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海平田家 作者:未知 天圣五年,八月。 大周,青州,河东郡,海平县。 一向东流去的大河边,一扎着总角、眉清目秀的孩童,站在岸边,望着這條宽约万丈、水雾漫天、几乎看不到对岸的大河,怔怔出神。 河风凛冽,水流湍急,向东不過百裡,泻入一片汪洋大海。 “好一條壮观的大江,如此盛景,当赋诗一首!” 說完,总角孩童,从一旁伴当手中,接過纸笔,挥墨泼毫,当场作诗一首: …… 《临北江记》 万裡波涛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人间但有豪情在,不枉北江万古流。 …… 一首口水打油诗,当场作成。 至于這首诗的艺术性……只能用糟粕来形容。 不過,鉴于這位总角孩童只有六岁,能写出這样的诗句,已经非常难得了。 加上宣纸上那方方正正,已颇具大家风范的书法字体,一旁的伴当,如珍似宝把這幅墨宝收了起来,一脸称赞道:“少爷,你這首诗写的太好了,老爷和夫人看到了,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少爷,少爷!老爷叫你快点回去,江边风大,小心着寒。”不远处,一瘦弱伴当,急匆匆跑過来道。 “知道了,這就回去!” 整理了一番被风吹乱的长袖衣衫,在几名伴当的拱托下,周鸣向着五裡开外的那座椭圆形坞堡走去。 一路走過,眼裡尽是那條大江冲积出的平原地形,方圆千裡,都是如此,只有西边三百裡外,那座被人称为高万丈有神仙居住“太衍山”,晴空万裡的情况下,可以看到一点起起伏伏的轮廓,轮廓如一條灰色的波浪线,下部染上了淡墨。 至于海拔高度,周鸣测算過,大概只有三千米,高万丈,那是人们夸张的說法,真有那么高,三百裡外的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一点轮廓的概念,而是一個庞然大物。 這方世界,跟周鸣所处的那個世界,還是有一定的差别。 這颗星球,面积比地球稍大一些,大概大個1.3倍的样子,海洋占60%,陆地占40%,陆地由被大海分割开来的四块大陆组成,如果把周鸣现在所处的位置,定义为东/北半球的话,那這四块大陆,一块在东/北半球(面积最大,称之为主大陆),一块在西半球(是一块條状大陆,横跨南北半球),一块在南半球(类似南极)。 還有一块面积最小的大陆,孤零零地漂浮在距主大陆西南最近约5000公裡的地方,面积大约有1000万平方公裡,形状有点像個等腰梯形,让周鸣不由想起了他那個世界的澳袋国…… 天上有三颗月亮,一大两小,白天挂两颗小的,晚上挂一颗大的,所以這方世界的天空,看着還是蛮有意思的,那些诗人作的咏月诗,咏的究竟是那颗月亮,就看他的诗词标题,标明的是白月還是夜月…… 周鸣所处的這個叫做“大周”的国度,【世界地圖】上,和他那個世界的Z国,有点相似,却也有较大区别。 相似的是,两個国度,都有一块“鸡腹”状的领土,“鸡腹”下,都有两個类似“鸡脚”的岛屿,西部是雪山大漠,北部是茫茫草原,南部是荒蛮之地,东部,除了东北角的那几個小国,再就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 整体是有点相似,但具体细节上,還是有着巨大不同。 首先,大周帝国,领土疆域范围,更加庞大,保守估计,仅以设立州郡县,中央直接进行管辖的区域计算,就有1500万平方公裡(不包括那些羁縻州、附属国、臣服游牧部落)。 其次,就是地形地貌,也有较大区别,這裡沒有长江黄河,但有三條更长更宽水流量更大的大江,三條大江,从北到南,分别称之为北江、中江、南江。 除了大江大河,還有无数山脉的形状走向、名称称谓、海拔高度……都跟现实世界不太一样。 