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两村斗殴 作者:未知 修建這水坝的时候,周家庄男丁奋战近一個月,其间,還因徐家湾的人前来阻止骚扰,這水坝建设之时,断断续续。不光是耗费了时日,那些修筑水坝的木材是砍伐每家屋前屋后的树木而来的,石料更是从老远的地方开山取石,用牛车拉過来的。耗费了周家庄人如此心血的水坝說拆就拆,实在是让人心疼。 当下,便有一名中年汉子出列說道:“老村长,這,這恐怕不太好吧!這水坝乃是我周家庄七百余口历时一月而成,若是轻易毁去,我周家庄這一月辛苦不就全废了么?” “是啊,老村长,不能拆啊!” 其余周家庄之人也跟着附和道。当然這些附和之人都是周家庄的中年人,至于周富贵之类的青年人,现在還沒有资格說话的。只有等這老者同意他们說话,他们才能說。 那周家庄老族长眼中同样闪過一丝痛惜,正要說什么的时候,张允文却开口說道:“呵呵,老人家此言,深和我意啊!想你周徐两村,比邻而居,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這邻裡之间,本该世代通好,可是可等却是水火不容,如同雠仇,每年械斗,伤人伤己。而以今年尤烈,若是你们两村能重新修好,又岂是区区一座水坝能值的!” 此言一出,两村之人,同时一怔,抬起头,看着对方。 這时候,张允文继续說道:“你们两村之冲突,归根到底便是因這用水冲突而产生的。你们两村所占良田,在整個永宁县,乃是数一数二的大,而這河流充其量也不過够你们一村多一些的人使用,這争水之事,便由此而来。要从根本上缓和你们两村敌对的关系,只有从這‘水’上面出手!本官已命裴县令发出告示,令永宁各处受旱灾困扰之村落,自行掘井取水。一口井也许不算什么,可是十口、百口水井呢?两村若有百口水井,定能供人畜饮用,庄稼灌溉,保今年收成!” 张允文此言一出,,两村之人,不由哗然。掘井百口,這可不是一個小工程,若要做下来,得花上多少人力和财力啊!况且這裴县令以前也打過井,打出来的水井之中,咸水井占了不少,有些地方甚至深挖五六丈,也不见有水出来,只得填埋另寻他处。 见到众人的表情,再看看裴县令的模样,张允文心头隐约猜测到了众人考量的是什么了。当下沉着脸,不悦的說道:“尔等可耗一月来筑水坝,难道就不能掘井么?” 见张允文语气不善,那些族老连忙說道:“大人莫要误会,非是我等不愿,而是這掘井百口,恐怕耗时良久,且须請专门风水地气师前来查看。如此……” 這老者话音未落,张允文便朗声說道:“何须什么风水地气师,来来,本官告诉你们一些打井的诀窍!首先是选井的位置,一般說来……” 张允文的声音渐渐回荡在空地之上,一條條注意事项缓缓說出,直听得众人目瞪口呆,這,這位大人怎么连這些打井的事都知道。 当张允文說完之后,看着众人问道:“你等可曾记下?” 众人连连点头,表示记下。想来也是,這裡一共有這么多的人,哪怕是一人记了一句话,也将张允文的话给记下来了。 “呵呵,早就听闻大人最擅长打仗作战,想不到這农事也是如此精通啊!”裴县令在张允文身边轻轻的拍了一记马屁。 张允文哈哈一笑,淡然受之。在后世的时候,军营驻扎,就地掘井取水,乃是常有之事,所以对這一套也颇是熟悉。 张允文话已经說到這份上了,连這打井的诀窍都說出来了,這些周家庄的人哪裡還有什么话說,退到那老者身后,示意一些由周家庄的這名族老說了算。 于是這横在徐家湾与周家庄的水坝被拆除,已经成了定局。 谢绝了周家庄村民邀請自己前往周家庄做客,张允文和裴县令准备返回永宁县城之中了。 当张允文和裴县令走了十多步远,身后的士卒正要翻身上马之时,徐小六和周家庄的一帮年轻人却拦住最后一名士卒,悄悄问道:“這位大哥,那位大人是什么人啊,难道是京城裡派下来的?” 這位士卒看了他们一眼,冷笑一声:“哼哼,這些事情也是你们能打听的么?不過告诉你们也无妨,他便是当今辽国公张大将军!” “啊——”這几名年轻人发出一阵惊叹来,也顾不得计较這士卒的无礼了。 永宁县虽然也是属于都畿道管辖,但是,和都畿道的其他县城相比较,這永宁县城的规模只能算是一般。 在知了的嘶鸣声中,张允文和裴县令等人回到了永宁县。 张允文沒有去县衙,而去暂时居住在驿馆之中。今日休息,明日還有出发去其他地方查看一下情况。 至于裴县令,也是忙着广掘水井之事。 