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峰回路转 作者:未知 周夏并不认为,這只宣德炉就是宣德三年所制作的。 但他心底還存着一丝侥幸,万一是其他的名人,或者在某個重要的歷史时刻,所铸造的宣德炉,說不定,也能被称为珍贵文物呢! 当下,他也就准备拿過那只宣德炉過来,仔细鉴赏一下,最好再用系统鉴定一下,做下佐证,看看是不是這件东西,就是珍贵文物。 让周夏沒想到的是,有人比他手更快。 那是個三十四五岁左右的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显得很有气质的样子。他原本就蹲在摊位前的,比起周夏来有优势,手一伸,一下子就将這只宣德炉给抢到了手裡。 周夏有些无语,看来這竞争還真是无处不在。 但這個时候,他也只有等待,不可能真正动手去和那人争抢。 他随手拿起摊位上的一只仿明万历的青花碗,眼角余光,却依旧落在那只宣德炉上,心底也在评估,究竟系统所鉴定的珍贵文物,是不是這只宣德炉。 反正,绝对不可能是他手裡的這只青花碗。 這青花发色比较糟糕,倒不是那种模糊不清的,而是特别清楚的,一眼就看得出来,這只青花碗所用的材料,并不是万历时候的回青料,而是加入了现代材料的仿品。 至于那只宣德炉,周夏敢肯定,并不是宣德三年的真品宣德炉,即便现在仍旧沒有宣德炉的标准器,但周夏思量着,要真品宣德炉表现是這样的话,那也不值得人们如此为之痴狂了。 眼瞧着那眼镜男面露欣喜,感觉很是喜歡的样子,周夏也知道,他必须做点事情,要不然,這宣德炉恐怕就要归他了。 在這之前,周夏還是想做下鉴定。 根据目鉴,周夏觉得這只宣德,最有可能是清仿的。 宣德炉横空出世之后,市面上所流传的宣德炉,十只当中,就有九只是仿品。在明代宣德后期的时候,真正的宣德炉就相当罕见,更别說后面的年代了。 当初监制宣德炉的工部侍郎吴邦佐就是最为典型的代表,为了谋取私利,他召集原本铸造過宣德炉的工匠,私下地按照当初的工艺,重新仿制宣德炉,并将之卖给民间,收刮财富。 這批仿制的宣德炉,也是所有仿品中,品质最高的。 如果這只宣德炉,是這时候的,倒也有些价值。但要說是珍贵文物,還是太過勉强。 但周夏看着這只宣德炉,怎么看都不像的样子,這品质,连吴邦佐仿制的宣德炉,都远远不如。 這年代,周夏最早也只看到清代。 清代的时候,仿制宣德炉的风潮也是越刮越厉害,可以說,历朝历代,都有仿制宣德炉的歷史,品质也都各不相同。 周夏不想太浪费功夫,又想测试一下附着在他身上的,這考古鉴定系统的极限在哪裡。 就隔着一段距离,让系统给那只宣德炉做鉴定。 系统很快就给出结果来,“该作品创作于公元1842年。” 這也就证明,這只宣德炉,是清代的仿品无误。 刚巧,這個时候,那眼镜男又将這只宣德炉给翻了過来,周夏也就瞄到了炉底。 宣德年制。 他看這样的落款,宣德炉是有這样的落款和标识,但是,真品宣德炉,是宣德皇帝所亲自下命铸造的。绝对的官窑作品,那字迹,绝对要比這只宣德炉上字,来得周正得多。這字怎么說呢! 匠气味道太浓,說笔力不济也好,水平太差也罢!反正,不是真品就对了。 造型倒是沒什么問題,既然是放宣德炉的,基本都会参照着最为权威的《宣德鼎彝图录》来做文章,裡面所列的宣德炉的117种样式,那种古朴典雅的淳朴美,即便是仿品,也是要孜孜追求的。 除此之外,這只宣德炉的铜质,从外在表现来看,就肯定不像风磨铜那样,经過多重炼制。 那眼镜男也像是有些宣德炉鉴定心得的。 他用手轻轻刮了刮宣德炉的表面,上面所展露出来的东西,并不是种流光四射,光彩照人,从不同角度看,能感觉到各种金属光泽的样子。 這也是鉴定宣德炉相当重要的一点。 此外,外表的色泽,宣德炉的重量,外面包浆的样子,都会被列入考察宣德炉真假的重要因素之中。 周夏却是不用去考虑那么多的,他既然知道,這只宣德炉创作于公元1842年。 公元1842年,清代道光22年。 是個屈辱的年代。 周夏第一時間想起来的,莫過于第一次鸦片战争战争,就是在這一年所爆发的。之后,战败的清政府還被迫签订了丧权辱国的《南京條约》,揭开了中国近代屈辱史的开端。 确实是個重要的年份,但這個,似乎和這只宣德炉,扯不上什么特别大的关系。 周夏又继续回想,在這1842年的期间,又有哪些事迹和人物,是他暂时還沒想起来的。 信息量实在太大,可能性也太多,周夏即便有系统的帮助,也根本闹不明白。 “周师兄,在看什么东西啊?” 周夏在這边仔细地思量的时候,苏晓茹看他沒有跟上队伍,就回头来找他。 “随便看看!