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妖 第33节 作者:未知 “不知道,我去拿给他。” 說着出去找楚柯,走到边上时他正好一局结束,看也不看地接過手机,顺手把游戏手柄塞到了徐安容手上。徐安容在大黄的示意下顺势在他的位置坐下,楚柯挪了挪地儿也不走远,紧挨着她坐,顺手把变回原形的苗苗拎远了些。 “喂?”他接通电话。 “是楚柯楚先生嗎?”电话那头是個粗犷的男音,說起话来跟打雷似的,徐安容离得近,不用刻意去听都听得一清二楚,“您上次說要找的那個水仙小妖有消息了。” 霍水的消息? 徐安容不管還在进行的游戏,诧异地扭過了头,刚巧和楚柯的目光对上。她顿了顿,稍稍侧過视线,盯着他的手机。 楚柯微微挑眉,一边盯着她看一边问道:“快递找到了?” “其实差不多一個月前就找到了,但是出于一些特殊原因所以沒有及时通知您……”对面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迟疑。 “什么特殊原因?” “准确的說,快递是在一個月前就找到了……但是裡面沒有您說的那個水仙花妖……” “霍水不在裡面?怎么回事?”徐安容插话道。 对面也不管怎么突然之间多出来一個女声,顺着她的問題回答:“這我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收到楚先生发的悬赏后沒多久,我們就在昆仑山周边最近的一個小镇上的垃圾桶裡找到了空的快递盒。几個弟兄一看,裡面沒有楚先生說的那水仙妖,所以暂时沒有通知您,想等找到了水仙妖再和您联系……“ 楚柯问:“那听你们的意思是现在找到他了?” “……”电话裡沉默了一瞬,“……這個吧,也沒有。” 苗苗听得好奇,悄悄摸摸爬到了徐安容的肩头,连大黄都暂时放下了游戏,转過头专心致志地偷听。楚柯扫了一圈這好奇的三双眼,直接点开了扩音。 “那你說的有消息是指什么?” “我們找人联系上了他,那個小妖說有空他会回去昆仑山的。”对面的声音忽然有点局促,“這個,虽然我們几個弟兄沒有直接找到他然后带他去昆仑,但也算间接完成了委托是吧?那個……楚先生,您的悬赏……還作不作数啊?” “悬赏当然算数。但是,我需要知道更详细的经過。”楚柯說道。 “咳,這是应该的,应该的。我們兄弟几個找到空的快递盒之后就接着打听那個水仙花妖跑哪去了,后来才听小镇上的老板娘說见到一個女孩子扔的快递盒。当时镇上人還不少,前后来了几個旅行团,還有一個拍电视的剧组,想从裡面找一個漂亮女孩子那可不容易,而且也不知道人走沒走,弟兄们只好挨個挨個的辨别,這就花了好几天的功夫……” 别听对面的声音粗犷,细說起来可絮叨了,徐安容听了半天也沒听出些什么重要內容,赶紧提醒他不要跑偏。 “說重点。” “行行,重点,重点。”电话那头立刻加快了语速,“后来我們继续打听,发现之前走的那個剧组有個姑娘来之前沒养花,走的时候却问店家要了一個塑料杯装水仙,我們就认定是她带走了水仙妖,接着去追查她的下落……但是吧,這国内人這么多,大海捞针一样实在不好找啊,我們兄弟就……咳咳,不好意思又有点扯远了,反正最后兄弟几個就各种托关系联系上了那個女孩子。” 苗苗:“然后呢?” “诶,怎么又多出来一個……咳,后来那個姑娘說她知道小水仙妖的身份了,会把這事告诉他的,然后沒過多久那姑娘就回电话說小水仙妖過些天会自己回昆仑一趟的。虽然我們是沒直接见着对方,但是也和水仙妖通過电话了,這也算有消息了,楚先生您說是吧?” “是。”楚柯說道,“可我仍然需要驗證一下消息的正确性。” “楚先生您放心,通话我們都有录音,等下就发送给您,這不先和您报备一下嗎……”粗犷的男音嘿嘿笑着,给人一种极其强烈的反差。 