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复制品 作者:未知 好在苏晓茹天性乐观,想不明白的事情,就干脆放在一边。她也暗自提醒自己,這会不是争强好胜的时候,是最好的学习的机会,跟着周夏和徐耀辉多学点东西,才最重要。 想明白這点后,苏晓茹心底的包袱很快就放了下来,把更多精力,投注在观察周夏两人如何鉴定上。 周夏還是老一套,柳耀辉的鉴定手法和他其实都差不了太多,不愧都是专精于瓷器鉴定的,两人第一個考虑的,都是材质是否到代。 如果承载着书画书法作品的纸墨就不是那個时代的,那就根本沒有太多鉴定的意义,直接断定为假就行。 知道极有可能是最高级别的仿品,周夏更是提足了精神,而在内心深处,他首先就把這些书画作品,当成是仿品来对待。 不說鉴定,光从逻辑上来判断,三幅李可染的真迹,都出现在老王手中的概率是多少?低得周夏都不愿意去多想,三幅同时为真的可能性,首先就被降低到了零。 然后,周夏再根据他自己平时总结出来的经验,以及昨天,才刚从柳远山和周书同一堆老爷子那裡学来的方法做起鉴定来。 說起来,周夏其实是长于客观鉴定,短于主观鉴定的,所以,他也花格外的功夫在最不容易做假的笔墨纸张上做功夫。‘ 但如果用的老纸的话,他這招就不那么灵光。 如果结合书画书法家创作时候的心情,正确地认识一幅作品,就是他现在所需要挑战的。 這就需要对每位书画家和书法家有最为全面认识,就比如周夏现在所做的李可染的鉴定。他在1980年创作這幅作品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那年有沒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影响他。他的早期作品牧童和晚期作品的牧童,有什么区别,是由于什么原因引起的等等。 要做出准确鉴定,首先得把自己变成百科全书才行。 周夏现在虽然不能真正到這步,但他有考古鉴定系统帮忙,能让他朝着這方面努力。 虽然只是他初次鉴定李可染大师的作品,可周夏最后得出的结论,和系统最后给出的鉴定结果都相同。這让他心底相当开心,但也有些许的遗憾。 時間不等人,周夏也将精力集中在最后一幅潘天寿的《兰石图》上。 最为近现代知名的海派画家之一,潘天寿的作品在东海相当受欢迎。与之而来的,就是大量的潘天寿赝品充斥在市场上,而潘天寿的《兰石图》,也算是重灾区。 尽管周夏很希望,能在老王這就有收获,迎来個开门红。 但是很显然,周夏觉得他自己太高估了老王的节操。 虽然对潘天寿的作品不算特别熟悉,但周夏還是从其他方面,找出破绽来。 這幅画题识是:欲采折以赠贻兮,非君子其谁托。二十一年秋,阿寿。 二十一年秋,指的是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1932年。 周夏觉得,按照常理来讲,那时候的作品传承下来,怎么着也该有些旧痕的。 但這幅作品的品相保存得相当完整,给人的感觉相当新,很亮眼,可以說,根本就不像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东西。 加上這幅画的画风,周夏觉得太過简略潦草,简直就是寥寥几笔就敷衍了事。要不是周夏在书画方面也有些见识和造诣,他可能還判断不出来,這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因此,周夏大胆断定,這幅画应该是仿品,而且是最近几年才出的仿品。 按照惯例,即便是被周夏自己先行判了死刑的作品,周夏也会让系统对它做鉴定。毕竟,他在书画方面也是個菜鸟,看走眼那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要不用系统做鉴定,因此而错過真品的话,那就太遗憾了。 “该作品创作于公元1932年。” 系统最后的鉴定结果,让周夏眼镜跌了一地。以至于他脑子裡第一時間涌出了這样的念头,“是不是系统抽风了!” 系统沒有理会他,所以,系统到底有沒有抽风周夏不得而知,但周夏自己却是快吐血了。 這要真是潘天寿真迹的话,還真是不可思议。 原本兴致缺缺的周夏,顿时又变得兴致勃**来,他想看看,系统到底是为什么,把這件作品鉴定为上世纪三十年代的作品。 這样的新亮程度,除非一直被精心照顾,保存得特别好,否则,再怎么看都新的可能性比较大。 還有被周夏视太過简陋的画风,也让他有些遭受打击。 他心底很清楚,如果這幅画真是1932年创作的话,那就真应该是潘天寿的真迹。在那时候,還沒有哪位仁兄有那眼光来仿制潘天寿的画,即便他当时已经有了些名气。 那就只剩下一個解释,那就是潘天寿将画赠予的人,后代将這画保护得很好。到后面怎么又流落出来,這個周夏也不得而知。但可以想象得到,长辈去世,不肖子孙变卖字画,都是经常可以见到的戏码。 虽然有些疑惑,但周夏還是接受了系统的判定,這幅画应该是潘天寿的真迹。 既然是真迹,那就应该拿下来才是,第一次和徐耀辉合伙买书画作品,总得讨好彩头,来個开门红才好。 這样一来,自然就不免要提到比较俗气的话题,值多少钱。 潘天寿的作品在东海比较受欢迎,但兰石图因为比较简单,尺寸也比较小,像這一幅画,也就30x40厘米,很容易保存,相对的,价格也就不会太高。如果是真品的话,顶天也就十来万,当然,要是周夏和徐耀辉真出十来万来买的话,那就沒什么意思,又不是真正想要收藏的,這价格拿来下,出不了货,反而会影响资金流动。 周夏琢磨着,這最好的结果,莫過于用高仿品的价格,将這幅兰石图给拿下来。 這样一来,倒手就可以赚上几万。如果能卖给真正喜歡潘天寿作品,但又在市场诸多仿品包围中,寻求不到潘天寿真迹的收藏家,也是美事一桩,要什么好东西真东西都自己收藏,那不现实,即便是全球首富,他也沒這资本干這样的事情。 但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在老王這样的老狐狸手裡,得讲究点策略才行。 另外,周夏也不清楚,老王究竟知道不知道,這幅潘天寿的兰石图是真品。 按照周夏的猜想,以老王的尿性,也该把這幅作品当成高仿品才对,毕竟,這幅画表现得并不太像是真品。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這家伙拿出来的三幅李可染的作品,都不是真品。就他掉了一地的节操,還敢說是看着和徐耀辉的之间的交情,才把這些好东西拿出来的,周夏真有上前踹他两脚的心思。 徐耀辉倒是相当稳得住,也不和他伤面子,或许是這样的事情见得太多的缘故。 不管如何,周夏觉得,机会是有的。如果老王要价太高的话,那就作罢好了,周夏可不想把他本来就为数不多的资金,陷在泥潭裡面。 周夏也在心底暗自酝酿措辞,想着怎么应付老王這只老狐狸。 他在暗自琢磨的时候,徐耀辉也将這几件书画作品鉴定完毕,過来找他问计。老王這时候也就识趣,沒有凑上前来打扰他们。 徐耀辉說這两個年轻人是他的参谋,那他们自然是要商量商量,合计合计意见的。老王并不觉得這两人有什么眼力,徐耀辉鉴定书画书法作品那点水平,老王是知根知底的,說句不客气的话,差太远了。那感觉,就跟老王鉴定瓷器一個等级。于此同时,老王也在心底冷笑,徐耀辉放弃他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想到书画书法作品中来淘金,真当這一行是那么好混的? 徐耀辉也就轻询问周夏的意见,“周夏,老王拿出来的這几件作品,你都是怎么看的?我就觉得那件李可染的书法作品,還有那么点意思。他的《牧童与牛图》,现在市场上卖得的确相当火,可两幅都是真品的可能性,实在太小。