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们的心思(2) 作者:禹岩 禹言笑着說:“不要紧的,你已经放了它们,自然应该得到他们的祝福了。”杜宛若双手合在一起放在胸前,闭上眼睛心裡默念着自己的愿望。 禹言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感觉所有的事情就像是昨天的翻版,自己又像是回到了十几岁和那個小姑娘相处的那些日子。不過這次他沒有发呆,只是觉得這样的回忆味道其实挺好。 杜宛若觉得這是自己十八年来最快乐的日子,白天被禹言带着瞎转笑声不停,晚上就和禹言叶子一起聊天。也不知道禹言有什么本事,竟然每天都能捉到一两只野兔野鸡,然后就看他施展本事,像变魔法一样掏出一堆调料品,点上火堆烧烤起来,香喷喷的滋味让她食指大动,不经意间竟然能吃下小半只烤鸡。然后就看着他吹笛,清脆的笛声就像山涧流淌的泉水,沁润着心脾。 火光耀在禹言晶莹的脸庞上,他在月下吹笛的样子飘逸洒脱,浑身弥漫着种欲飘飘仙去的气质,两個女孩子呆呆望着他,几乎都忘记了心跳。禹言嘴角挂着微笑,想起了那個竹楼上的女孩子,如此动人的月夜,她应该会有一個美丽的梦吧。 杜宛若对那根玉笛简直爱不释手,要不是禹言“冒死”婉拒,恐怕早就被她抢了去。 很快杜宛若就从叶子那知道他還会拉二胡,更是来了兴趣,于是月光下的表演又多了個节目。宛若觉得他拉二胡时候是另外一個样子,像是一個饱经沧桑的老者,任音乐在月光下流淌,伴随着不知道被他隐藏在哪裡的心情,让所有的人都融入了這清冷的夜中。 山中无甲子,岁月不知年,杜宛若现在颇有這种感受,与他在一起,好像就是和快乐在一起。宛若看看旁边這個人,见他懒洋洋斜靠在树上,头枕双手,正闭着眼睛晒太阳,嘴角撇起透出股懒散的味道。 宛若也学他的样子靠在树上,脱下小靴子,露出白白的袜子,嘴裡哼着曲子,惬意的感觉。 禹言忽然睁开眼来,轻轻說道:“有人来了。”宛若轻轻睁开眼,四周瞅了一眼,沒见到人影,嘴裡哼道:“哪裡有人来了?坏家伙,就不能让我好好晒晒太阳。” 禹言撇起嘴角微微一笑,也不說话。過了一会儿,远远传来一個女孩子的声音:“一号!一号!”禹言轻轻一個飘身站了起来,对远处的女孩子微笑着挥了挥手。杜宛若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個女孩子,禹言飞一般的冲了出去,杜宛若心裡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這就是他思念着的那個女孩子么? 九号提着两個大袋子,气喘吁吁的往上爬,禹言冲了上去,接過她手中的东西笑道:“HELLO!”九号轻笑道:“你也HELLO啊!怎么样,吃不吃惊,意不意外?”禹言很配合的道:“太吃惊了,太意外了!”九号咯咯笑了起来。 杜宛若看见禹言和那個女孩子有說有笑的走了過来,那种开怀大笑的样子是她从来沒有见過的,這就是他心中的那個女孩子么?杜宛若鼻子酸酸的,强忍着泪珠,打量着禹言身后的女孩子。 一米七左右的個子,齐耳的短发,大大的眼睛,不浓不淡的眉毛,高挺的鼻梁,红润的嘴唇。一件淡红色的高领毛衣,一條笔直的休闲女裤,衬托出一副美妙玲珑的身材,這是一個成熟干练的美丽女孩子,眉间的那股英气,更是显出了她的与众不同。 九号也打量着杜宛若,柳眉杏眼,琼鼻樱唇,雪白肌肤,如玉的脸上有一丝苍白,這真是一個美丽得令人心痛,也柔弱得令人心痛的女孩子啊。九号的心裡一阵酸酸的味道,千裡迢迢赶来,本来想给他一個意外的惊喜,沒想到他早已是佳人相伴,怕早就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這两個女孩各有心思,各有悲苦,禹言却沒這么多感受,指着杜宛若道:“九号,這是我同学杜宛若。”杜宛若脸上绽放一個笑容,轻轻說道:“你好!”九号心裡一阵苦涩,能邀請她到家裡来玩,他们的关系恐怕不是一般同学那么简单。 禹言指着九号道:“這是我的战——我的朋友——”九号打断他道:“你就叫我曾倩好了!”她怕禹言来一句“我的师侄女”,那样在這個女孩子面前就怎么也不能抬起头来了,隔着辈分呢,怎么和人家竞争啊! 杜宛若說:“你好,曾倩姐姐!”又偷看了禹言一眼,见他脸上毫无情人相见的那种特殊神色,心裡又奇怪起来,這不是那個女孩子么?心酸的感觉减了许多,却又气恼起来,他究竟认识多少女孩子啊?早就知道他是颗大罗卜! 