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妖 第52节 作者:未知 东方北口中幸存的第二個失踪案当事人叫童姗,目前在第三人民医院接受治疗。 尽管是案件当事人,但她昏迷多日未醒,也沒有多少前来采访的媒体,医院对此并沒有严防死守,因此楚柯和徐安容轻而易举地打听到了她的消息,并在小护士的带领下找到了病房。 “头两天還有好多人来,什么媒体记者啊朋友同学啊,吵吵嚷嚷的,要不是那個小姑娘還昏迷着,住院区這边都被能他们的声音吵得掀翻了屋顶。不過這几天几乎沒看见人影了,你们来得倒是挺晚。”带路的小护士吐槽道。 “不是一個部门的,知道消息的时候已经挺晚了,但毕竟是同事,总要過来探望一下。”徐安容笑着說道。 她和楚柯现在的身份是童姗实习公司的不同部门的同事,這既能解释为什么他们会来探望童姗,又能证明他们为什么沒有赶在第一時間過来——因为大家确实不算熟。 护士小姐也信了這個說辞,沒再說话,领着他们走到走廊的最裡间敲响了房门。 “谁啊?” 一個中年女人的声音在门内响起,很快脚步声传来,不到三秒门就被人打开,一個四十多岁的女人探出了头。她长相偏温和,哪怕年纪大了也依然能看出年轻时的清秀,沒有化妆,因此黑眼圈和暗沉的肤色更衬得她形容憔悴。 东方北打探来的资料裡有写,童姗是外地人,到京市上学,老家离得远,父亲工作繁忙抽不出時間,所以出事之后只有母亲和奶奶過来照顾她,按年龄估算,這应该是童姗的妈妈。 “护士小姐是你啊,到点要查房了嗎?” 她目光微偏,注意到了跟在小护士身后的一男一女,语气冷淡了一些:“我們家姗姗還沒醒,不能接受采访。” 显然是将楚柯和徐安容当成了记者。 “现在還沒到查房的点呢,這两位說是童小姐的同事,我帮忙带他们過来。”小护士三言两语简单介绍了一下来意就离开了,留下徐安容尴尬地对童姗妈妈微笑。 “阿姨你好,我們是童姗公司不同部门的同事,這两天听說她住院了才抽空過来看望她……”徐安容說着自己编造出来的身份,底气不足地碰了碰楚柯,楚柯沉吟两秒,附和道,“嗯。” 徐安容:“…………” 嗯個鬼啊!多說两句啊! 好在童姗妈妈也沒有過于追究他们的身份,可能是她觉得這两人穿着打扮都挺时尚不像骗子,又或者是觉得有所图谋的人不会特意带着东西来探望,她接過徐安容递過来的果篮时表情已经多了几分客气。 “真是麻烦你们了,姗姗有你们這些同事是她的福气。” 她侧开身子让徐安容和楚柯走进病房。一进门,一股幽香立刻扑鼻而来,循着花香望去,只见床头柜上摆了一簇百合花。 童姗妈妈见她盯着花看,解释道:“這是姗姗的一個朋友送的,我們姗姗喜歡百合……” 她說着忽然叹了口气,送花的那個男孩子显然是对童姗有意的,明知童姗不明原因地昏迷不醒,還天天来探望她,可自己女儿却只能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沒有办法做出任何回应…… “你们坐,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她拿盆装了点水果。 徐安容沒有刻意推辞,等她一出门就来到了床边。童姗本来就是個苗條纤细的姑娘,這些天昏迷着一直输营养液,整個人直接瘦了一圈,面色苍白沒有丝毫生气,穿着宽松的病号服更显得犹如随时欲折的垂杨柳,只是微微起伏的胸膛和不断下落的点滴昭示着她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她碰了碰楚柯:“看出什么沒有?” 童姗昏迷不信,肯定和那只妖怪有关,而且她看着童姗时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不知道這二者之间有沒有什么关联。 楚柯拧眉不语,绕着病床转了一圈,走到床头边端详了足有一分钟,他才朝徐安容招了招手:“過来。” 徐安容不明所以地跟過去,楚柯一手牵着她一手遮住她的眼睛:“闭眼。” “干嘛呀?”徐安容乖乖地闭上眼睛,嘴上却将疑惑问出了口。 “给你看些东西。” 