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只想逃 第175节 作者:未知 太子道:“自然在乎。” 可惜,她们已经死了,死在北凉王室手裡。 “养育之恩,永世不忘。” “……” 玉衡闭上了眼睛。 一点光块洒在太子脸上,他把玉衡眼皮亲开,道:“玉衡,我們成亲吧。” 玉衡一怔。 “我想给你一個,八音迭奏,风光无双的亲礼。” 玉衡道:“你的父王母后,不会同意。” 太子冷冷地笑道:“他们的话,如今算得了什么。” 太子脸上浮出一抹暴戾,又很快消失,他对玉衡柔声道:“我想同你成亲,你愿意么?” 太子有好多话,想要同玉衡說,他私心想,再等一等,再等一等,玉衡仙君如此负责,一纸婚书,二人成家,他将永远都不会抛下他。 他再告诉他這方白玉的来源,和上头,刻在最后一行,他真正的名字。 玉衡道:“好。” 太子心脏咚咚作响,他把玉衡抱紧,几乎要勒进身子裡。 承华倾尽所有做了场梦,這场梦,维持了六個月。半年后,他给了玉衡一场盛世大礼,安排的费尽心思,事无巨细。 梦醒时,他和玉衡一身喜服,三拜天地,洞房之前,他伸出想去拥抱他的爱人,却被一把锋利的刀刃穿透心口。 承华脸上一瞬间,露出十分迷惑的表情。 好似有什么东西,他实在是想不通。 他朝玉衡身边踉跄了一步,想要說话,喉管裡涌出来的血喷呛出来,落在火红的衣袍上,沒有一点痕迹。 玉衡面无表情,用脚踹在他的腰上,把刀刃一点点拔出。 承华趴在玉衡脚下,趴在冷硬的地上,四下是漫天的血腥,和惊天骇地的哭嚎,他早知道,這是玉衡想要的。 从他這次回到北凉,从他偷偷带走兵马图,从他篡改御令诏书,从他用太子印玺盖在连杀四名重臣的折子上,从他的一言一行,从他眼中提到万坤阁,提到王室,无法掩饰的怨恨之中。 却未想到,他会杀了他。 承华心脏剧烈的疼,在死之前,眼中滚出血泪,不是因为穿過身体的刀口,而是因为…… 从始至终,玉衡从未爱過他。 真不甘心,明明都已见過他身着喜袍的样子了。 第212章 神界篇之厉鬼 阿鼻地狱来了個厉鬼。 一身怨气,黑发喜服,模样不错,只是唇色乌黑,青色面皮,身上全是血点,头发丝都在冒着煞气,胸口還有道往外淌血的刀口。 众鬼议论纷纷。 有鬼道,他這一看就是被一刀穿心。 有鬼道,他那身青皮,一看就是中毒。北凉王室那些鬼,尽是如此。 更有鬼道,他是被乱刀砍死,他身上的口子,可不只是胸口一道。 众鬼议论纷纷,最后只得出结论,他定是不得善终,還被拔了舌头。 不然,烈火焚身,烈油烹魂,四下惨叫嚎啕,偏就這個,在油锅裡炸的滋滋作响,嘴裡就沒個声响。 此鬼虽厉,却并不难管教。 除了刚到此地,打過极凶狠一架,几個夜叉的三尖叉都分不开两人,可架打到一半,阿鼻地狱撕裂一道光口, 二人忽的原地消失。 夜叉翻了页生死簿,大惊道:“哪個神通广大的,竟能把鬼从此处捞出去?!” 旁边那個道:“還是两個? !” 话音刚落,空气再次撕裂,从裡头掉出這個鬼,咚然一声,从半空中摔在地上。 骨肉裂响,几位夜叉都咧了嘴。 一夜叉道:“又回来了?” 另一個道:“也许是灵力不济,只能救一個,這個就被扔回来了呗。” 那厉鬼从地上缓慢蠕动,爬跪在地上。 夜叉走過来,道:“好了,也闹够了,今日你犯了禁,夜裡要下油锅,我刚在簿子上查到,同你打架的是你亲兄弟,他那份罚你也一并承了吧。” 那鬼抬起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青面獠牙的几個夜叉,咬着牙齿间的血道:“他跑了,你不应该抓他回来?” 