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分裆鼎 作者:未知 周夏自己本身对青铜器并沒有特别多的研究,参加工作以来,也就上次的四神兽铜镜算是青铜物品。 但在学校念书的时候,他学的青铜器鉴定的知识可不少,只是一直沒多少机会,应用到实际中去。对他来說,這也是個不小的遗憾,但他的精力有限,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也只好就此作罢。 现在有了考古鉴定系统,周夏那些泯灭的心思,又重新开始活络起来。 但是,周夏对他自己的青铜器鉴定水平,還是相当有自知之明的。 在赵祥波面前丢脸什么的,周夏倒不是特别在乎,沒事正好从他那裡淘些经验出来。面子什么东西,能吃嗎? 眼前這几件青铜器,周夏乍一看,都觉得像是假的。 尤其是那件分裆鼎,那叫一個锈迹斑斑,用专家常讲的话来說,就是“有明显的人工做旧痕迹”。 但当他仔细看過這只青铜分裆鼎上的痕迹后,就又觉得,這件东西极有可能是真品。 青铜器的造假水平虽然相当厉害,但做旧到這样地步的,其实并不算多见。 为了保险起见,周夏還是让系统来做出判定。 青铜器的鉴定,初学容易,可想要精通,实在太难,每個几十年的功夫,休想学到些真东西。所以,周夏也只能当成学习的過程,真想凭借他自己的实力来做鉴定,還是差了好几十年的道行。 系统倒是很快就给出结论来,“此作品创作于公元前852年。” 這鉴定结果一出来,差点沒把周夏個吓一跳,真是两千多年前,将近三千年前的东西? 這东西来路如何,周夏不用想也知道,绝对是出土的,很少有青铜器能够一直流传下来。至于是新出土的,還是早期出土的,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既然确定是西周的青铜器,周夏自然要想办法给拿下来,要不然,還真对不起他這随身携带的系统。 可如何安全地拿下来,也是需要一定的技巧。他现在也算是鬼市的常客,对于在這裡如何侃价,已经有了相当的心得。 除此之外,周夏還需要確認一下,其他几件青铜器,是不是真品。 如果是真品的话,不妨就一起拿下来。如果是假货的话,也好对整体形势有個相当不错的评估,能掌握摊主的欣赏鉴定水平,和他的心理价位,对他拿這只西周分裆鼎,有着莫大的好处。 至于学习的话,等把东西拿下来,再慢慢学习不迟。 很快,周夏就让系统对其他几件青铜器做了鉴定,可不管是鼎,戈,還是鬲,和尊,都无一例外的,属于现代仿品,也就是最近一二十年制作出来的东西。這样的青铜器,当然不值什么钱,也沒买回家的必要。 由此,周夏也对摊主的水平,和心裡价位有了初步的判断。 他确定那只分裆鼎为真品后,并沒有在上面停留太长的時間,更沒有翻来覆去地看,那只会让他明摆着让人宰。 不得不說,周夏掩饰得相当好,甚至,跟他同路来的赵祥波,也不知道,他已经相中了這只分裆鼎,并有意将它拿下来。 他還特意多在另外一只青铜尊上花费了些時間,除了他故布疑阵外,他還想看看,這些现代的仿品,都是以什么方式来做旧的。 就拿這只青铜尊来說,上面的铜绿不多說,有相当多的方法可以做旧,制造出這样的效果来。除了常见的酸碱侵蚀外,有些造假者,還会将做好的青铜器埋入地下好几年,让新作的青铜器,沾上古墓的气息,并受环境的侵蚀,让人特别难以分辨真伪。 還有這红锈,周夏在学校的时候,老师们特别强调過,并带他们做過实验。 像這样的红锈,一般都是用酒精调入朱砂,然后点火,经燃烧红色的朱砂就会残留在铜器表面,然后就形成了眼前這样的红绿锈。 這种方法制成的红绿锈,有相当大的迷惑性,即便是专家,一不小心就会上当。 更别說,周夏這比菜鸟還不如的家伙。 但他有系统在身,這时候从结果反推因果,当然就显得容易得多。 周夏這般做作,不只是那一直关注他们的摊主,连赵祥波都有些怀疑,周夏是不是又看中了這只青铜尊。 等周夏出声询问价格的时候,赵祥波和那個中年秃顶的摊主都沒有表现出什么惊讶的神情来,摊主笑着脸,并给他开出了三千块的高价。 周夏是肯定不会同意的,他還价一百块,這样的价格,他其实還嫌给得太高。他心底還在想,要是這摊主同意下来的话,他要不要把這只其实并不大的青铜尊给搬回家。因为就一般的行规而言,只要他還价,对方同意的话,這笔交易就要履行。 這样的价格,摊主自然也是沒办法答应的。 周夏耐性好,跟他慢慢磨,看火候差不多了,這才說价格太贵,不要了。然后,转移目标,问旁边的青铜戈。 摊主开的价格也比较离谱,要五千块。 知道這是现代仿品的周夏其实真想啐他一脸,但是,這样的情况是不允许发生的,他還是和那摊主慢慢来磨。