徐安容搓了搓胳膊,离远了一点问道:“以你们打探来的消息看,小水仙现在是和一個人类女孩在一起?而且对方已经知道他是妖怪了?” “对,是這样。那姑娘听說還是個知名摄影师呢,经常跟着一些剧组跑,联系上她可不容易,我們還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要到了她的号码。听她說,那小水仙现在给她当模特呢,也沒见她害怕或是要找高人收妖什么的,应该是沒什么問題。” 霍水给人当模特? 在场的一人三妖面面相觑,但随即想起霍水那张无愧花妖之名的脸来,又觉得有些理所当然——那张脸放娱乐圈都多的是人哄抢,给人当摄影模特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了。 虽然他干什么都不行,但至少還能靠脸混饭吃,不過以后不会真去混娱乐圈吧? 念头在脑海裡一晃而過,很快被徐安容压在了深处。楚柯挂了电话,登錄邮箱查看了一下对方发来的通话录音,然后在对方之前“把马尔代夫十日游折现”的要求下爽快地把钱打了過去 接着他分别给东方兄弟打了個电话,告知了這件事。在东方北叽裡呱啦的嚷嚷声中,他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抬起头,对上三双一眨不眨的眼睛,他眉头微舒,摆摆手說道:“沒事了,既然那小妖怪沒危险,也就不用管他了,散了吧。” 苗苗意犹未尽地从徐安容肩上爬下来,径直走向电脑桌,嘀咕道:“我去查查最近有沒有什么新冒头的帅哥模特……” 徐安容捧起被她带過来的糕点纸盒正要给她拿過去,才迈一步就被蛇妖拉住了手。 楚柯泰然自若地伸手挑了块草莓戚风蛋糕咬了一口,另一手拉着她坐下:“苗苗還小呢,吃多了甜的会蛀牙。”他捡起游戏手柄再度塞在徐安容手裡,自己则夺過大黄的,和她并肩而坐,嘴上的理由却找得正大光明,“今天有暴风雨,等等要打雷,你一個人在家待着也害怕,不如在這裡玩会游戏。” 在s市机场送别时,徐爸徐妈已经把楚柯看作了半個女婿,想着让他多照顾点自家女儿,特意把徐安容平时的一些“弱点”都抖了個干净。楚柯当时满不在乎,实则都悄悄记了下来,现在一看外面天色阴沉,乌云密布,立刻就想起了這一茬。 “我都這么大了,怎么可能還怕打雷!”徐安容反驳道,身体却像生了根一样,扎在地上沒有动弹。 好吧,一個人的时候還是有那么一点点害怕的。 楚柯微微翘了翘嘴角,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在电脑键盘上跳来跳去的苗苗,将最后一块蛋糕塞入口中,点下“游戏开始”的按钮。 轰隆——巨响伴随着闪电在窗外炸响。 正好一道短信同时传来,手机隔着衣服震动了几下,徐安容看着大黄跑去关窗拉窗帘,又看了眼正在等待游戏载入的楚柯,掏出手机查看信息。 消息是陈雨彤发来的。 ——“明天下午的飞机,六点十五到京市,怎么样,来接我嗎?” 徐安容正要回复,眼见进度條加載到百分之九十九了,匆匆回了“好啊”两個字,然后丢开手机拾起手柄开始游戏。想了想,又和楚柯讲了一句。 “陈雨彤明天来京市。” “……谁?” 徐安容:“…………” 楚柯皱了皱眉,终于有了点印象:“我編輯?” “……你還记得她,想必她也会很感动的。” “哦。”楚柯装作沒听懂她话裡的嘲讽,非常不要脸地往她身边挤了挤,手顺着腰虚搂半圈,“你要是害怕可以靠過来一点。” 徐安容:“……你走开!” 第40章 一個雨夜 暴雨一直从周日下到了周一晚上, 电闪雷鸣不停,偏偏徐安容又接到了组长临时派发的任务,只好接着加班。