沒有鉴赏過。 当然,這個时候,方如建是不会提前公布结果的,免得影响周夏的判断。 周夏埋头做鉴定的时候,方雪可以轻松上阵,将最后一幅画仔细鉴定,還能细心琢磨琢磨。 周夏现在面前的是,也是落款为八大山人的一幅画,《孤松图》。 這幅画就比较有名了,周夏能记得這幅画,也是因为,一家拍卖行,曾经拍過這样一幅画。而且,和這幅画一模一样的真品,還在八大山人纪念馆裡。 当初为這事情,业内還闹得沸沸扬扬的,周夏在查找八大山人作品相关记录的时候,就有看到相关报道,尽管是几年前的事情。 但個中真假,谁也說不清楚,毕竟,不是每個人都有机会见到实物的。光以图片论真假,放嘴炮,其实沒多少意义的,也沒有多少参考价值。 “又是八大山人纪念馆!”周夏只是感叹。 周夏在心底暗自嘀咕着,为什么又說又呢! 于此同时,他也心中在琢磨着,朱秀芳家收藏的這幅画,是不是就是拍卖会上那幅。 如果真是拍卖会上拍卖的那幅画的话,以朱秀芳和方如建的眼力,不可能看不出来真假。他们拍下来的话,也肯定是有原因的。 如果不是的话,那這幅画又当作何解。 這样纷杂的念头,在周夏脑海只待了片刻功夫,就像是條件反射一样,不由得他不去思索。但很快,周夏就把這些乱糟糟的想法给逐出脑海去,因为,這些东西都是虚的。 這幅画究竟如何,還是得让它自己說话。 周夏所要做的,只是将這幅画给鉴定出真伪来就行。 他還是先从纸墨上下功夫。 這一来,周夏很快就发现了一些端倪,证明這幅画,极有可能是仿品。 相比起之前的那幅八大山人真迹的《墨荷图》,這幅画的纸墨,并沒有到明末清初的时候。用的虽然也是老宣纸,但和清初的纸墨,還是有相当差距的。 仅此一点,周夏其实就可以判定,這幅画属于仿品了。 但毫无疑问的是,仿作這幅画的高手,肯定是看過原画的,說不定還亲自收藏過,而且浸淫的時間很长,要不然,根本沒办法临摹得如此完美。 周夏看這幅画上面,各种印章款识都和八大山人相符,甚至,连上面吴昌硕的题跋,也都俱全,而且十分神似。 作這幅画的人,肯定是高手!周夏敢肯定。 当然啦!說是神似,其实還是有些差距的。 周夏仔细鉴定過,也看出些不一样地方来。 這样的《孤松图》,是八大山人六十岁以后的作品,這时候,八大山人的风格已经成形,而且趋于稳定。 但這幅画的松树,和同一时期的松树,表现得并不一致。感觉树干有些枯,叶子也有些弱。细节方面,周夏也注意到,這幅画上的松树,用笔不是特别流畅,還有来回改墨的情况。倘若是八大山人的真迹,是不该出现這样的問題。 至于整幅画看上有些漂浮的,這個就属于周夏的主观了。 鉴于此前一副画的情况,周夏也仔细观察過這幅画,確認不会像之前的那幅《墨荷图》一样,属于夹宣分揭出来的作品。 至此,這幅画,周夏就基本可以断定,這幅画属于高仿品了。尽管有些仿得不到位的地方,但就整体水平而言,還是相当高的。要能临摹得和八大山人朱耷一样的水平,那就可以自创一派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