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牛刀小试(2)
“他說尼日利亚赔率高,合算,所以要押。”彪子在旁边憨厚地說道,“我都拉他了,结果沒拉住,在被旁边人用话一挤兑……唉……”
“你拉不住他我信,常夫子這牛脾气我深有体会,经常在班上和人顶牛,怼天怼地怼空气,搞得老师下不了台……”
“啥?”彪子仿佛听到天方夜谭一样,“重高還有這样的学生?我以为就我們职高這样呢!”
“你们那是搞恶作剧弄的老师下不来台,常夫子是引经据典、胡搅蛮缠,和老师大战三百回合,尤其是歷史老师……”
“谁說我胡搅蛮缠了,我那叫据理力争!”常天浩马上反唇相讥,“上次我就說過了,高中版教材阉割了不少內容,然后故意春秋笔法……毛老师不是不知道,他那是为了照顾你们情绪,既得利益阶层总這样。”
云飞扬笑着对彪子道:“你看,牛脾气犯了吧?我說一句,他能說十句,连既得利益阶层的帽子都给我扣上了,我既得啥利益了?歷史课本又不是我爸编的。”
“我不是把书和证据都……”
眼看還要争论,云飞扬连连摆手:“知道知道知道!我知道你翻了3個版本大学教材,也知道你查阅了百科全书,但是呢,答案還是那么选,不服你找教委去啊!”
彪子一愣:“读高中還要看大学教材?”
常天浩道:“歷史课本那点太浅,我买了三個版本大学古代史教材,有事沒事看看……”
“所以你知道了吧,歷史课通常是毛老师上半节课,還有小半节课是常夫子上的……为毛叫他常夫子,這都有根据。”云飞扬无奈摇头,“他们两掐起来时,我就可以睡觉了。”
常天浩反击道:“就是你歷史成绩上不去的缘故……”
云飞扬诉苦:“我一看年份和事件就头疼,怎么都背不下来。”
“和你說了无数次,歷史不要背,不能背!一定要看书,先慢慢看,把注解和小字一起看进去——把书读厚,一天不能超過10页,再慢慢往回翻,把书读薄,這样過個两遍就沒問題了,别管老师讲啥,你管自己看就是了。”
彪子深感震惊:“他這個性,你们老师不训他?”
“训他干嘛?毛老师对他宝贝得很,上课别人說不出的內容都喊常夫子答,从高一到高三,他们俩就像說相声——一個逗眼,一個捧眼。毛老师還鼓动他报南京大学歷史系,說這性格最适合去研究近代史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還說南京有国家第二歷史档案馆,全是国民政府的材料。”
每次考试发榜,成绩一科科出,排名相应调整,通常歷史和政治先出时,常天浩都排前三,出了语文也能排前五,但等到数学、英语都出完,排名瞬间就掉到15名外……可见常天浩偏科不轻,以前沒啥感觉,重生后他意识到不足,直接努力纠偏。
“毛老师确实說過,但我不想去报歷史系了……我想读金融,金融不行经济也可以。”
云飞扬眼珠子瞪得滚圆:“为什么?”
“就目前社会這趋势,金融和经济才能发财,歷史系毕业今后大概就得半死不活。歷史這东西作为爱好可以,拿来当终身职业真够呛……”
常天浩說這话时心情很平静,他知道未来20年的演化,歷史系几乎每年都拿大学就业率黄牌,各大院校本科招生规模一再缩减,然后因本科不容易就业,毕业生又一窝蜂去考研,最后搞的歷史类考研居然变成国家统一命题——這不是对歷史学的尊重,是赤裸裸的讽刺!
云飞扬摇头:“天浩,你不是我认识的那個常夫子了,你……俗了!”
“你想报什么?”
云飞扬垂头丧气道:“我本来想报旅游学,做個导游、无拘无束、沒有大人管着看世界多好……可我爸让我报法律,說将来可以当公务员,哪怕当做警察也是铁饭碗。說导游虽然多赚点钱,但来回奔波太辛苦,最重要的是,年纪轻当导游沒問題,過了40岁還能导游?万一优化重组下岗怎么办?进机关单位毕竟旱涝保收管到退休,我……我也不知道說啥。我觉得還是有些道理。我爸在北方有几個战友,当年转业进了国企,就我爸退伍后进了人武部,当初他们工资奖金福利都比我爸好,沒想到前几年赶上下岗,一家老小生活都成困难,连2000元都问我爸借,我爸在人武部虽也是清水衙门,好歹混混日子還行。蛤总书记在十五大上讲了今后依法治国,所以我爸让我考法律。”
1998年,正是下岗狂潮席卷神州大地并酿成深远冲击力的时刻,哪怕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重高学生也切身感受到巨大的影响力,常天浩父母此时都已买断工龄、下岗自谋出路,幸亏干個体户還算成功,否则常天浩也要长吁短叹,哪能如此潇洒地看球买球?
常天浩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叹了口气:“飞扬,你成熟了,人就是這样学着长大。”
云飞扬一阵沉默。
常天浩转過头:“彪子,你毕业有啥打算?”
“我职高学的是工商管理,說是管理,其实全是胡闹,根本沒怎么学,再說哪個公司会让职高学生去管理?所以又去学了卡车驾驶,毕业后先去给我叔的运输公司干几天活,冬天来了打算去当兵,指不定還得去找云叔叔走后门。”彪子大大咧咧道,“我从小就不太喜歡读书,所以父母也沒抱太大希望,走一步看一步吧。”
“算了,算了,不說這么扫兴的话了,還是来說比赛。”云飞扬看场面有点伤感,换了個话题,“彪子,你不会也稀裡糊涂跟着下尼日利亚了吧?”
“沒有沒有,我下了西班牙。”
“你看,彪子就比你明智!”云飞扬埋怨常天浩道,“這真是你压岁钱?别把生活费拿来赌啊!我可有言在先,赌输了我的饭卡可不借给你吃。”
“切……小气!”
“不是小气,是要让你尝尝任性的后果……阿Sir都說你是個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一定要好好敲打。饿你個3-5天,让你知道错了才行。”
彪子笑道:“沒事,可以吃我的。我买了西班牙,如果你输,那就是我赢了,赢了拿钱都给你冲饭卡,估计勉强也够你撑到高考。万一你赢了嘛,那就更好,可以赚450呢。”
云飞扬佯怒:“彪子,就你会做烂好人!”
“不是不是,朋友嘛,开心最要紧,钱不钱的别看這么重,赚钱时候還沒到呢。”
常天浩心裡一动:彪子這人不错!說請他看球,结果他不但最先赶到占了位置,還掏钱买单,反過来变成了标志請客;押球這事,刚才也說了输了给他充饭卡的想法,对一個萍水相逢、认识還不到几小时的人来說,這已是难能可贵的品质。
重生前自己怎么就不认识彪子呢?
仔细想了想,重生前三模考完他回家了,在家裡偷偷摸摸看的比赛,根本沒有酒吧看球的经历;高考结束后,他和云飞扬上了不同大学,相隔很远,平时两人间聚会都很困难,同样道理,云飞扬也会和彪子减少接触,這样一来一去,自然就沒多少机会认识彪子。
从這逻辑来看,說明蝴蝶效应完全存在,他现在对即将开始的比赛既期待又担心——万一也蝴蝶效应一下会如何?
不過嘴上他绝不会示弱,梗着脑袋道:“你们就一定断定我会输?未必!我押球也是深刻分析過的。”
云飞扬坏笑起来:“来来来,我們一起洗耳恭听常老师的赛前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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