抽空去泡咖啡的时候给陈雨彤打了個电话, 对方善解人意地表示理解。 “行啦,哪裡還真要你来接啊,我們社虽然抠, 但该准备的還是都准备好了, 你就安安心心加班吧,我差不多要在京市待一個多星期呢, 還怕沒時間见面?” 听她這么說,徐安容也就沒再往心裡去, 约好等她忙完這几天再出来见面。谁知道一直過去了一周,暴雨沒停,两人也一直忙得沒有见上面。 …… 夜裡, 十一点零五分。 下出租的时候, 陈雨彤特意看了眼時間, 然后头疼地抓了抓头发。 出来出差也就算了, 還要和友商吃饭, 吃饭也就算了, 那些個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個個都要喝酒,不喝酒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然后一喝就喝到了這么晚。她倒是還好,跟来的两個年轻人却都是一杯倒的菜鸟,两杯啤酒下肚就晕晕乎乎不知东南西北了。 她无奈地跟在两個醉酒小青年身后, 边替他们撑伞边拉着他们往巷子裡七拐八拐。要不怎么說她们杂志社抠呢,为了挑個物美价廉的宾馆,愣是找了這么個犄角旮沓,出租车都开不进来。 說是撑伞也不恰当,雨下得特别大,跟瓢泼似的,怎么遮都免不了淋湿,只能稍稍挡一下,也算個心理安慰。偏偏被遮雨的人還不领情,一個劲說沒事。 “彤彤姐我們沒事……一点都沒醉!对,沒醉……您自己撑伞,我要淋雨我要长高……长高……” 陈雨彤看着這抱在一起都快拧成麻花、走路歪歪扭扭沒她拉着直接要去抱电线杆子的两人,满脸嫌弃:“省省吧,還沒醉呢,就你那小身板淋化肥都长不高。” 說着用力一拉,把其中直扑向垃圾桶的某個年轻人掰回了正途,额头青筋冒出:“還有几百米就到了,给我好好走路!” “喝……干、干杯!” “喝你個头!” 陈雨彤真是沒脾气了,喝醉的人真的难搞,她现在被雨淋得像只落汤鸡,头发和衣服全都湿漉漉地贴在身上,這两人還左扭右晃不肯配合,烦得她恨不得直接把這两家伙丢在這裡不管死活。 刚把這一個拉回来,另一個又冲着路边的三轮车去了,這回她手裡撑着伞沒来得及拉住,眼见着醉酒小青年冲過去跟无尾熊似的抱着三轮车车头使劲撒泼。正巧边上不知是谁堆放了一些空纸箱,被他一碰,全都哗啦啦倒了下来。陈雨彤走過去把人拽回来,眼皮子底下忽然蹿過一道黑影,似乎是从她脚下的箱子蹿到了另一头的纸箱裡,只是天黑又下着暴雨,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了。 “走了!”她收回目光,拽着两人往宾馆走去。 到了宾馆把两個醉酒青年扔回房,她不知怎么的忽然又想起来在外面看到的那道黑影——那好像是只猫吧? 不不不,应该是看错了! 她摇了摇头,刷开自己的房间,拿起毛巾开始擦头发。房间的窗户正好对着来时的那條巷子,散落一地的纸箱還保持着原样,不时被暴雨拍打得微微摇晃。她擦着擦着,动作渐渐就慢了下来,脑海裡对刚才的那一幕的记忆忽然变深。 ——应该沒有看错,那是只猫,而且……他的后腿好像還受伤了? 念头一出现就如野草般疯长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心裡仿佛有两個小人在对垒,一個坚信是她看错了,一個则坚持她去看一看,万一真的有只猫受伤了,外面這么大的雨,他能熬得過去嗎? 两种念头对峙良久,终于后者略占了一点上风。 她丢下毛巾捡起伞匆匆朝外面跑去。 …… 徐安容接到陈雨彤的求助电话时,正在和苗苗還有大黄一起追剧。 