如這方世界,东西走向的山脉主要有天柱山、天姥山、大阴山,南北走向的山脉主要有蜀山、崤山、燕山、太衍山…… 再根据主要的大山大河,如一副棋盘的棋格,在地圖上分割开来的块块区域,让大周帝国的主体构成,可以用一句话八個字来形容: 三江七脉,十州四域。 三江:北江、中江、南江 七脉:东西走向(天柱山、天姥山、大阴山),南北走向(蜀山、崤山、燕山、太衍山) 十州:幽州、青州、凉州、扬州、济州、嵊州、蜀州、黔州、中州、洪州、崖州 四域:西域、北域、蛮域、蓬莱仙域(东部外海有些岛屿,皇帝经常派些船队過去寻找神仙和长生不老药,故曰蓬莱仙域) 周鸣现在所处的地点,只不過是青州东北角一個临近沿海的小县而已,之所以叫做“海平县”,是因为海水涨潮的时候,這個地势较低的县,会有一半区域,浸泡在海水裡,故而這個县,常常被人戏称为“海半县”“龙王县”。 迈动短腿走了半個多小时,看到前面越来越近的坞堡,又扫了眼坞堡周边那一望无际的肥沃农田,周鸣暗暗感叹:這哪是什么大地主之家,分明是個小小的独立王国。 超過10万亩的良田,是属于自己家的。 近两千户過8000的人口,是为自己家耕作的佃农或族农。 常备族兵有500人,紧急情况下能拉出2000人守卫坞堡的军事力量,让自己的家族,在此扎根落户的五百年间,抵御住了无数次的外族入侵与数次王朝更迭期间的内部战乱。 海平田家。 就是他现在所降生的這個家族之名。 田建,是他這具身体的名字。 走进坞堡,就看到一位锦衣华服、眉眼堂堂、嘴边长有短髭的中年美男子,在院子裡走来走去,看周鸣走過来后,才快步走到他的跟前,极为严厉他道:“急煞我也!建儿安可去那风大阴湿之地,若是染了风寒,该如何是好?” 责备声中,透着浓浓关怀。 說完,中年美男子又指着周鸣身边两個伴当大怒道:“定是你们二人,拾掇的建儿出堡看那大江……管家,把二人拖下去,重重杖罚!” “老爷,饶命啊,饶命啊!” “老爷,小的沒有拾掇少爷出去啊,老爷饶命啊!” 两位伴当吓得屁滚尿流,齐齐跪了下去,磕头如捣蒜。 “父亲,是我自己想出门散散心的,跟小忠小勇他们沒关系,下次我会注意的,您就饶了他们一次吧。” 对着父亲,周鸣拱手作了個揖,为两名伴当求情道。 “哼!暂且饶過他们一次,下次再做這种妨主的事情来,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看儿子求情的份上,中年美男子愠色稍息,放過了两名伴当。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仿佛在生死关前走了一遭的两名伴当,对周鸣不断磕起头来。 “行了行了,别跪了,快把我刚才作的诗拿出来,给父亲大人品鉴一番,看有沒有需要改进的地方。”周鸣脚踢了下伴当田忠道。 “建儿又作诗了?快拿来给我看看!” 中年美男子眼睛一亮,一脸急切地问。 這個儿子的聪慧,他是很早就知道的:八個月不到开口說话,一岁下地走路,两岁习文断字,三岁写诗作赋,四岁书法接近大成,五岁的时候,写的一首《祝父母长命百岁诗》,更是把自己感动的稀裡哗啦,把這首诗,传给州县的各名师大家品鉴后,“田家孝子”“海平神童”的称号,更是让他這個做父亲的,倍感骄傲和自豪。 伴当田忠赶紧把诗卷递了上去。 展开诗卷,中年美男子抑扬顿挫、低头吟唱起来。 “临北江记” “万裡波涛天上来~” “奔流到海不复回!” “人间但有豪情在~” “不枉北江万古流!” “好一句‘人间但有豪情在,不枉北江万古流’……好诗,好诗啊!” 中年美男子嘴裡不断沉吟着,陷入了诗句中那豪迈万千的意境裡,一时难以自拔。 “父亲,我觉得最后一句写的不太好,‘不枉’改成‘不费’如何?不费北江万古流,好像更好一点。”周鸣走上前询问道。 中年美男子却忽然手舞足蹈,飞快把诗卷收了起来,快步朝堡内一個房间走去,边走边喊道:“夫人,夫人,建儿又作出一首好诗了,你快過来看看啊!” 看到這幕,周鸣无奈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