黑暗中,徐安容感觉到温暖湿润的东西划過她的双眼,眼睛仿佛被灼烧了一下,一瞬间的刺痛,但很快痛意消退,反而变得有些清凉。 楚柯收回手,将指尖的血迹舔去。徐安容眨了眨眼,缓缓睁开。眼前的景象沒有任何变化,只是似乎多了一点东西…… 多了一点东西? 她惊讶地眨了眨眼,看向昏迷中的童姗。她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五官也依然清秀,但肌肤上却纵横交错地爬了好几條黑色纹路,那些黑色的纹路仿佛是会蠕动的蜈蚣,时深时浅,时窄时宽,当她低下头略微凑近的时候,還会像鱼儿一样忽然游开。 “這是什么东西?!”她失声问道,又怕引起外面的注意,紧紧地捂住了嘴。 任何一個人脸上爬满這种东西都只会让人觉得恶心和恐怖。 楚柯虚环着她,将她拉近了些,低下头打量着黑色纹路:“应该是遗留在她体内的妖气。就是因为有這些东西在,所以她才会陷入昏迷,而且這些妖气现在還在持续腐蚀她的身体。”他抬头看了眼点滴,“就算现在靠营养液维持生命体征,最终也会因为体内器官慢慢衰竭而死亡。” “那怎么办?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她嗎?”徐安容有些紧张。 她還以为這個女孩子只是昏迷但是不至于危急生命,现在听說她可能会死,下意识就想要救人。 “這個找东方北应该就能搞定。”相比她的紧张,楚柯就随意多了,“他人脉广,认识的人和妖裡总有能解决的。” 說完他又小声地补充了一句:“我不太擅长這個……” 语气隐隐有些委屈,徐安容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乖,我不会嫌弃你的。” 楚柯:“……” 话說到這裡,童姗的妈妈也端着洗好的水果回来了,他们俩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同她闲聊了几句,然后提出告辞。 童姗的情况他们已经看過了,接下来就要去东方北說的另一個出事地点阳湖公园看一看。 …… 阳湖公园原本就人少,出事之后去的人更是寥寥无几,一路走過来只看到零星几個巡逻警/察在转悠。毕竟有人在這附近出了事,例行公事地做做姿态還是必要的。偶尔有人看见楚柯和徐安容到公园来,也沒多在意,就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公园的深处。 湖水很/深,也并不清澈,湖面上還浮了一些藻类,一眼望下去深不见底。为了防止总有不怕死的人下水游泳,湖边不仅竖了警示牌,沿湖還围了一圈栏杆。徐安容扶着栏杆低头望了望,问道:“要下去嗎?” 隧道和防空洞都在水下,既然他们是来调查的,那就不可能只在岸上看两眼,但是說到要下水……她的游泳技术实在很一般,属于出了1.5米深的游泳池就会被水淹死的那种。 “当然要下去。”楚柯毫不犹豫地脱下了上衣递到她手裡。 看到他接着就要解裤子,徐安容赶紧拦住了他:“等等等等,光天化日的别這么刺激,還在外面呢!” 楚柯一想,也有道理,环顾了一圈,见四下沒人,直接身子一矮化成了原形。 徐安容愣愣地看着忽然间落在地上的裤子和正在舒展身体的黑蛇,半晌回不過神——让你别光天化日脱裤子不等于就让你突然现原形啊! 她默默捡起衣物拢在怀裡,黑蛇一昂头說道:“我下去了。” “……嗯。” 作者有话要說: 【一更】 今天受到暴击,家裡的仓鼠越狱了 生气,决定接下来把东方北那混蛋neng死(喂) 第64章 解决了? 夏日的风有些燥热, 太阳很晒,徐安容抱着一堆男性衣服站在湖边接受了十分钟的日晒后,忽然觉得自己像個傻子。 沒带遮阳伞沒涂防晒她在這裡站着是图什么, 难道楚柯规定了必须站在這等他嗎? 沒有! 她不能找個有树荫的地方躲一躲太阳然后等楚柯出来嗎? 当然可以! 两個疑问在心裡過了一遍,迅速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徐安容立刻做出了决定——去湖边的凉亭裡待着。