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画蛇添足 作者:未知 第四十五章画蛇添足 “既然我們大家作证,那我們還得請问一下周先生,這幅画是多少钱收来的?”围观的王超和周夏关系好,這时候连忙问周南明,這样的话也只有他方便說。他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先把价格报出来,免得到时候周南明后悔,或者看画的价值高,就干脆坑周夏一把說是高价收来的。 反正王超就是個小职员,周南明要跟他一般计较的话那就太失面子,所以,這事他来干最合适不過。 周南明先前已经說了他這画收来的价格并不高,這时候,他也就讲了出来,“不值一提,也就一万元。” “你妹啊!果然是有钱人,一万块根本不放在眼裡,买幅自己都拿不准的画,還拿来折腾别人。”王超心底暗骂道,他這会只恨周夏太厚道,還原价买個啥,他喜歡就让他送好了,反正他有钱不在乎這点小钱。 “嗯,一万块。我們大家都听清楚了,周先生請把画拿出来吧!”王超道,他看着周夏這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最差的结局也就是沒鉴定准确,但王超觉得,這并不会影响周夏在公司和柳玉晴心中的地位,毕竟,书画本来就不是他所擅长的。 周南明微笑着将画展开来,王超伸头看了眼铃印和款识,顿时就轻声嚷了出来,“哇,仇英的画啊!” 仇英,字实父,号十洲,1482—1559。善画人物、鸟兽、山水、楼观、舟车之类,皆秀雅鲜丽。与沈周、文徵明、唐寅并称为“明四家”。 旁边张杰则嘀咕道,“要是唐伯虎的就更好了!” 王超就小声道,“我看你是星爷的《唐伯虎点秋香》看多了,是不是還要来個都說我风流无敌霸王枪的唱段啊!” 张杰只回瞪了他一眼,却不敢多言,给上司留下坏的印象可就大大地不妙。 那边周夏已经开始做鉴定了,他還是那老一套,先从绢纸的材质做鉴定,看看是否有人工做旧的痕迹。 這幅仇英款的秋山狩猎图的装裱并不是原款,因为,周夏并沒有在上面看到多少墨汁侵润的痕迹,而且這材料,也和原画本身的材质有明显的区别,用的也是现代的纸张,装裱得也比较粗劣。按着周夏鉴定的结果,這幅画装裱時間最长不超過十年。 虽然装裱并不能說明問題,单多少也会影响到大家对画的判断,毕竟,還是原封原装的好。 周夏主要還是在看绘画的绢纸本身年代如何,与粗劣的装裱相反,這幅画本身在材质上面,倒沒表现出太多的破绽来。不管是材质,色彩,以及略有保存不当留下的痕迹,都让周夏觉得像那么回事,是上了年代的绢纸,绝对不是新仿纸张能做出来的效果。 纸质自然不能完全作为评判的标准,但是,倘若鉴定出纸质就是新近年代出的,那這幅画自然就是假的,毫无任何悬念。 周夏清楚這点,鉴定古玩字画,就是要采用這样的排除法。一般而言,如果其他方面都看真,但在某一方面看假,几乎就可以判定为假的,有经验的行家都不会轻易下手。 材质方面看不出問題,又要进入字画的品鉴环节,周夏把這当成提升自己的最好途径,也就细心揣摩,感受其中蕴含着艺术的美感,以及作画者当时的心境,想要表达的种种情感。 這方面一直是周夏的弱项,但他也在努力提高,要不然,很可能成为他前进道路上的最大阻碍。 這幅落“仇英实父制”款,铃“仇英实父”印的秋山狩猎图,色彩鲜明艳丽,人物活灵活现,连逃跑的动物都栩栩如生,表现出来的意境也是相当不错的。 但周夏也发现一個很大的漏洞,仇英的款识和铃印都沒問題,問題就出在旁边的题跋上。 题跋的是文徵明。 仇英出身工匠,早年为漆工,以绘画出名,在文学素养和书法上就差了些,所以,仇英甚少题跋,只落题款。而仇英和文徵明相交甚好,很多仇英的画,都是由文徵明来题跋的,如此這般,也算是卖点十足。 但周夏看這幅秋山狩猎图中文徵明的题跋,总觉得有些不对味。和他之前在天地拍卖公司见過的文徵明的书法真品风格不符,感觉临摹不到位,得其行而不得其神。而且落款這文徵明的铃印也与他见過的,文徵明真品有些细微上的差距。 周夏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再细细品味一阵。越发觉得問題很大,因为整秋山狩猎图比较开阔,大气,秋山人物马匹野兽都表现得相当淋漓尽致。