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借画 作者:未知 徐振东很快将孙照闻以及他带来的汝窑瓷器给打发走,周夏就笑着說,“也亏得有徐师傅在,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该怎么样对這样的老人家开口。” 徐振东不由得叹了口气,“实话实說呗!我看他是老糊涂了,在汝窑這样珍贵的瓷器上,谁敢心存侥幸?不多走走看看,最起码,得对市场上卖得比较火的仿古汝窑瓷器有所了解才行呀!贸贸然出手,吃亏上当也是活该。” 周夏笑着說,“這样的高仿汝窑瓷器,如果建议他拿去那几個比较著名的拍卖公司,比如红太阳,澳门中信,北京中嘉,绝对能拍出高价来的。” “也只有他们,敢在拍卖会上拍卖宋代汝窑瓷器,還屡屡拍出天价来。人家苏富比,佳士得這样的国际大拍卖公司,也只敢拍卖清三代仿汝窑的瓷器。”徐振东闻言顿时就乐了。 這其中的门门道道自然不需要多說,稍微懂行的,都知道這几家拍卖公司是個什么样子的货色,就沒有他们不敢拍的。 除了鉴定藏家们亲自送到拍卖公司来的藏品外,周夏和徐振东也会打开公司的电子邮箱,查看藏家发来的电子邮件。這些电子邮件,基本都附带着他们想要投拍的拍品的详细照片。 通過這些照片,拍卖公司可以进行初步筛选,那些通過照片都能判断为假的东西,自然就不会让他们送過来,免得浪费彼此的時間,金钱和精力。 那些经過初步筛选的,觉得可能为真品的藏品,周夏他们则会联系藏家,让他们带着藏品,来拍卖公司做鉴定。周夏和徐振东他们都不是神仙,通過照片,也只能判断個大致情况,是真是假,還是看到真品,并亲自上手才能做出最为准确的鉴定。 当然,這样子征集来的拍品,除了极個别的外,品质自然都不会太高,能是真品就不错了,别的,就别有太多指望。 像永宣青花瓷這样的重器,一般都需要通過私人关系,才能說服收藏者将其送拍。 周夏和徐振东两人,边做鉴定边交流,倒是相当融洽。 徐振东一贯比较随和,尤其這段時間,在看到周夏展露出来的潜力之后,更沒了藏私的心思。他還知道,家裡那不成器的徐耀辉老是拖着周夏一起去收东西,多把自身积累的经验教给周夏,也等于变相地帮助徐耀辉。如此一来,徐振东岂会不用心。 周夏就更不用讲了,像徐振东,赵祥波,柳远山這样的老行家,就像是一座座金山,有着挖掘不尽的宝藏。他沒想着将他们的本领全部学到手,但能学過一成两成,也是相当不错的。 在做鉴定的過程中,一個愿教,一個愿学,更多时候,两人是在相互探讨学习,這气氛当然是特别轻松愉快。 周夏更是觉得,继续留在公司上班,是他做過的,最为英明的决定。 只可惜,這样的好时光并不长久,中午快下班的时候,周夏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個不熟悉的号码,但显示是东海本地的。 他向徐振东告罪了一下,然后去旁边接了电话。 “你好,我是周夏,請问你哪位?”周夏习惯的开场白。 那边的声音清冷但不失去清脆,“我,方雪。” 周夏這才想起来,他那天走得太過匆忙,居然忘了问她的手机号码,也沒把手机号码留给他,难怪沒显示出来,不過她是怎么找到他手机号码的,周夏暗自猜想,她应该是通過苏晓茹找到的。 不過這会追究這個沒啥意思,关键還是看她找自己什么意思,周夏想问,可临到出口,却变成了,“方雪啊,最近還好嗎?” “還行,在学校反正就那样子。”方雪暗自觉得奇怪,但并沒有表现出来。 周夏那個尴尬,也顾不得啥,赶紧问她道,“你打电话找我有什么事情嗎?” 沒事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嗎?换了常人肯定会這样反问。 但是,這样的话,方雪是肯定說不出来的。 她也就直言道,“上次在图书馆的时候,我不是看過了你买的那幅《杜鹃啼血图》嗎?還用手机拍了照片的。” 周夏点头,“是有這回事,怎么,方雪有了新的鉴定结果嗎?” “那倒沒有,只是今天我的导师朱秀芳教授,无意有提起到這幅画,說是想亲自上手鉴定一下,究竟是不是八大山人的真迹。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這幅画的,我就想问问,那幅画现在還在你手裡沒有。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借给我几天時間。朱教授人很好,对我也不错,我想她如果能亲自上手這件作品的话,应该会相当开心的。”方雪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平静而清冷。沒有丝毫求人的意味,但又不是那种傲娇女,觉得她借你东西,反而是你的荣幸這样的感觉。 