夜叉合上生死簿,道: “他既出了阿鼻地狱,拉他回去的人甘受天谴,哪怕不得善终都要逆天而行,這是你兄弟的造化,也是他的福报,你回到這裡,才是你的命数,你该为他高兴,不必嫉妒怨愤。” “甘受天谴,不得善终?” 夜叉想了想,道:“许是情深,心甘情愿吧。” 這鬼忽如同疯了一般,头颅磕在地上,喉咙裡发出种非人的嘶吼,他砸的一下比一下用力,霎时头破血流,七窍流血,直到颈骨折断,一颗乱七八糟的脑袋与脖颈只黏着一点皮肉。 一夜叉目瞪口呆, 道:“這是厉鬼還是疯鬼?” 另一個用三头尖叉把地上那东西铲起来,扔进旁边的油锅裡,道:“不疯怎么能成厉鬼?” 說罢,他又用钢叉敲了敲锅口,道:“這才到哪,你已经死了,既下了這阿鼻地狱,定是在世时无恶不作,除非魂飞魄散,否则,逃不了的。這点小伤,也毁不了你的魂体,你以后有的是時間,好好赎罪。” 也就這一回,隔日,這鬼从油锅裡出来,颈骨恢复,却浑浑噩噩,成了個哑巴。 這厉鬼人见人厌,沒有鬼愿意同他下一個油锅,被油炸本来就烦,這厉鬼胸前的刀口竟不知怎么,還日日往外渗血,落在滚油裡,噼裡啪啦往脸上溅。 他与众鬼格格不入,无人知道为何他一個鬼,却好似沒死透一一般,仍能淌出血水,夜叉们嗜血如命,索性把他吊起来,日日拿刀戳进他心头的那條把人捅穿的口子裡放血来喝。 一日,阿鼻地狱多了几個闸笼,裡头鬼挤鬼,几個夜叉凑在一一起,抱怨道:“這人间又是怎么了,有何天灾?怎的鬼多的上几层都盛不下了,要暂押在咱们這?” “听闻北凉灭而不僵,卷土重来, 如今已入了京都,這些個鬼,都是被屠杀的坤族……” 被吊在阎罗殿中的鬼缓缓抬起眼皮。 一夜叉道: “那那位搅得天翻地覆的坤王呢?活着還是跑了?” 另一個道:“北凉新王什么手段,那怎么能跑得了,听闻被活捉了。” “呦,听說他杀了北凉全族,這样還能活着? 前头那個左右看看,凑近些道:“被关进万坤阁中去了。” “不是說万坤阁中无人了么?” “他去了,不就有了么。” 几個夜叉咯咯笑起来:“那可還不如死了。” “听說,那位人王,還邀乾元同去万坤阁中,看那坤泽表演……至于演什么……” “哈哈哈……” “他敢!” 笑声淫荡的阎罗殿中,忽的落下如此冰冷不合时宜的一句,众夜叉循声抬头,正对上双血红的眼睛。 短暂的沉默之后,一夜叉啐道: “哎呦,他妈的,這小子今日竟然說话了?!吓老子一跳。 几個夜叉看過去,其中一個猛拍大腿,道:“对了,我想起来了,吊着的這個,好像就是被那個坤泽骗得家破人亡,蠢笨如猪的太子吧? !” “好像是!” “对对对,就是他!” 众夜叉随声附和。 夜叉堆中出来一個,走近了些,道:“這废物,不会事到如今,你還想着那個坤泽吧?!” 被吊着的鬼心口往外缓慢渗血,忽而,一把锈迹斑斑的刀插进承华心口,一点点割开痉挛的皮肉。 殷红的血珠落进白碗裡。 夜叉喝了一口,露出两排染血的黄牙:“诶,你贱不贱啊? 第213章 神界篇之聻(jian) “诶,你贱不贱啊?” 耳边是撕扯耳朵的嘲笑声。 吊着的鬼一点声音都沒有发出来。 可一旦开口,便再装不回哑巴。尤其,是未听到想要的回答。 這位亡了国的太子,被叉进铜锅,被绑上炮烙,被灌口铅水,魂魄肠穿肚烂,那张咬紧的嘴都未张开。 晚上把他拖回殿裡,吊着放血的夜叉道:“我倒有些佩服你小子了。” “你這股子狠劲,全用在自己身上了。” “若是用在别处,何事不成?” 承华一声不吭。 夜叉又道:“小子,你可知道,每年清明,你们可以回人世间一趟。” 承华知道。 但他从未回去過。 三年之中,他沒有收到過一张纸钱。 玉衡该是不想他的,他害怕对上那张毫无留恋,冷淡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