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点 第2节 作者:未知 “……阿鬼?” 见许归拍着拍着忽然不动了,安屿舟喊了一声。 许归依旧看着那边,脖子都不带半分转动的,嘴裡還啧啧地感叹:“好正啊。” 安屿舟顺着他的视线往那边望過去,果然看到另一边前面一排平房钱正站着一個背对着她们的女孩。 女孩背影纤瘦,穿着件灰色无袖吊带,做旧牛仔短裤,露出的手臂与腿皮肤白皙到晃眼,长发披散,双手环臂,轻歪着头,在和对面几個人說着不知什么话。 “那双腿,真他妈绝了……” 许归感叹的语气又接着响起,眼睛都快看直了。 “老板老板!!你快看那边!那姑娘真的,贼几把正!!!”许归非常的具有分享精神,一边眼都不带挪的,一边兴奋地喊着。 小男生本来也想看,结果被许归一巴掌盖住了眼睛:“大人的世界,小屁孩看什么看。” “……” 许归聒噪的不行,坐在台上的少年终于给面子地抬眼往那撂了眼。 下一刻。 安屿舟垂下眸,就看到原本漫不经心盯着手机的人,忽然将手机捏在手裡,眼睛紧紧盯着那边,眼裡的情绪有细微的变化。 “……哥?”许久沒听到回应地许归终于察觉到空气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他扭回過头来,却看到男生忽然站了起来,两步跨下台阶,起身往那個方向走去。 “……” 许归神情愣了两秒,和安屿舟对视一眼,也不管小屁孩了,忙收了手机跟上去。 “……神经病,告诉你,以后给我夹着尾巴走,别遇到我們,我們走。” 权衡了半天,那几個女生到底是外强中干,沒敢真动手,威胁了她们一通最后才走了。 看到她们走远,宋馨柔紧绷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转头看向南樱,不大高兴地說道:“你有病啊,刚刚万一她们真的打我怎么办?” 南樱抬了下眼,眉眼神情一贯的疏淡,未存有任何情绪。 宋馨柔动了动唇,心裡的不满渐渐被心虚所取代,不知咕哝了句什么,倒是宋馨柔身后的白俊一忍不住偷偷往她的身上瞄。 南樱转身就走。 宋馨柔脸色一拉,正要說话,视线忽然越過她,定格在某处。 渝港城這座城市常年闷热,白天的時間也长,這一会南樱感觉身上就闷出了汗,抬手捋了下头发,刚一转身,身前忽然被一人挡住。 直到走近了,许归這才看清人小姑娘的长相来。 长相是真漂亮,很瘦很白,黑长发,淡柳眉,五官精致的如同洋娃娃,眼睛很黑很大,裡面却沒有任何情绪,明明是甜美的长相,却莫名有种清冷的气息,整個人透着股厌世感。 许归在后面很懵逼,眼看着自家老板就這么挡着人小姑娘一动不动。 這到底,怎么回事儿? 虽說人小姑娘长得好看吧,但搭讪也不是這個搭法吧。 况且他家老大什么时候做過挡人這种事。 空气似乎在這一瞬间静止。 有道阴影落在她的脚边。 南樱的眼睫动了动,接着缓缓抬起,与一双点漆似的眸子对视上。 眼前的男生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個子很高,一头短碎发,右耳戴着枚小小的银质耳环,黑色的眼尾微敛,隐隐藏着几分锋利。 他定定地垂眼看着她,喉结轻动了动,似有话要說。 但不過两秒,南樱便漠然地移开了眼,脸上沒有丝毫变化,转過身往另一边走。 男生身体稍微动,挡住她,薄唇微动,声线低低:“谈……” 话還沒說完,南樱忽然抬腿踹了他一脚。 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安屿舟也露出几分诧异来。 气氛忽地死寂下来。 原本干净的右边裤子上多了灰尘,贺君持低头看了眼,而后眼皮稍掀,看她。 南樱面无表情,平淡开口:“能让让,行嗎?” 贺君持低垂着眼看着她,墨黑的长睫下眼眸隐晦不明。 四周气氛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许归看着這一幕,在心底大声“我操”了一声。 