方雪给周夏的感觉,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和她毫不相干的事情。 周夏知道,這是方雪一贯的性子使然,要哪天她突然有了改变,周夏反而会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忙解释說,“是這样的啊!那幅画我已经送上我們公司即将举办的秋季拍卖会。” 方雪若有所悟,“我就觉得奇怪,朱教授怎么会得知這幅画的,原来是上了拍卖会,你们公司的宣传工作做得相当不错呀!既然如此的话,那就当我先前沒讲好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周夏忙說,“方雪你先别挂,這幅画我虽然已经送上拍卖会了,但就在我們公司保管着,我還是可以拿出来的。朱教授是我相当敬仰的人,她可是书画书法作品鉴定的权威,如果這幅作品能够得到她的认可,那就最好不過了!” 方雪有些疑惑,“這样不会违反你们拍卖公司的规定吧!” “不会的,规定也是有通融的时候,我现在公司,好歹也算有些发言权的。”周夏笑着回答道。 方雪难得轻笑道,“這倒也是,我差点忘记了,你现在可是年薪百万的高级鉴定师。” 周夏笑道,“方雪你现在也学会调侃人了!那我下午就将画送過来,你们在学校的吧!” 方雪回答說,“在的,你過来给我电话就好,就是這個号码。我想先不告诉朱教授,到时候给她一個惊喜,你也不许提前通知她。” 周夏点头說好,心道這方雪,也并非是完全不懂世事,只是看她心情好与不好,愿不愿意去做而已。 约定好之后,方雪就收了电话,周夏倒是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等他回去,徐振东并沒有问他什么,周夏倒是主动跟他讲,“徐师傅,下午的话我有事要出去,這边就只能拜托徐师傅辛苦一点啦!” 徐振东呵呵笑着說不要紧,這才问起,“是不是刚刚的电话叫你的,该不会是徐耀辉想找你出去吧!” 周夏忙回答說,“不是徐叔叔,是關於我送拍的那幅完成的《杜鹃啼血图》,我們学校的一位教授想亲眼看看。” 徐振东倒是有了兴致,“這倒是件好事,這幅画,虽然我們几個老家伙,都鉴定为八大山人的作品,可持反对的意见人還是相当多的。如果能得到你们学校专门从事這方面鉴定研究教授的认可的话,那它的价值,又会往上提升不少。能告诉我這位教授叫什么名字嗎?” “朱秀芳教授!”周夏回答說。 徐振东闻言呵呵笑了起来,“原来是她啊,也难怪她会对這幅作品感兴趣。” 周夏有些不明所以,但看徐振东沒有继续說下去的意思,他也就沒追问,反正到时候他自己也会将這事情弄清楚的。自己亲自揭秘,远比别人告诉自己,当然要来得有意思得多。 徐振东看他并沒有追问,也沒急着解释,只让他先去和柳玉晴打声招呼,趁着现在還沒下班的功夫,先把画拿出来。 周夏点头谢過他,然后就起身去找柳玉晴。 敲了敲她办公室的门,很快就听见柳玉晴清亮的声音,让他进去。 埋首文案的柳玉晴抬头看是周夏,俏美的脸上顿时浮出了丝丝微笑来,俏声问他有什么事情。 周夏就說,“我這次,是有件事情,想請柳经理给通融通融的。” 柳玉晴笑道,“你呀!跟我還這么客气做什么,有什么事情只管說就是。” “是這样的,我想将那幅《杜鹃啼血图》取出来一段時間,不知道方便不方便。”周夏這才說道主题。 “沒什么不方便的!我马上就和你一起去取。”柳玉晴倒是豪气得很,她随后便又问道,“你把画取出来,是要借给别人欣赏嗎?” 周夏笑着回答說,“是這样的,因为我們拍卖公司的宣传工作做得相当到位,圈子内绝大部分人都知道有這样一副八大山人的未完成之作。” 柳玉晴闻言笑道,“你怎么不說我們的宣传還很煽情,這策划工作也有你一份哦!” 周夏呵呵笑,“我刚得到消息,我們东海大学的朱秀芳教授也听說了有這样一幅画,她很想亲自看看這幅作品。所以呀,我就想着,将這幅画借出来一段時間,让她再帮忙做下鉴定,也能了却她一個心愿,一举两得正好。” “朱教授啊!”柳玉晴对她倒是有印象,她還笑着讲,“朱教授在书画书法作品上鉴定的功底相当深厚,如果能够得到她的认可的话,那這幅画的真实性,就更加毋庸置疑。這可是件好事,要我不答应的话,恐怕会成为千古罪人。” 周夏道,“柳经理言重啦!我想着,下午就将這幅画给她送過去。” “行啊!”柳玉晴点点头,她還沉吟着說,“朱教授也姓朱,莫非……要真是這样的话,這幅画要拍出高价来,也不是不可能。” 周夏也想到了這样的可能性,所以就不能怪柳玉晴剧透。 他自己是肯定相信,這是八大山人朱耷的作品无疑,要不然,也不会被系统鉴定为珍贵文物。但是,要得到世人的认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如果能够說服更多的人,周夏還是很乐意见到的。 柳玉晴将手头的工作处理一下,然后就和周夏,一起去保管拍品的库房取画。 