可偏偏,留给文徵明题跋的地方空间尤其窄小,并不像是特意留出来让文徵明题跋,反倒像是后人为了作伪,勉强题上去的。 经此,周夏基本可以断定,這是伪跋。 但鉴定出這是伪跋,并不說明這件秋山狩猎就是赝品,也有可能是后来的收藏者,得到真品后,为了给這幅画增加更大的情趣和收藏价值,自己假托文徵明,为這幅画题跋的。 虽然因为笔力不够,模仿文徵明不到家,难免给人画蛇添足的感觉,并让人不禁怀疑這幅画的真假。 但如果這幅画本身真是仇英所做,也完全可以解释。 周夏现在就陷入這样一個难题中。 他皱着眉头,暗自琢磨,恐怕這也是周南明纠结的一個地方。按照一般常理推论的话,如果確認這是伪跋的话,基本就可以断定這是仿品了。 但从這幅画本身的品质来看,又和仇英的真品风格相同,吹毛求疵或者可以找出点毛病来,但就整体,還是看真比较多些。即便承认這是伪跋,也不会因此影响這幅画的价值。 反而,则会伪跋說不定還能成为這是真品的有力佐证之一,因为如果整件作品都是作伪的话,完全可以留出更大的空间给文徵明的题跋。 周夏皱着眉头思量良久,最后得出他自己的结论,這是仇英的真品,但文徵明的题跋也是伪跋。而且从這伪跋的印记上来判断,恐怕還不是近现代的伪跋,据周夏自己估计,大概是在清代早期的时候,由后人所做的伪跋。那时候无节操的文人太多,偏生還爱卖弄,题了這样的伪跋在上面還自鸣得意的可能性還是相当大的。 只可惜了這样一幅好画,被埋沒了這么久時間而不得正名。 当然,周夏最后,還是請出系统来帮忙。于是,周夏又听到了系统那冰冷但他觉得异常悦耳的声音,“该作品创作于公元1545年。” 周夏心底寻思着,公元1545年,是明代嘉靖年间,正是仇英生活的时代,那這幅画该是仇英的真迹无疑。毕竟,仇英還在世的时候,市面上,出现這样高品质的仇英仿品的可能性不大。 周夏退下来的时候,不用他提醒,柳玉晴和徐振东就赶紧上前做鉴赏。 這时候,周南明也不像之前那样紧张,因为他们两人還是比较守信的,之前那幅画,就沒对周夏透露信息。周南明同时也琢磨着,他们這番表现,恰恰正說明,他们相当看好周夏的鉴定能力,对他的鉴定结果十分有信心。 這让周南明觉得有些无解,他再打量了一下周夏,发现他仍旧一副思考的架势。只是,這次,周南明再不会被他的表面所欺骗,他在心底提高了警戒,也沒自找沒趣地去和他攀谈。 而素来多话的王超于小雨等人,也沒上前打扰周夏,央求他提前透露点信息之类的,任他在那仔细琢磨。周夏先前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内,就鉴定出结果来,已经让他们把他当偶像对待了。 等徐振东和柳玉晴仔细鉴赏,并凑在一起小声交流探讨過之后,不待周南明說话,柳玉晴就问周夏道,“周夏,你可以說說你的鉴定结果了。如果你觉得還需要考虑一段時間的话,我們可以先等着,你再看看。” 周南明這时候也表现出他应有的风度来,笑着說,“周老师,不用着急,時間不重要,鉴定结果准确才最重要。” “那我再看看……”周夏想了想,最后說了這么句话出来。 周南明他们都表示可以理解,毕竟,想要在這么短的時間内,不借助其他资料,就做出最准确的鉴定来,确实有些强人所难。 但也不能說他们就不对,很多宝贝,绝大部分人都沒机会见到真迹,能看上一眼就应该觉得庆幸,值得一辈子去回味和怀念。而且,往往遇上心仪的宝贝,并收藏下来的机会不多,稍纵即逝,考虑時間久了尚且有可能被人抢了先,更别說你還要回去查查资料再做定论,等你考证好之后,黄花菜都凉了。 周夏心底虽然有底,但這时候也不客气,又回過头去。他的主要精力還是集中在画上,既然已经确定是仇英的真品,他自然要借着這样的机会,仔细欣赏,体会仇英画作的特点,以后遇到仇英的作品或者仿仇英的画作时,心底也会更有底气。只是他這番作为,在其他人看来,却是他拿不定主意的表现。 周夏沉思一阵,然后才抬起头来,对大家說道,“我先說說我個人的一点愚见,我认为,這幅秋山狩猎图,的的确确是仇英的真品!” 他斩钉截铁說出這番结论来,不只周南明觉得有些吃惊,连柳玉晴和徐振东望着他的目光,都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