对了,小茹,考考你,你觉得這個摊位上,有沒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周夏脑子转得很快,马上就开始压榨起苏晓茹的劳动力来。 苏晓茹倒是很开心,跟着蹲下来,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她觉得,這是周夏已经选定好了好东西,真在考验她的眼力。 她很乐意接受這样的考验,因为這就意味着,她可以看到好东西,取得更快的进步。 只是,在這個摊位上,苏晓茹并沒有找到太好的东西。 這也怪不得她,实在是因为,這地摊上东西,绝大部分都是新仿品,有些老仿品,就相当不容易了。 苏晓茹仔细观察了一阵子,又亲自上手了几件东西,最后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個眼镜男仍旧兴致勃勃地研究的宣德炉上。 苏晓茹冲着那只宣德炉,朝周夏努了努嘴,她嘴上虽然沒說,但想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這整個摊位上,也就那只宣德炉,最有价值了。 苏晓茹心底认为,周夏可能是想让她帮忙演戏,把那只宣德炉给弄到手。 她也在琢磨着,该怎样子虎口抢食。 苏晓茹在這方面的经验并不太多,但既然是周夏所要求的,她觉得,有必要去尝试一下。 两人在這番折腾的时候,那眼镜男依旧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這时候,眼尖的摊主,四十五六岁的中年男人,也是注意到了這点。 他心底也是清楚的,他摊位上的东西,也就這只宣德炉,价值最高。 而从眼下的情况看来,大家也都不傻,都把目光瞄准了這只宣德炉。 周夏和苏晓茹沒有說话,只眼神交流的时候,谢晓玲也回头来找他们了。她规矩懂得并不多,只看他们這么久沒有挪窝,就问他们,是不是看中這裡的东西了。 谢晓玲也是有些郁郁的,因为她所看中的东西,无一例外的,都被周夏给判了死刑。她也就想要瞧瞧,能让周夏看得上眼的东西,究竟会是怎样的存在。 苏晓茹低声和她說了两句,谢晓玲经验沒有她丰富,尽管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但目光,還是不自觉地落在了,眼镜男手裡,那正在反复鉴定的宣德炉上。 這一切,都落在摊主眼裡,也让他内心乐开了花。 周夏从苏晓茹回来的那刻起,就知道事情可能要糟。 果然,不出他所料。 但是,這都算不上什么。 周夏现在心底最为纠结的是,系统所鉴定为珍贵文物的,究竟是哪件东西。 他现在也沒有判断得出来。 眼前這摊位上的东西,除了那只宣德炉外,他都上手摸過。基本都是现代仿品,自然是沒什么特别的价值的,這点周夏確認无误。 如果硬要說放到将来的话,可能属于珍贵文物的话,那是很不科学的。 除非是因为经過周夏的手,但這样一来,也会有悖论的。那不是周夏所经手的东西,都有变成珍贵文物的可能,为什么单单会是這裡的其中一件呢! 眼镜男還沒将宣德炉给放下来,周夏就又用眼光扫视了一圈,想要找找看,是不是他真的疏忽了什么。 要真沒有的话,他就只能確認,那只宣德炉是珍贵文物,他得想尽办法给拿下来才行。 忽地,周夏感觉他仿佛抓住了什么一样。 但這感觉,转瞬即逝。 让他觉得有些无从捉摸。 “老板,你這炉子怎么卖的?”眼镜男终于鉴定完毕,和老板說起话来。 摊主也很有自信,给他报了個两万块的价格。 “你這价格,也太不厚道了!”眼镜男马上就回答道,“谁不知道,现在的宣德炉,可谓是历代所有青铜器裡面,价格最低的啊!” 摊主何尝不知道這点,這一切,都是由于明宣德后,宣德炉的仿品太多,真正的宣德炉,反而销声匿迹,从沒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的缘故。 但這会,有周夏他们在,中年摊主的底气也就非常足。 但是,他也不认为這是真正的宣德炉,只对眼镜男說,“我說兄弟你可看好了,這是老仿的宣德炉,品质相当高,這個价格一点都不高。你不要的话,有的人抢着要呢!” 摊主說着的时候,把目光转向一直守在這裡的周夏几人。 听老板說是老仿宣德炉,眼镜男也是相信的,要是他敢大言不惭地說是真品宣德炉,恐怕大家都围過来扇這摊主的耳光。 后面摊主的暗示,眼镜男也看懂了,他就說觉得有些奇怪,为什么這几個人一直在這,原来他们也是对這只宣德炉有想法的。 但這时候,如果按照着行规来的话,只有他先和老板谈崩了,這几個年轻人才有机会。只是,现在不守规矩的人实在太多,由不得他不妨。 