某心机妖吃准了她怕打雷這一弱点,一到晚上就撺掇着苗苗把她哄了過来,于是就有了现在苗苗盘腿坐在大黄脑袋上,她圈着大黄两手捏着毛绒绒的狗耳朵的一幕。楚柯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敲敲打打,不时转头看他们一眼,气氛很是和谐。 陈雨彤的电话就是打破這和谐一幕的罪魁祸首。 “彤彤?怎么了?這么晚打我电话。” “呼,還好你沒睡。”陈雨彤听见她的声音立刻松了口气,“我是想问问你附近這一带有沒有什么靠谱的宠物医院,我搜到几家,感觉好像评价都不太好,而且离得也挺远的……你也知道我对京市不熟,所以只能先问问你了,免得跑几趟冤枉路。” 陈雨彤住的宾馆离陆北亭小区不算很远,徐安容算了算路程,离她上次去的那家无名诊所還挺近,于是說道:“我知道一家……嗯,我去過,我把地址发你吧,现在快十二点了,应该還沒关门吧……” 她說着回头看了眼楚柯,后者会意地点点头:“沒关,那家诊所经常开到一两点。” “嗯,你放心,還沒关门呢,他们家一般凌晨一两点才关。”她把楚柯的话复述了一遍,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找宠物医院?你养宠物了?你不是来出差的嗎?” 陈雨彤在另一头盯着猫直叹气:“别說了,捡到一只黑猫,不知道哪個丧心病狂的家伙干的,后腿都鲜血淋漓了。你說我要沒看见也就算了,遇上了哪能放任不管,而且外面雨下得這么大,這要淋一整晚還不得沒命啊。俗话說救猫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姑娘就是這么心地善良……” 說到最后她又忍不住往自己脸上贴金,徐安容打趣的笑声果不其然传了過来,她挂断了电话,记下发来的宠物诊所地址,一低头,绿莹莹的猫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隐隐约约透露出一股嫌弃。 陈雨彤顿时乐了,顾忌着黑猫的腿伤,小心翼翼地撸了把猫头。 “看什么看,再嫌弃我也是你救命恩人,救了你你就是我的猫啦。给你取個名吧,既然是三月捡到的你,就叫你煤球吧。” 黑猫:“……” 陈雨彤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从黑猫脸上瞧出了无语的表情,看他窝在纸箱裡一动不动,乖巧得不像话,心都忍不住软化了几分,捧起箱子慢慢往徐安容发来的地址走去,边走边和黑猫唠嗑。 “你看你黑得一闭上眼都分不清正面反面,像从煤堆裡捞出来似的,叫煤球多贴切啊。反正你也不会說话,抗议无效……” 她絮絮叨叨念了一路,再次低头往下看的时候,黑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她不由笑得弯起了眉眼,推开了眼前這家沒有招牌看起来像黑店的宠物诊所大门。 黑猫身上的伤不少,尤其后腿伤得极重,连见多识广的祝医生都直呼丧心病狂:“這得下多大的狠手呀,這猫的毛色這么水滑,看起来就养得很好,怎么有人能這么残忍……不過看起来也有点不太像人为……” 端详半天沒琢磨出什么结果来,祝医生“啧”了一声,摇摇头不再說话,专心致志地处理伤口。等包扎完,他顺手把黑猫的另一條腿往下压了压,扭头问道:“要不要顺便做個绝育,公猫比母猫便宜多了,做起来也快。如果你要收养的话,不如早点做了——” 话音未落,手下的黑猫就剧烈挣扎了起来,祝医生一不留神就让他挣脱开来。眼看着黑猫拖着伤腿往手术台下蹿,陈雨彤立刻心疼地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