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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而复生的人6

作者:未知
宗泽的一句话,对她而言无疑是一道晴天霹雳,一道将霹碎她所有幸福生活的惊雷。 沉默了许久,许久。 夏候彻方才平静下来,声音却依旧难掩颤抖,“她不是……死了嗎?据” 一個死了五年的人,突然又冒出来了,這一时之间让她如何相信揆。 “她沒死,我见到她了。”宗泽望着她說道。 夏候缡沉默地弯腰捡回了玉梳,一下一下梳着垂顺的青丝,似是在思量着什么,又似是在等待着他說什么。 宗泽也沉默着,对于眼前的她,他知道自己所說的一切无疑是伤她的,是這個人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救了他,帮助了他,甚至放下公主身份嫁给了一无所有的他,還为他生下了一個乖巧可爱的孩子。 即便对她沒有对于颜颜的深爱,但也有身为一個丈夫和父亲的责任。 “所以,你现在要怎么办……你要跟她走嗎?”夏候缡背对着他,看不到表情,却可以听到话语的害怕和伤痛。 宗泽沒有說话,也不知道该对着她說些什么。 夏候缡搁下玉梳,起身走到他面前,泪眼盈盈地說道,“你不是說過,改名换姓之后,就放下過去,重新来過嗎?” 为什么,顾清颜一出现,他就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宗泽望着眼前落泪的妻子愧疚难当,可是想起顾清颜,却還是硬着声音說道,“這五年,她過得很不好……” 他爱顾清颜,却负了她娶了夏候缡。 她娶了夏候缡,心裡却爱着顾清颜。 到头来,两個人都伤了,两個人都负了。 夏候缡望着他咬了咬唇,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說道,“你若放不下她,想照顾她,可以将她接到驸马府来生活,便是与我平起平坐也沒有关系,只要……只要你不离开我和珩儿。” 宗泽望着眼前泪眼盈盈的女子,她都已经不顾身份,不顾骄傲退让到如此地步,他哪裡再說得出绝情的话。 夏候缡蹲下身,头枕在丈夫的膝上,凄然說道,“我知道你忘不了她,放不下她,我不求在你心裡能如她一般重要,我求你不要离一我和珩儿,别的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靖缡,是我害了你,如果当年我沒有一时糊涂……”宗泽痛声忆起大错铸成的那一日,若不是他终日借酒浇愁,一时竟把靖缡看成了颜颜坏了她的清白,又让她有了身孕。 也许,也就不会有今日這诸般纠缠。 “不怪你,是靖缡心甘情愿的,靖缡从来沒有后悔嫁给你,从来沒有……”夏候缡泣声道。 宗泽敛目深深地叹息,纵是靖缡如此退让,以颜颜的性子也是决然不会跟她入驸马府生活的,她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他终究是辜负了。 之后,便是冗长的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夏候缡抬头问道,“你见到她,在何处见到的?” 之前他一直都好好的,面色有异也只是在今天。 他若是今天见過了顾清颜,那顾清颜岂不是就是在這围场之内。 “她是钰容华从上官家带入宫中的宫女,因为之前在南唐,并不知我到了大夏盛京就蹉跎了這么多年。”宗泽道。 夏候缡一向对于南唐并沒有什么别的感觉,只是這一刻她莫名与母亲和表妹一般厌恶起那個地方来,如果不是南唐降臣进入大夏,不是那皇帝宠爱了那個上官素,顾清颜也不会凭空出现,打破他们平静的生活。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见她,你說是你负了她,我也有对不起她,便是求她,我也会求她到驸马府与我們一起生活。”夏候缡道。 宗泽抬手拭了拭她脸上的泪痕,說道,“我先与她說吧,待时机合适了,我再带你见她。” 他很感激夏候缡的知书达理,宽容以待,可是以颜颜的性子,若是他此时带了靖缡和珩儿去见她,只会害她更加难過伤心。 夏候缡缓缓垂下了眼帘,应了声,“好。” 