当下,眼镜男也就抓紧了手裡的宣德炉,对那摊主說,“我是真心要的,老板,你给個诚心价。” 中年摊主把他自己的东西夸到天上去了,“我這個价格已经够厚道的了!你瞧這宣德炉的水平,還是特别高,光這颜色,就足让同类羞涩……” 周夏听了,感觉很是怪怪的。 這摊主越是如此,也就证明,這宣德炉的价格越是不高。這样的宣德炉,真能是珍贵文物?可周夏又实在找不出其他的东西,让他烦恼不已。 “小茹,你說,這老板的麻袋裡,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呀!”谢晓玲也悟出些门道来,觉得她们的到来,让這件宣德炉的交易,凭空起了些波澜,间接抬高了它的身价。于是,她就想办法,试着转移一下目标。 “能有什么东西,应该都是些不值钱的吧!”苏晓茹回答道,“要是值钱的话,他不早拿出来摆着卖了!” 周夏听了這话之后,心中却是一动。 对啊,他刚刚光想到摆在摊位上的东西,倒是忽略了旁边這麻袋裡的东西。 周夏暗骂自己价值是猪脑袋,难怪,他就觉得這宣德炉不像是珍贵文物的样子,好东西,說不定在這麻袋裡呢! 只是,周夏真正打量起這放在摊位旁边的麻袋的时候,又觉得迷惑起来。 从這只麻袋的形状和大小来看,确实应该是不太值钱的东西。 碎瓷片。 今天的摊位比较紧张,所以,這些碎瓷片,就沒有拿出来。 要說起這瓷片,价格不高,但不管对于新手還是老行家来說,研究瓷器,都是有相当大帮助的东西。 从碎瓷片,可以看到很多东西。尤其是瓷器裡面的瓷胎,粗坯是什么样子的,在碎瓷片中,可谓是一览无余的。 但在完整的瓷器中,你却是看不到這点的。 所以,往往,瓷片最为容易鉴定。 周夏也在琢磨着,倘若這些碎瓷片中存在着珍贵文物的话,该是怎样的瓷片,才能当得起這样的评价? 宋代五大名窑,汝,官,哥,均,定? 還是更为珍贵的,只存在于传說中,片柴值千金的柴瓷? “一万八,不能再少了!”摊主和眼镜男的砍价還价依旧进行得相当激烈。 眼镜男回答道,“八千,這价已经给得相当高了。” “我可是诚心的,之前有人出到两万我都沒卖呢!要不是我過两天就要回去,我也不会這么便宜出手的。”那摊主說道。 但让周夏意动的,却是這摊主的口音,带着明显的河南口音,像是郑州那边的人。周夏在拍卖公司的时候,常年接触各地的藏家,对各地的口音,也是有所了解的。 河南郑州,正是柴窑最有可能曾经出现過的地方。 虽然柴窑究竟存在還是不存在,至今都有存疑,也沒有找到切实的证据。以证明是柴窑的瓷器和窑址,但這种只在传說中的瓷器,依旧让无数喜爱瓷器的人,所深深向往和憧憬。 周夏又想到相关资料上關於柴窑的记载。 這宣德炉,据說,就是宣德皇帝,责令成宫廷御匠吕震和工部侍郎吴邦佐,参照皇府内藏的柴窑、汝窑、官窑、哥窑、钧窑、定窑名瓷器的款式,及《宣和博古图录》《考古图》等史籍,设计和监制香炉。 這說明在明代的时候,皇家内藏,說不定就有柴窑瓷器,但真实情况如何,谁也說不清楚。 日本那边還有人說他们有柴窑真品呢,是件天青色的百合花瓶,說的就是明朝皇帝赏赐给他们的。 關於這柴窑,周夏在学校念书的时候,有去了解過。 据說,周世宗曾御定御窑瓷,并题诗,“雨過天青云**,者般颜色作将来”。 而柴窑一名最早见于明代曹昭《格古要论》,万历以后的《玉芝堂谈套》、《清秘藏》、《事物绸珠》、《五杂姐》、《博物要览》、《长物志》等书也多论及此窑。 “柴窑天青色滋润,细腻有细纹,多是粗黄土足,近世少见。”明曹昭《格古要论》中這样记录到,按照着這描述,倒是和哥窑瓷器,有些相似,都是开片的细纹。 “柴窑最贵,世不一见……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未涂釉的底部呈现瓷胚本来的粗黄色。”這是明文震亨《长物志》中,对柴窑瓷器可以說是最为精准的描述。当然,這也是传闻,文震亨本人应该也是沒有见到過柴窑的。 “滋润细媚,有细纹,制精色异,为诸窑之冠……柴窑瓷久不可得,得到残件碎片,也当珍宝,用作服饰、帽饰;柴窑瓷片光芒夺目,如飞箭一般。” 這是清兰浦、郑廷桂《景德镇陶录》中对柴窑的记录,他们的意思是,即便只得到一件柴窑的残片,也可以当做珍宝对待,给它镶嵌金银珠宝,以显示它的地位。 周夏所能唯一联想到的,瓷片为珍贵文物的,也就只有柴窑了。 柴窑可谓是“诸窑之冠”,還是中国历代惟一以君主姓氏命名的瓷窑。 這柴窑,是一直困扰中国陶瓷史的千古之谜。 想到這些,周夏就觉得特别激动。(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