就在张允文计划着明日行程的时候,只听马望山来报:“大人,外面来了一群人,自称从张家而来,拜会大人,不知大人见是不见?” 张允文手中毛笔不由一顿。张家?那张昭阳从洛阳来永宁了? 事实上,确实如此。张昭阳在听闻张允文离开洛阳,前往永宁的时候,初时還决定在洛阳城中等候张允文回来。然而這一等七八天,却仍不见张允文返回,张昭阳终于坐不住了。万一张允文从永宁返回时不回洛阳,而是去其他地方查看旱情,那自己不就白等了。 所以,张昭阳决定前往永宁。 這一次,他找到了张允文。 忐忑的在驿馆门外等着那名亲兵的回话,张昭阳心头涌起一股子憋屈。自己可是清河张家的子弟,如今也不得不在门外恭候着人家的回话。毕竟裡面住的是一個国公,虽然這個国公是自己的侄儿。 其实对于這张允文张昭阳還是挺服气的。這小子凭借着自己的战功,一步步上来,竟然坐到国公的位置,而且身后還沒有世家的支持,這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迹。要知道,如今在朝中为官,若是沒有世家支持,根本就不可能升到多高的位置之上。如果你是寒族或普通百姓,在地方上不敢得罪地方上的世家,在朝中也是处处掣肘。而這张允文硬是凭着战功和献言之功,深得李世民信任,高居国公之位。 如今张允文羽翼已成,在长安自立家业,和王家关系密切,会不会回归本家,還是一件值得商榷的事情,他张昭阳也拿不定主意,只有等到和张允文会面之后才知道。 正在张昭阳沉吟之时,马望山来到驿馆前,恭敬的向张昭阳道:“张老爷,我家大人有請!” 张昭阳這才露出一丝笑容来,跟随马望山进入驿馆。 在驿馆的大厅中,张允文一手拿着一盏精致的茶杯,心不在焉的看着碧绿的茶叶在杯中起伏不定。脑海中想的尽是那张家之事。 当门外传来马望山的声音:“大人,张老爷来了!”的时候,张允文倏地醒過来,露出一丝笑容,起身迎接张昭阳的到来。 张昭阳带着一個小厮缓缓步入驿馆之中,看着面前的张允文,還不不由惊讶了一把!如今的张允文,除了唇上留着的两撇浓浓的髭须之外,整個人看起来依旧和二十**岁的小伙子沒什么两样,而且那股子不怒而威的气势,让张昭阳都有些心悸。這种气势比起自己老爹還要强上一些。 张允文见到這张昭阳,上前行了一個晚辈见长辈的礼节,然后客气的邀請张昭阳坐下。 在张昭阳端起茶杯,喝茶之事,张允文开口问道:“张,呃,张叔,不知你此次前来与在下会面,所为何事?” 张昭阳放下茶盏,却是笑道:“允文不用客气,我在家中排行第九,而你父亲排行第五,你唤我一声九叔便是!至于此次前来与允文会面,却是来问问允文你的意思,不知允文你是想认祖归宗,回归本家,還是想自立门户,在长安发展?” 张允文听了這個問題,却是一怔,說句实话,他還真沒有考虑過是否要回归本家。当初李世民重用他,便是像竖立一個寒门典型出来,如今绕老绕去,自己也是世家,虽說同样是自己打拼出来的,但终是带着世家的名头。如果自己回归到张家,那李世民会作何想?自己的三位妻子又作何想?现在,他不是一個人,而是牵扯到许多人了,這让他不得不好生思量! 当下,张允文便推脱道:“九叔,此事非是在下一人之事,所以在下不得不谨慎考虑!還請九叔回禀族长,眼下在下忙于這旱情之事,這是否回归本家,還是等在下处理完政事,与众人商议之后,再行决断!” 张昭阳又哪裡听不出张允文的推脱之言,当下說道:“是啊,允文你位高权重,职责重大,理当以国事为先!九叔這般前来,倒是唐突了!不過允文放心,刚才的這些话,九叔一定带回给族长!” “如此便多谢九叔了!”张允文拱手谢道。 既然将来意道明,并且得到了初步的回答,张昭阳的心头也就放下了一块石头,决定告辞了。 张允文客套几句之后,便将张昭阳送出了大门。 送走了张昭阳,张允文的脸色,却是渐渐沉了下来。从大业年间到如今的贞观二十年,這几十年裡,张家从来沒有寻過父亲和自己,如今,却是邀請自己返回本家。每每想到這裡,张允文心头,便不由一阵火起。 這时候,驿馆的柳树上,知了又在沒完沒了的叫個不停,听得张允文厌烦不已。 “老马,把那该死的知了给我射下来!”张允文气愤的說道。 马望山闻言,以手搭在额前,观察了片刻,果断取出弓箭,弯弓搭箭,往树上射去。 霎時間,驿馆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