去的途中,柳玉晴還问周夏,“你是怎么得到這消息的呀!” 周夏也就如实相告,說,“我那天买了画之后,不是带着去学校图书馆查阅资料,想要弄明白,這幅画究竟是谁画的嗎?在图书馆,遇到了以前的同学,她现在是朱教授带的研究生,她当时见過這幅画,知道画的主人是我,就给我打电话過来了。” “哦,是這样的啊!”柳玉晴倒沒有追问周夏,他這同学是男是女,两人的关系還不到那一步。 但是,柳玉晴還是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我還以为是你那小师妹给你通风报信的呢!” 周夏讪讪地笑笑,“你也知道的,在本科的话,如果不是表现特别出众的话,和学院教授的关系都不太密切。我当初在学校的时候,就是属于那种丢人堆裡再也找不到的类型,和朱秀芳教授也沒有太多的联系,现在想来,還真是遗憾,错過好多学习的机会。” 柳玉晴笑着說,“你過去是低调了点,但是不要紧,现在,不就很好地展现出来了嘛!這次回学校,也可以算锦衣還乡。能有你這么优秀的学生,要我是朱教授的话,心底肯定会感觉到特别开心的。” 周夏很想辩解說,他過去不是低调,而是真实地平凡,要不是這从天而降的考古鉴定系统,估计還是像以前一样碌碌无为,也让柳玉晴的期望落空。 越是念及如此,周夏就越发珍惜他现在的生活。不仅学习要跟上,其他方面最好也不要拉下才好。 至于柳玉晴說的衣锦還乡啥的,周夏心底虽然有转過這样的念头,但终究,還沒到他得意的时候,心虚占很大成分。 于是,周夏也就回答說,“衣锦還乡神马的,对我来說,還太遥远。回学校的话,感受到学校的氛围,就相当不错,可以很轻松愉快,肩上压力也沒那么大。” 柳玉晴点头道,“我很多时候做梦,都是關於校园的美好时光。可惜现在成天忙东忙西的,早沒了那份心境。” “要不,柳学姐你下午跟我一起回学校,去感受一下学校的美好时光。偷得浮生半日闲嘛!”周夏建议道,连带着,对柳玉晴的称呼都变了,当初也是因为這同校的情谊,让周夏得以在天地拍卖公司立足。 柳玉晴笑着摇头,“公司的事多,我就不去啦,你代我感受感受就行。” “秋拍结束后,应该就有空闲的時間。”看她意志坚定,周夏也就不多劝,事实上,他也清楚,柳玉晴一旦做出决定,就很难更改。 “希望如此吧!”柳玉晴虽然不算是地道的工作狂,但她還是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投注在了拍卖公司的事情上面。 這让周夏觉得有些惋惜,但更多的,還是敬佩。 說话间,柳玉晴就打开公司库房,然后按照存放的编号,很快就找到了存放在這裡的那幅未完成的《杜鹃啼血图》。 柳玉晴将画交给周夏,還对他讲,“你先拿回去,借给朱教授一段時間,让她慢慢做鉴定也无妨。只要在公司举办秋季拍卖会的预展之前,送回来就好。” “好的,谢谢柳经理啦!”周夏道。 柳玉晴不免又用责备的语气,說了他两句,“都叫你跟我不要客气的,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和徐叔叔合伙买的那件宣德青花梅瓶,不也同样不在這裡。” 周夏笑着說,“我這是感谢柳经理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带我来這裡。” 柳玉晴闻言,顿时灿烂地笑了起来,“還以为你是真客气呢!原来是跟着赵爷爷着学坏了!” 赵祥波躺着也中枪。 但周夏决心让他躺枪到底,呵呵笑着回答說,“跟着赵老爷子這些时日,确实获益良多,明白了很多過去不明白的道理。别的不說,光這脸皮,就比過去厚了太多。” 柳玉晴笑道,“你有這样的觉悟很好。不過,你要能达到赵爷爷一半的功底,我就佩服你。” 周夏连忙說,“赵老爷子功力实在深不可测,我可不敢望其项背,有他办成功力,我就心满意足了。” 他這话,只把柳玉晴给逗乐得不行,想到现在赵祥波已经很少能从周夏手裡占到便宜,這时候說不定,還在帮他清洗青铜器,柳玉晴更觉得开心。正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沙滩上,能让赵祥波吃瘪,那可是圈内人都喜闻乐见的事情。 两人倒是笑闹得很开心,把画取出来之后,也到了下班吃饭的点,柳玉晴让周夏一起吃饭,周夏說不必了,他還是赶紧把准备工作做好比较妥当,朱教授也不是那么好见的,别到时候见了她被难倒了,柳玉晴笑笑,也就不勉强。 无辜躺枪的赵祥波,正在查阅资料,忽然间只觉得后背发寒,他嘴上就嘀咕着說,“要让我知道谁在背后咒我,肯定不能给他安生日子過!”(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18wenku.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