這时候,周夏惊讶的发现,他居然很享受這样的過程,那种他了然于胸,对方却不明白他的真实意图,這样的感觉相当爽。 双方心理价位差距太大,這笔买卖自然又谈不成。 周夏這才找出他的真实目标来,這只高约二十裡面的青铜分裆鼎。 這回,那摊主照旧给开出高价来,要价一万块。 周夏对他的执迷不悔,表示深深地佩服,“老板,你這完全是不想做生意的态度呀!便宜点吧,给個实在价。” 那摊主也是個老江湖了,回答道,“我說小兄弟,你也得拿出点诚意来啊!” 周夏就說,“诚意,我有啊,要不然也不会在這裡跟你谈了不是。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出三百块,怎么样,够诚意了吧!” “三百块,现在物价飞涨,买块這样的铜都不行,怎么着也得加点。” “那三百五!老板,你也要耿直点啊!”周夏一听有戏,可還是表现得相当抠门的样子,给加了五十块。值得一提的是,這样的情况,在古玩市场上,才算是常态。 两人各施本领斗法,最后周夏這個葛朗台,以六百五十块的价格,将這只分裆鼎给下来。這东西,分量還真不轻,周夏可不想抱着它再去鬼市上乱转,交易完毕后,他也就准备打道回府。 赵祥波在這时候,一般都不会去劝阻周夏,他完全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来的。周夏买到真东西好东西,赵祥波会很开心,因为他可以跟着欣赏。周夏要是不幸买了赝品,赵祥波更开心,看這小子吃瘪,是他一贯以来的愿望,尽管這愿望還沒有实现過,但越是如此,越是让他怀揣着這样的期望。 看周夏将這只青铜鼎给买了下来,抱着往回走,赵祥波這才问他,“你买這东西做什么?” 周夏很奇怪地问,“赵老爷子,你刚刚不是還說嗎?不收藏两件青铜器,怎么能算自己是玩收藏的。我這不是响应你的号召嗎?” 赵祥波问道,“那你就买件這样的青铜器,权当是完成任务?” “那啥,我对青铜器并沒有什么研究,只知道跟着感觉走就行,赵老爷子,你等下给說道說道?”周夏装模作样,他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要他說出太多鉴定青铜器的道道来,周夏也讲不太上来,只能推脱给感觉了。 周夏這样說,赵祥波反倒觉得有些蹊跷。 “莫非,這件青铜器還是真品?”赵祥波疑惑道,当下,他也就问周夏手裡要過了這件青铜分裆鼎来。 這只分裆鼎是三條腿的老铸,說明這青铜器就不会是特别精品的东西。而且,這件鼎的表面锈迹斑斑,像是刻意遮掩着,還是平面工,這也是先前赵祥波并不看好它的原因所在。 周夏笑着說,“得請赵老爷子来做出判断,我自己是不靠谱的,至少在青铜器的鉴定上面是這样子的。” 赵祥波却沒那么多的功夫和他說废话,就着鬼市异常黯淡的灯光看了起来,可惜灯光实在黯淡得很,他一時間,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要知道,现在的仿品都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方,让很多博物馆都打眼,收藏了不少的现代新仿的青铜器,又哪裡是這点功夫,就可以分辨出来的。 赵祥波一时分辨不出真假来,他倒不着急,就问周夏說,“你小子是打算抱回家去還是怎样?不如,搬去我那帮你看看。” 周夏点头表示同意,“好啊,正好可以见识一下赵老爷子收藏的精品青铜器。” 赵祥波哈哈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滑溜得很。不過你這青铜器要是仿品的话,以后可得给我找几件真的来,要不然岂不是让你白白占了便宜。” 周夏笑而不语,赵祥波却也不跟他客气,把青铜鼎還给了他,让他自己抱着走。還问他,“现在就回去,還是再逛会鬼市?” “抱着這么重的东西,再乱逛的话,会累死人的!”周夏可不想折腾自己,他還沒娶妻生子,還想多活几年呢! “小伙子你该多锻炼锻炼了,免得比我們這些老年人還不如。”赵祥波笑着說,他這就明显是站着說话不腰疼了。 周夏也不跟他计较,抱着青铜鼎就往回走。 路上,赵祥波也问起他,“你对青铜器有多少认识啊!” 周夏坦然說不多,“也就在学校的时候,学過一些青铜器相关的鉴定知识。到拍卖公司工作后,很少能接触到這样的青铜器。拍卖公司虽然胆大,但還不敢公然做违法的买卖,将這样的青铜器上拍。” 赵祥波笑着說,“這倒也是,要拍卖公司也能上拍青铜器的话,恐怕這個市场就更加热闹了。