至于潘天寿那幅画,我的看法和牧牛图一致,都看不到上世纪。” 徐耀辉這话說得,要真老王听了,一准得气死。 周夏沒有回答,先问苏晓茹說,“小茹你先說說你的看法!然后再看我們大家的意见能否达成一致。” 苏晓茹也就不躲闪,低声說了她自己的意见,“我的意见和徐叔叔相同,虽然我也想看好那幅我們早上研究過那幅牧牛图,但在看见拍卖会上的那对双胞胎之后,实在不敢妄自下结论,要花真金白银买画的话,那幅画肯定不是首选。” 徐耀辉马上就问,“什么双胞胎?” 苏晓茹马上就对他讲了他们早上研究拍卖图录的结果,還补充說,“這次個我感受最深的,就是,我觉得图片和实物的差距实在太大。以后我再也不敢看图片就做鉴定了,顶多拿来做参考意见。” “老王這老混蛋,也太不厚道了。”徐耀辉不由得恨恨不已,“我先前只关注瓷器,還沒来得及关注這次秋拍会的书画作品,沒想到竟然出现這样的乌龙事件……如此一来,那两件牧牛图,百分百可以選擇放弃掉。像這样出现双胞胎多胞胎的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敬而远之。而且现在這样的牧牛图,跟着李可染的热潮水涨船高,沒個三四十万,恐怕還真拿不下来,就算是真品,也不值得。李可染的這幅书法作品,虽然一贯并不受关注,但借助這股东风,恐怕也要比以前涨上一些,我的估价是二十万,就看老王那混球开价多少了。” 周夏却回答說,“徐叔叔不用多虑,那幅李可染的书法李白《早发白帝城》,他开价多少都无所谓。” 徐耀辉瞬间会意過来,“周夏,你的意思是,你不看好那件作品?” 周夏点头,“是的,我觉得那东西不真。” 苏晓茹說,“可我看和李可染的书画风格一致啊,其他方面好像也沒什么破绽。” 徐耀辉虽然沒說话,但显然是同样的意思,就等周夏的解释。 周夏讲道,“那幅作品,风格和李可染的行书确实一模一样,甚至铃印,印章都如出一辙,纸张也沒什么問題。但有個地方不对,那就是上面的墨。” 苏晓茹有些疑惑,她也认真鉴定過的,好像沒什么問題的說。 徐耀辉也很迷惑,“照周夏你的說法,难道,這是件复制品?” 周夏回答說,“对的,這幅书法,就是件复制品。小茹你也看到了,我最初拿着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就是找其中的破绽。不得不說的是,现在应用高科技扫描打印,出来的效果真真可以以假乱真。以前所用的鉴定风格,神韵,笔法,印章之类的,用在這样的复制品上,已经沒用。因为這就是真品的复制,所以不像是手写的仿品,不管多么相似,在神韵上多少总是有些差别。复制品,在這些方面都沒破绽。” 周夏接着又說道,“像李可染李白诗,牧牛图這类近现代的书法书画作品,复制品尤其容易瞒過大家的眼睛。因为時間隔得不久,所用的纸张都差不多,保存得好的话,不留痕迹也說得過去。不像明清以及以前的古画一样,還要费劲心思做旧,往往容易在這些地方露出马脚。” “那這些复制品不就无敌了!”苏晓茹很是愤概,她也明白過来,她为什么看着感觉那么像是李可染的真迹,因为那根本就是复制過来的嘛!要真不像那才奇怪了! 周夏道,“当然,复制品毕竟是复制品,不可能做到和真品完全一致。仔细观察還是能发现很多端倪的,比如书画书法作品空白地方的墨点,就是打印机在打印时候,留下的细微痕迹,這样的东西,在手工作画的时候,是不可能留下的。還有复制品由于是打印出来的,所用的颜料,也和传统的墨不一样。在自然光下多方位观察,就会发现,一些传统墨不可能出现东西和颜色。還有,复制品的墨在纸张上的着墨程度,和手工绘画的也会不一样,会比较均匀,而不是真品那样深浅不一。据我观察,另外一幅牧童与牛图,也是复制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