就在他都以为贺君持会发火的时候,贺君持目光阴沉沉地看着她,然后喉结微动,开了口,问出来两句话。 “解不解气?” “受累左边,再来一下?” “……” “????” 第2章 有什么关系 回去的路上。 大片的暗色晚霞在天际铺开,天色已经黑了。 好几年沒见南樱发這么大的火,宋馨柔走在单行道上,偶尔觑着旁边人的脸色,一时沒敢說话。 脑海裡不禁浮现刚刚她踹完那個男生后,直接扭头就走的画面。 心裡疑惑地嘀嘀咕咕,她還想问问那人是不是跟她认识,以前怎么沒见過,這会也不敢问。 走到岔路口,宋馨柔還在与白俊一黏黏糊糊地分手,南樱等了一会,独自一個人先走。 沒過多久,身后传来匆匆脚步声,宋馨柔的声音响起来:“你走那么快干嘛,也不知道等等我。” 周围吹来微微潮凉的风,许是快要下雨,南樱低着头捋了一下头发,抚上手臂。 也不期待南樱给她什么回应,宋馨柔接着叮嘱她:“今天我跟我对象出来的事,你别跟我妈說。” 回到裡弄不久,外头就下起了雨,逼仄的小巷裡地面很快聚集起了一個個小水坑。 宋为和在客厅裡看着电视,手裡拿把扇子在扇,宋荣宗小胖手裡拿着把水枪,穿着沙滩裤,袒露着肉乎乎的小肚子在一旁的沙发上蹦来蹦去,老旧的木质沙发发出吱呀吱呀声音。 一回头看到她们俩回来,宋荣宗耀武扬威地大声說:“姐姐又去见野男人了吧。” 宋馨柔恼羞成怒的:“死屁孩你說什么呢!” 南樱走进厕所拿過毛巾擦了擦头发,拧开水龙头洗手,洗干净后来到厨房,从底下柜子裡拿出一只碗开始淘米煮饭。 沒過不久,乔桂梅就提着几袋卤菜进来了。 照旧穿着宽松的白色睡裙,一头烫染過度显得枯燥的褐色卷发,脸上带着浓妆,脸色不阴不阳的,问了宋馨柔几句话。 好在南樱沒掉链子,总算是糊弄過去。 晚饭时分,宋家热闹起来。电视裡放着新闻联播,宋荣宗不好好吃饭,夹着儿童筷子的小胖手在几道菜裡挑来挑去,把菜拨弄的乱七八糟。乔桂梅偶尔看不下去,抬手给他一巴掌。 宋同和抿着一樽啤酒,慢吞吞地吃着。 宋荣宗被打的疼了,正嚎着,宋馨柔烦躁說道:“你能不能闭嘴,吵死了!” 宋荣宗像是有恃无恐,撂下筷子,哭得更大声:“我就哭我就哭,你管我!” 姐弟俩又吵嚷起来。 灯暗,空气潮闷,窗外噼啪不停的雨声,电视机声,哭声混杂在一起。南樱低着额,眉间平静,夹起一片青笋,在碟边過了過辣油,而后送进嘴裡。 吃着饭的速度变快了点。 饭后,南樱在厨房洗碗,客厅裡依旧吵嚷声不断。 南樱把最后一只冲干净的碗放到沥水架上,就回房间,取衣服洗澡。 入夜。 窗外噼裡啪啦的雨声依旧不停,只是小了点,变得淅淅沥沥的。 从窗缝隙裡飘进潮湿的雨气。 然而依旧窒闷,反倒像個蒸笼。 楼上不时传来拖鞋啪嗒啪嗒走动与咯咯咯笑還有深夜剧场电视剧的声音。 水马街這片区域是老城区,楼房都是几十年的老式公房,年代久远,楼上楼下隔音都不够好,稍微干点什么都能听见。 他们搬来這不到一個月,還是有些不适应。 睡的高低床猛地晃动几下,传来宋馨柔烦躁的呓语:“吵死了。” 许是晚饭吃多了辣,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肚子又隐隐有些不舒服,往常南樱能面不改色地睡着,這会却有些失眠。 静默地听了会楼上,直到他们关了电视机,拖鞋的啪嗒啪嗒声走远,這才有些放空思绪。 视线漆黑一片,只有窗外反射进来的些微亮光。 南樱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去睡,過了会,又认命地慢吞吞地坐起来,靠在墙边,抬手捋了把汗湿的发。 拿過床头的小感应灯,调到最低亮度,然后翻开床头的一本英语单词本,垂眸默记。 “阿辉,你說咱们老板……今晚是不是不太正常?” 就餐区上,许归心不在焉地串着一串裡脊肉,偏头奇怪地看着院裡背对他们独自坐在把摇椅上的男生喃喃道。 半晌,转回头看跟对面的人交流着。 从店裡打烊后就拖了把躺椅坐在院裡,坐着发呆,喝啤酒,抽着烟,整個人透着股消沉的安静。 都過一两個小时了。 他也沒胆轻易過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