他的用意,她与他四年夫妻又怎会不懂,他终归還是处处都为那個人设想着啊。 许是接连两日外出狩猎,一早醒来夏候彻倒沒了再出 tang去打猎的兴致,留在王帐裡批阅着自盛京快马急送来的折子。 因着夜裡睡得晚,凤婧衣多睡了一個多时辰才醒来,从内帐出来瞧见沒出去的人有些意外,“今天怎么不去打猎了?” “有些加急的折子要批了尽快送回盛京去。”夏候彻抬头望了望她,又大声宣道,“孙平!” 候在帐外的孙平闻声连忙进来了,“皇上,有何吩咐?” “传膳吧!”夏候彻头也未抬地說道。 “是。”孙平领命连忙退下了。 凤婧衣懒懒地往一旁的榻上一坐,道,“你怎么還沒吃?” 這個时候,早過了早膳的时辰了。 “你還赖在床上不起,朕跟谁吃?”夏候彻沒好气地道。 “也不知道是谁害的。”凤婧衣哼道。 夏候彻闻言唇角勾了勾,不再說什么了。 两人用了早膳,夏候彻要忙着批折子,凤婧衣懒得出去便窝在榻上看书打发時間,头发也就只用发钗简单地挽了起来,倒也素净可人。 帐内正安静着,孙平在帐外道,“皇上,靖缡公主来了。” 话音刚落,珩已经跑了进来,笑嘻嘻地叫道,“皇帝舅舅。” 夏候彻搁下朱笔,合上折子望向进帐的靖缡公主,道,“皇姐怎么過来了。” “珩儿吵着說要带你去看他养的猫头鹰。”夏候缡淡笑道。 夏候彻将宗珩抱在怀裡坐着,望了望站在案前的夏候缡微微红肿的眼睛问道,“皇姐眼睛怎么了?” “沒事,只是昨日风沙迷了眼睛,有些不舒服而已。”夏候缡道。 “皇帝舅舅,我們去看猫头鹰好不好?”宗珩稚气的声音,一派天真可爱。 “可是皇帝舅舅有事要忙,去不了,找你爹跟你去。”夏候彻笑语道。 宗珩小脸垮了下来,道,“爹爹不在。” 凤婧衣不动声色地翻了翻手中的书,宗泽和青湮出去谈事情了,她是知道的。 夏候彻闻言指了指坐在榻上看书的她,道,“皇帝舅舅找钰容华一起去好不好?” 宗珩扭头望了望凤婧衣,道,“好吧!” “去吧!”夏候彻将他放到地上,望了望凤婧衣示意她也一起去。 凤婧衣搁下手中的书卷下了榻,披上外袍朝着靖缡公主笑了笑,道,“公主請。” “娘娘先請吧!”夏候缡道。 凤婧衣也不推辞,先行出了帐,孙平立即唤了沁芳随侍在侧。 宗珩蹦蹦跳跳的前面走着,不时回头催促道,“娘,钰娘娘,你们走快点。” 凤婧衣浅浅笑了笑,并沒有說话。 “钰容华身边是有個叫顾清颜的宫女是嗎?”夏候缡问道。 凤婧衣闻言笑了笑,說道,“你說是的青湮吧。” 青湮,清颜。 此刻出宫钰容华就带了两個贴身宫女,除去跟在后面的這一個沁芳,但也只有那個青湮了。 “实则,本宫今日见钰容华,是有事相求。”夏候缡一脸凄然地說道。 凤婧衣抿了抿唇,直言道,“公主請讲。” “那個青湮,以前顾清颜,是驸马娶我之前的妻子。”夏候缡抿了抿唇,似是话语艰难,“因为当年顾家出了事,驸马以为她過世了,才转而与我成了婚,如今驸马又遇到了她,知道她還活着,所以我們想把她接到驸马府一起生活。” “這样的话,公主应该对青湮說,对我說只怕也帮不上你什么。”凤婧衣客气地笑语道。 知道了丈夫深爱的前妻還活在世上,如今要回来了,還能這般委屈求全想把对方接到府中一起生活,不可谓不宽容大度。 如果,她沒有在昨天夜裡悄悄派人给宫裡的靳太后送信的话,也许她真的会相信她的宽容大度。 “我现在见她毕竟也不合适,钰容华你与她毕竟相识得久些,主仆一场想必她也是听你的话的,請你帮着劝一劝她。”夏 候缡說着,深深地叹了叹气。 凤婧衣望了望她,沉吟了半晌,說道,“我试试吧,但她会不会答应,我也不敢保证。” “還請娘娘尽力相劝。”夏候缡一脸诚恳地拜托道。 凤婧衣默然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宗珩小跑着回来,拉着她们去看猫头鹰,玩闹了一個多时辰,根本不知道父母之间正发生着巨大的变故…… 她再回王帐的时候,青湮早已经回来了,面色显然不怎么好看。 不用想也知道,宗泽是向她提出了让她入住驸马府的事情了。 這样的事情谁一听都会夸赞靖缡公主宽容大度,谁又理解让青湮一個人进到驸马府,在那個全部只属于夏候缡和他的家寄人篱下是什么滋味。 凤婧衣沒有回王帐,径自叫上她一块儿到营地周围散步,等了半晌不见她开口,便道,“宗泽要你去驸马府,是嗎?” “嗯。”青湮点了点头,却又道,“我沒答应,我可以理解他有责任放不下他们母子,但我也断不可能到驸马府与夏候缡共侍一夫。” “可是,你舍得嗎?”