九号见禹言对待杜宛若的神态平和自然,沒有那种扭扭捏捏,心裡也宽慰起来,他们大概還沒有发展起来,一号是個大木头,对這些事情不开窍,要不然我的心思不早就被他看出来了? 九号想着脸又红了起来,忙拉住杜宛若的手說:“你好啊,宛若。你和一号是同班同学呀?”杜宛若奇怪說道:“一号是說禹言嗎?我和他是同桌。” 九号心底一愣,這個可危险了,《同桌的你唱的不就是這事嗎?九号笑着說:“這是我們几個朋友一起闹着取的,他年纪最小,就让他挑,他大言不惭的挑了個一号。”杜宛若对禹言的大言不惭那是深有体会的,看了禹言一眼,意思是沒想到你早就是這样了。 禹言听九号编排自己,却偏偏又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嘿嘿笑了两声。两個女孩子都是极少见到禹言吃瘪,看他的样子,又是咯咯一阵娇笑。禹言有种直觉,似乎自己的苦日子来了。 叶子见了九号,真是喜出望外,三個女孩子凑到一起叽叽喳喳,留下禹言一個人整理九号买来的一大堆东西。想想九号买了這么一大堆东西,千裡迢迢跑来看自己,禹言心裡那個感动啊,无以言表,最想說的话是:這孩子,孝顺啊! 禹言的直觉果然不错,叶子见九号来了,饭也不做了,三個人把禹言关在房门外,在房裡搅得热火朝天。九号给叶子买了好多衣服,叶子一件件穿上,在两個女孩子面前走来走去,后来隐隐约约听见什么“怎么又大了一号”“明年還要再大一号”,然后是几個女孩子在裡面打闹的声音。 禹言也不太明白他们在闹什么,但吃饭的事是必须安排的。看几個丫头的样子,估计是沒谁会主动来承担這個任务了。禹言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好在他从小就是個苦孩子,妹妹還小的时候,都是他做饭伺候妹妹和师傅,做几個小菜那是不在话下。 九号从屋裡出来的时候,看见禹言系着围裙正在厨房裡忙来忙去,心底不由自主升起一阵柔情。多想就這样一辈子看着他,看他为自己做饭,自己为他生娃娃,九号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走近禹言,温柔喊道:“一号——” 禹言手头正忙着,头也沒顾得上回:“饿了吧,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九号看见桌上已经放了几個热气腾腾的小菜,幸福的感觉顿时溢满了心房,看着他宽厚的肩膀,顿时有一种想紧紧抱住他的冲动。九号感觉自己的心要跳出来了,已经有渐渐失控的倾向,手慢慢向禹言肩膀伸去。 禹言听见身后半天都沒动静,转過身来看见九号手伸在半空满脸通红的样子,忙道:“九号,你怎么了?”九号顿时有一种偷吃被抓的感觉,脸热得像火一样,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神,嘴裡轻轻說道:“沒什么,想来帮帮你!” 禹言扶着她的肩膀把她推出去:“不用了,你這么孝——哦,哦——关心我,我很感谢。不過這裡我一個人就够了,你就等着吃好了。”九号心裡阵阵甜蜜,轻轻“嗯”了一声。 這一切都被杜宛若看在了眼裡。九号的神情和动作已经很清楚的表明了她对禹言的感情,她千裡迢迢来青山看他,他们在一起相处了三年,這中间发生了多少的故事啊。杜宛若明知道自己已经沒有了追求幸福的权利,却仍然禁不住心中酸苦。 禹言对九号的态度让杜宛若心裡有了一丝安慰,看来他還不明白九号的心。可是自己不是和九号一样嗎,他一样不明白自己的心。不,我不能让他明白我的心,我沒有這样的权利,杜宛若呆呆站在那裡,心如刀绞,泪珠落满了脸颊。 這一顿饭,禹言体现了他在厨艺上的精湛造诣,九号和杜宛若盛赞他入得厅堂下得厨房,为当世男性之楷模,希望他再接再厉,发扬风范,将良好传统保持到底。 叶子的发言让禹言感激涕零:“我才不会让哥哥做饭呢,我要为他做一辈子饭。”禹言的眼泪,那是哗哗的啊,浑然忘了叶子饭前的所作所为。 九号的到来让禹言的任务“艰巨”了些,晚上的烧烤最起码要抓两到三只兔子。只是祥云百变這样的绝顶身法被用来漫山遍野的撵兔子,实在是让禹言這位云门长老魔门圣主汗颜啊,這不是糟蹋祖宗留下来的瑰宝嗎。 烧烤活动时,杜宛若见识到了九号的能耐,她的手法和禹言一样熟练,动作也几乎完全相同,看着他们两個忙来忙去,配合完美,杜宛若也知道了三年的時間让他们变得多么默契。 望着禹言被火光映红的脸,宛若第一次感觉他离自己是那么遥远。她拼命的抑制住想哭的感觉,只呆呆的看着他,似乎想把這一切都永远刻在脑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