反正她那么大一活人往那杵着, 楚柯出来随便看两眼就能看见了吧。不是只有晒着大太阳等才是关心, 她在凉亭裡一样也可以关心嘛。 身在凉亭心在湖底! 默默地做完心理建设,她又往湖底瞅了一眼, 什么也沒有,水面平静得像块镜子, 完全看不出水底下有什么生物在活动的迹象。 不過妖怪应该很正常吧。 她回忆了一下楚柯现出来的原形,从尺寸看比普通蛇类也大不了多少,入了水约等于黄鳝、泥鳅, 也很难制造出什么动静。這么一想, 越发心安理得地朝凉亭伸出了脚步。 才跨两步, 一道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 “前面的!干什么的!” 声音很威严, 语气很熟悉, 很像那些法制节目裡的情景還原小剧场开头, 接下来就是喊這句话的人一個飞扑按倒犯人,然后拷上手铐……脑海裡杂七杂八的念头跟刷屏似的哗啦啦闪過, 看似過了很久,但真正用时却只有短短一瞬。徐安容在听见這句话后就像被人按下了行动暂停键,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刚才起就见你一個人在這站着, 還一直往湖裡看,跟你說啊,這湖是观赏用的,不是拿来做别的事的。年轻人嘛,希望還多的呢,哪有什么過不去的坎,自己痛快一时,亲朋痛苦一世。”說话的人一边强行灌着鸡汤,一边往徐安容身边走近。 徐安容悄悄回头瞄了一眼,果然在余光裡看到了眼熟的巡逻制服。 湖边算是人烟稀少的地带了,来的时候都沒看见除他们以外的人,大多是在外围区域巡逻,偏偏這么巧,赶在她想从湖边撤离的最后一秒跑了過来,還把她当成了试图自寻短见的迷途少女,徐安容有点心累。 她欲哭无泪地扯了扯嘴角:“沒……我就是随便看看,沒准备跳湖。” 就說么,傻乎乎顶着大太阳在湖边站這么久看起来很奇怪,换她說不定也觉得人家是要想不开。 “你们這样的女孩子,我见的多了……”巡逻的警/察大哥显然不怎么相信她的說辞,摇了摇头正准备换個台词继续游說,突然视线一转,恰好落到她怀裡的衣服上,“你怎么抱着男人的衣服?是不是有人下水游野泳了?” 警/察大哥面色骤变,立刻撑着栏杆往湖裡眺望了一番。 风平浪静。 完全沒有有人在水下的迹象。 难道是已经出事了? 警/察大哥脑洞大开,表情却愈发严肃。 “沒人下去游野泳,這是我……我给我男朋友买的……衣服。”徐安容看着自己圈在怀裡的男式衬衫和裤子等,想了半天总算找到一個合适的理由。 警/察大哥默默翻了個白眼:“你买衣服不用袋装還皱巴巴的啊。” “为了环保嘛……哈哈……皱是不小心压出来的……”徐安容尴尬地笑了笑,努力把谎给圆上了。 警/察大哥不为所动,执着地往湖裡眺望,认真而严肃地確認了一遍:“你确定沒有人下水?這□□的,往年夏天都能接到那么一两個报案的說是在湖裡淹沒了,但就是一遍遍劝說都不顶用,淹死的還大多是水性好的……” 眼看他一开口就是一长串话,徐安容斩钉截铁地回答道:“真沒人下水。” 至于人以外的她倒是知道一個…… “沒有就好。”警/察大哥长出了口气。要赶上他今天巡逻出事,一顿批评是绝对少不了的,剩下的還有降职降薪等多种附加手段,谁摊上谁倒霉。 话题又回到之前:“你真沒打算跳湖啊?” 徐安容失笑:“沒有,绝对沒有,我就是看這裡风景比较好……嗯,风景挺好的。” 她重重点了点头。 “這裡风景是還不错……”警/察大哥說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之前是不是和你男朋友一起走进来的?我好像在路口见着你们了,对了你男朋友呢?你手裡的衣服好像是你男朋友刚才穿的吧?” 要不怎么都說警/察厉害呢,這眼神和记忆力都一流,徐安容的冷汗“唰”一下冒了出来。 就在她苦于如何机智地回答而不引起对方注意的时候,另一個年轻巡逻警/察叫走了盘问徐安容的那位巡警。 “姚哥,那边好像有情况,副队让我們過去看一看。” 年轻巡警拖着姚哥就走,看见徐安容目瞪口呆的表情,還朝她比了個“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