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点 第46节 作者:未知 而警察们一来, 他们像是一部武打大片被按了暂停键。 许归张大着嘴,還保持着揪寸头男衣领的动作, 愣愣地看着门口。 警察们面色很沉。 一只鞋子正好迎空飞過,砸在了寸头男的脑袋。 “咚”的一声。 “我……”肿着眼的寸头男一句带着父母的国骂硬生生地憋回去。 “有人报警說你们這裡聚众斗殴, 跟我們走一趟。” 青溪街派出所裡。 警察们已经通知了各個家长。 人太多裡面站不下,一群少年们老老实实地站在院裡,各個拼命地低着脑袋, 很沒脸见人。 脸上鼻青脸肿的, 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 “能耐啊, 我們這片祥和的街道多少年沒发生過這种恶性事件了, 你们這群半大不小的男生, 有劲沒处撒了是吧?” “說吧,为什么打架?” “警察叔叔。”许归咽了咽口水,天真地试探道:“如果我們說……我們在表演舞台剧, 您……信嗎?” “对对对。”另一边几個男生也跟着点头。 平日是死敌的少年们, 這会团结默契的不行。 年长的警察都快气笑了:“什么舞台剧?” 许归天真道:“《龙虎斗》。” “……” 警察脸色一拉:“你当我們是白痴是不是?!打架斗殴扰乱公共秩序,等着你们父母们来处理吧。” “……” 一群人苦了脸。 年长的警察這才走向了站在角落的女孩。 要不是从监控裡看,他都不相信這么娇滴滴的小姑娘打起架来這么狠! “你一個小姑娘打什么架?” 派出所门口的夜灯映照着南樱白皙干净的脸庞, 少女的眼裡有种生死看淡的清绝,面无表情地开口:“他们弄湿我的衣服, 我一般习惯自己动手解决。” “……” 年长的警察嘿了一声。 旁边许归急忙解释道:“警察叔叔,真不是的!這事儿跟她沒关系,是那群傻逼总碰瓷我們店挑事,她仗义出手帮我們。” 寸头男又要暴起:“你他妈說谁——” 警察呵斥他们一声:“在派出所你還敢說脏话?” “……” 两個人立刻乖成了鹌鹑。 如今這青少年暴力犯罪的事是他们這几年重点关注的对象。警察這才重新看向南樱, 问道:“你今年多少岁,就這么暴力,你爸妈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 南樱抿抿唇,浓密卷曲的睫毛轻颤了下。 许归脸色微变。 “我……” 南樱正要开口,余光裡从对面的警讯室裡走出一個人,紧接着她的手腕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住。 温热的指腹搭在她的皮肤。 南樱心口微顿。 “警察叔叔,我登记好了,我爸妈一会就過来。” 贺君持道。 贺君持沒直接动手,但到底也算是這场群架的当事人,所以也得叫人来赎。 年长的警察“嗯”了声,說:“回去好好教育教育你妹妹,你一個女娃娃家的這么暴力,很不好啊。” 为了方便,贺君持当时干脆就說南樱是他的妹妹。 南樱垂着眼睫,忍着不自在默不作声。 贺君持笑了笑,很认真地应:“知道了,警察叔叔。” 等那年长警察进去后,许归趁机小声问:“老板老板,我老妈来不来?” 贺君持偏头朝他扫了眼:“来。” “……” 许归立刻五官皱成一团。 寸头男小声放狠话:“等我們出去了,你们等着瞧。” 许归偏头過去,怼了句:“行啊,挑個空点的地,谁举报谁是孙子!” 寸头男暴躁:“都他妈的說了不是我举报的!” 周围有男生冷声回:“光头三,這回要打你自己去。” “对对对。” “……” “你们他妈的還是不是兄弟?!” “叽叽咕咕什么呢,在警察局還不老实点。” 一伙人立马纷纷低下头。 沒什么人看這边了,南樱试着抽了抽手臂,声音很轻:“能放开了嗎?” 握着她手腕的手指却蓦地收紧。 南樱抬眸瞪向他。 贺君持视线看着前面,他很高,她只到他的肩膀处,只能看到他精致漂亮的下颌轮廓。 贺君持清了清嗓,薄唇微启,游刃有余道:“做戏不做全套,露馅怎么办。” “……” 一股无名的郁闷,南樱抬头去看,在一個警察余光扫過来前立马低下了头。 空气短暂的安静。 许是为了掩盖不自在,那截被握着的纤细白皙的手腕动了动,而后,缓慢地被牵引向后面藏了藏。 贺君持心口微微被触,低头去看她。 不到半個小时,家长们陆续来了。 原本安静的派出所院裡立刻又鸡飞狗跳。 有脾气暴躁的家长们直接动手了,院子裡一阵鸡飞狗跳,夹杂着嗷嗷的痛叫声。 警察们還得安抚安抚家长们。 家长们陆续道着歉,然后羞愧不已地拎起自家不争气的孩子离开。 南樱沒有期待有谁来接她,正想抽出手腕,贺君沒沒放,說:“等等。” “等你妈。” 南樱不禁烦躁起来,像是想尽快逃避什么场面似的。 贺君持的力道不轻不重,但男孩到底在力量上更胜一筹,一手轻轻箍着她的手腕,垂眼盯她,漆黑裡双眸裡有点亮:“你怎么知道我爸妈要来?” 南樱一愣。 而后,她看到贺君持抬眼,直起身来,抬手朝前面挥了挥,从容不迫地开口:“這。” “爸,妈。” 南樱有些僵硬地扭過头,看到派出所门口从一辆黑色车子下来,正在门口到处巡视的一对穿着不凡的男女。 女人扯了扯身上的披风,视线扫到他们這,与南樱的视线对上,下一秒,开心起来,连忙拍了拍身边的男人:“老公老公,在那。” “……” 而后两人便很快走了過来。 “呀,小小你沒事吧,沒伤着吧,快過来让阿姨看看。” 柳韵一来就拉過南樱紧张地上下打量着。 贺君持顺势松了手。 “哪伤着了,身上哪伤着沒有?有的话阿姨带你去医院看看……” 男人也低着头看着她。 两人围着小姑娘,完全忽视了身旁的儿子,好似他们才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许是不习惯這突如其来的热情,南樱的表情有点僵硬,摇了摇头:“我沒事……阿姨……” “吓死阿姨了。”柳韵有些红眼眶,忍不住抱着南樱。 男人镜片后的眼跟着弯起来:“小小沒事就好。” 鼻腔裡的空气有点泛凉,南樱看着面前的男人,嘴唇嚅着。 男人的神情显出愧疚,难得有点无措:“抱歉,叔叔沒经過你的同意,就自私過来看你,是叔叔的不好。” 当年那场手术,虽然不是他提起的,但他最终也同意了。 所以他也有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