凤婧衣望向她,认真說道,“如果他不能抛弃靖缡公主母子,你就真的舍得离开她嗎?” “舍不得。”青湮說着,眼中泛起泪光,“可不是我一個人的,我宁愿不能。” 别的事都可以委屈求全,唯有感情不行。 凤婧衣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宗泽与靖缡公主只怕是断不了的,那依青湮的禀性怕是当真会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比之当年顾家灭门的死之痛,這样的生离之苦只怕更让人心碎断肠。 她自是希望他们夫妻能团聚,重归夕日恩爱,可是现在他们之间横着一個靖缡公主和一個孩子,要再走到一起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此时,消息传到了盛京隐月楼。 公子宸原本笑嘻嘻的脸上笑容缓缓垮了下去,活像被人抢了十万两银子似是不高兴。 “什么事,连你都愁眉苦脸了。”沐烟拿過信展开瞧了瞧,半晌道,“好吧,還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公子宸微皱着眉头,习惯性地拿着扇子轻拍着手心。 谁也想不到青湮那死了的丈夫,会是现在的大夏驸马啊,她這些年跟疯了一样追查凶手要为家人报仇,现在又发现人沒死還娶了公主生了儿子,過得比谁都逍遥,這得是什么滋味啊。 “那宗驸马,我倒是看到過的,长得還不错。”沐烟說道。 “行了,你帮不上忙,哪凉快哪待着。”公子宸有些烦燥地哼道。 沐烟却犹不罢休,兴奋不已地提议道,“你說,我們要不要把這個消息告诉淳于越啊,他要是知道他女人要被抢走了,一定会来凑热闹,多好玩。” 公子宸沒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道,“你還嫌不够乱是不是?” “喂,我可是为你好。”沐烟一听拍了拍桌子,数落到,“你不是一直想等着淳于越娶师姐的时候狠狠敲她一笔,這要是他娶不着了,你可就什么都捞不着了。” 她那個笨师姐也不知道脑子哪裡有問題,淳于越论长相,论身家,也强那宗驸马一百倍啊,更何况那姓宗的现在還娶了妻生了子,比起一直痴情未娶的淳于越,简单差太多了。 要不是她自己一直勾/引不上,哪裡還能便宜了她。 “好了,等她们秋猎回京再說。”公子宸道。 虽然她是很想敲淳于越那比天价聘礼,但也不能在這個时候添乱,那无异是在落井下石了,一切還是等她们回了京,知道详细情况再說吧。 “可是,即便咱们不說,淳于越也不会一直不知道,這江湖上要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别的他不喜歡,但凡是告诉他师姐消息的,他可是一概都给了好处。”沐烟道。 公子宸听了也不由头的拿扇子敲了敲额头,“先瞒住他再說,能瞒多久是多久。” 這件事,现在知道的人并不多,也不知青湮到底是個什么打算。 “哎,可怜的淳于越,好不容易等到凌之轩死了,以为有机会抱得美人归了,现在人家又死而复生回来了,老天真是要断他的情路啊。”沐烟万分 同情地叹息道。 更可怜的是,他到现在都還不知道自己的女人跟前夫正爱恨纠缠不休呢。 “這件事你敢說出去,你就等着当哑巴。”公子警告性地瞥了她一眼,望向一旁的星辰道,“通知宫裡的人盯好了靳太后,還有派人也盯好了靳家的动向,只要她们跟夏候缡有任何来往,都必须一字不漏的回报回来。” “是。”星辰拱手,连忙下去分配事情。 沐烟转着手中精致的茶杯,瞅了公子宸一眼,說道,“我們這么瞒着淳于越,是不是有点太不够意思了,毕竟這些年也拿了他不少好处。” 她们的伤药什么的,全是借着青湮的名义从淳于那裡坑来的。 “不够意思也得先帮着自己人。”公子宸道。 沐烟一听将茶饮尽,又问道,“那你說,师姐和那宗驸马還有可能嗎?” 公子宸懒得跟她废话,沉着脸道,“回去排你的舞去,過几天该你登台了。” “去就去。”沐烟重重地将茶杯扣到桌上,柳腰扭得曼妙如花一般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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