国外的大拍卖行,倒是拍出過一些价值很高的青铜器,如果有机会,能将那些青铜器给带回国就好了。” “流失在国外的珍贵东西太多,又何止青铜器,想要带回国来,光凭金钱是不够的,只会白白便宜了人家!”周夏对此倒是有他自己的看法,如果能用偷啊抢啊的办法,将流失国外的国宝都给弄回来,他可是一点都不介意的。毕竟,绝大部分的珍贵文物,都不是通過正当渠道,流失出去的。 赵祥波表示认可,但他也得承认,這几乎是一個无解的問題,虽然大部分国人都有一腔子的热血,可到最后,他们的爱国心,举牌拍下的巨额资金,往往只会让那些外国佬占足便宜。 抛开這個好不谈,赵祥波觉得,如果這只青铜分裆鼎是真品的话,价值也不会特别高,最起码,够不上国家一级二级文物的标准。 即便是新近出土不久的东西,周夏也不会因此沾上太大麻烦。 而且,這就是收藏市场的现状,真要严格按照国家法律规定来办事的话,那就别想收到什么好东西,像這类青铜器件,数量最多的,還是出土的。赵祥波前几天,還为周夏担了些风险,帮他保管那只难得一见的秘色瓷净水杯呢! 一老一少,步行速度都不慢,即便周夏抱着青铜鼎,脚步也沒落下,沒一会,就到了赵祥波家,這时候,距离天亮還早着。 赵祥波把周夏請进家,并带他到特意用来存放青铜器這类的藏品的房间。 周夏還笑着說,“上次来的时候,赵老爷子可沒带我們来這间屋子参观。” 赵祥波鄙视他說,“你小子和柳家那小丫头,都是两個大滑头,我算是看透了。我那时候要带你们来,你们恐怕也不会来。因为這些东西,价值都不算高,而且,根本不能上拍,你们也不会在這裡浪费時間。” “怎么会呢!我现在不就来参观了嗎?赵老爷子的藏品還真是丰富,难怪柳经理会念念不忘。”周夏环顾四周,发现赵祥波的收藏還真是丰富。 光青铜器,数量就不少,而且各类型的器具器型都有。 赵祥波自嘲地說,“知道你小子想說什么,這裡面,也有些是我打眼买回来的青铜器,常在江湖飘,不交点学费怎么可能。還把你的青铜器抱着做什么,也不觉得累嗎?” 周夏笑着說還好,但手上,已经轻巧地将抱着的青铜鼎给放下来,搁置在房间裡的木桌上。 這会功夫,他也沒闲暇去关注赵祥波的藏品,跟着赵祥波学学,通過正经渠道,把這分裆鼎给鉴定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就冲赵祥波這么多的青铜器藏品,周夏就觉得有必要,跟着他好好学几招。他這些青铜器,就算全部是仿品,那也能积累出相当多的经验来。 赵祥波也是迫不及待,想要给周夏新买的青铜器做鉴定,看看他的运气究竟如何? 先前在鬼市的时候,赵祥波只看了個大概,周夏为了低价将它弄到手,也沒有怎么仔细做鉴定。 這会放到灯光下之后,這只青铜分裆鼎的真正面目,也就完全暴露在了两人的眼皮底下。 当然,說完全暴露還有些夸张,這只青铜分裆鼎表面的锈迹太多,而且特别像是特意做旧的,因而,影响大家对他的观感,尤其现在大家都知道,市面上的青铜器赝品泛滥成灾。 這只鼎并不算大,仔细观察时,可以从红绿锈泥土的遮掩下,看到它的细致表现。 蝉纹、兽面、分档、出脊、收颈。 确实有西周青铜鼎的风格特征,精工铸造,打磨工艺都相当出众。 赵祥波仔细观察考证的同时,還不忘从他自己的收藏品中,拿来一只同样属于西周时期的青铜鼎,相当对比,互相参考,有了這個,做起鉴定来也就更为容易。 周夏则是一副好学生的模样,听他讲些青铜器鉴定相关的东西,并不时将他自己的疑惑给提出来,让赵祥波帮着解答。 赵祥波本是歷史系教授,一贯有好为人师的习惯,即便最初在周夏手裡连连吃瘪,但他的這個毛病仍旧改不了,只要周夏开口发问,他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他对西周的那段歷史也是如数家珍,各种典故资料,也都信手拈来。要换了周夏,還得辛辛苦苦去图书馆查资料,他也把眼前的赵祥波,当成了活图书馆,不用他特意费工夫跑图书馆了。 眼前這只分裆鼎,也称鬲鼎,是鬲和鼎的混合体。 而且胎体厚重,花纹精美,和认知中的西周分档鼎风格相似。两人仔细研究之后,一致断定,這就是西周时期的真品。 虽然這只分裆鼎的缺点也不少,比如這平面工艺和并不特别美观的三足,让它在众多的青铜鼎中,并不那么显眼。但与此同时,赵祥波也觉得,倘若是现代人造假的话,可能更情愿造那些价值更高的青铜鼎。 赵祥波還感叹着說,“這样一只好鼎,完全算得上一件小精品,可惜,被它的卖相给遮盖住了。” 周夏则在庆幸,“若非如此,這样的青铜鼎,也不会落入我的手裡。”(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