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妖 第57节 作者:未知 她两手扶着大黄的耳朵,小心翼翼地往床上看去。最近两天下雨,气温也随之降低了几度,昨天晚上如果不是为了开导她,徐安容也不至于在阳台待那么久以致着凉感冒,作为罪魁祸首,当着楚柯的面她连问一句话都觉得心虚。 果然,一开口,楚柯的目光又移到了她身上。 “如果不是你,什么事情也不会有。”张嘴就是带刺的话,固然有对女朋友的心疼,也对苗苗近来所作所为的不满,但看见苗苗瞬间黯然的模样,楚柯還是有了少许软化,“苗苗,你就不能成熟点嗎?” 他活了不少年头,陆陆续续帮助、救過很多妖怪,但大多数被他送回了应该去的地方,只有苗苗和大黄留了下来,并且一直留到如今。大黄也是個有故事的妖怪,有些事看得比他還明透,用不着他多說,只有苗苗是不一样的。 他从邻居老奶奶的菜刀下把她救下来的时候,她才刚成妖。本想把她送去昆仑或是蜀中,托认识的其他妖照顾,她非不肯,因着那么一丁点雏鸟情节死乞白赖地要留下来。他拗不過,心想不過是多吃一份口粮,而且就苗苗的小身板也吃不穷他,留下也就留下了,却有很长一段時間忽略了苗苗因为身份的原因只能困于尺寸之地。 再后来苗苗通過看书,听广播看电视和網络把人情世故学了個有模有样,他也就沒有再多加关注她的心理状态。如今回想起来,其实他也错了,苗苗的确是有不成熟需要学着长大的地方,但這原本是他应该教育的。 话已出口,楚柯看着苗苗沮丧的小脸,张了张嘴正准备說点什么补救一下,忽然被醒過来的徐安容一巴掌拍在了胳膊上。 “你又凶她干什么?啊?” 睡得迷迷糊糊,刚醒来就听见男朋友在训孩子的徐安容瞪着一双水濛濛的眼气势汹汹地朝他吼:“不是說好昨天的事情昨天就翻篇了嗎?干嘛又旧事重提?” 作者有话要說: 卡文期应该是结束了,苗苗也快要下线了,再次上线大概就是少女了 第70章 一张床 女人的母性真是說来就来。 楚柯委屈地捂着拍疼的胳膊, 暗地裡拿眼刀子狠狠刮了苗苗几百回,嘴上却一派正气浩然:“我沒凶她!”說完低头哄徐安容,“你别生气, 還病着呢,多睡会儿?” 一摸额头,還是烫得厉害。 徐安容本就還有些迷糊, 发烧发得乏力, 见苗苗也沒說什么,不似委屈的模样, 便又重新睡了回去。睡到半夜裡,高烧再次反复, 量了体温,直逼四十度,楚柯脸色难看得像是被人打了几拳, 抱起她就去了医院。又是打退烧针, 又是输液, 忙活了大半個晚上, 体温才渐渐降了下去。 她這病初来气势汹汹, 去时却轻轻巧巧。 等第二天挂完点滴从医院裡回到家时, 徐安容又活蹦乱跳了。 “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被扎五针!你看到沒, 那小护士看你的眼神,和我抢了她男朋友一样,這一定是报复!要是我多生两天病, 手都要被怼穿了!”进了门,摘了口罩,徐安容就喋喋不休地念叨起来,說到气愤之处,還忍不住瞪几眼自己那招蜂引蝶的男朋友。 “什么小护士?”大黄好奇地凑過来一看,徐安容白皙的手背上五個红色的针眼清晰可见,看着都觉得疼得慌,“嘶,這哪家医院啊,技术這么不過关?” 楚柯觉得自己十分冤枉:“明明是那個小护士技术不好,和我可沒关系。” “哼,她给我扎针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你身上瞟,這叫沒关系?”徐安容哼了一声,“她看我那眼神都快把我吃了似的。” 虽然知道楚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随便走大街上都能吸引一波回头率,但他平时一直家裡蹲,偶尔出门也都是乘着月色,徐安容還真对他的美色程度有了一定的低估,這回在医院裡倒是让她深刻领教了楚柯的祸害程度。 别說给她扎针的小护士了,就连输液室裡的几個单身姑娘,看她的眼神也隐约冒着杀气。 楚柯一看她有些吃醋的样子,眉眼都飞扬起来,眼睛带着笑凑過去,拉着小手,顺带着搂住小腰,亲亲脸捏捏手,给自己表忠心:“都是些路人甲,理他们干嘛。” 大黄抬起爪子捂住脸,觉得這场面有些沒眼看。 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明明只是生了场病,短短两天一夜的功夫,這两家伙的感情却好像是注入了催化剂一样,迅速升温,从医院一回来,就甜甜腻腻得不像话。 不過,正常的小情侣好像就应该這样? 沉默地思考了几秒,大黄开始后撤——他要维护身为单身狗最后的尊严,拒绝强行喂狗粮。 退入书房,苗苗安静地坐在阳台上看书。书本比她本体還高,她将书搭在窗户上,小叶子不时地往下翻页,听见响动,回头看了一眼,看见进来的是大黄,晃了下小叶子算是招呼,紧接着又回過头接着读书。 大黄:“……” 果然么,他就觉得大家都挺不对劲的! …… 病好之后沒多久就是国庆,還沒等徐安容计划好去哪裡玩,一個意料之外的邀請就率先通過楚柯发了過来——参加狐妖婚礼那次认识的影后江纪舒邀請他们去探班。 恰好那部剧改编的是楚柯的原著小說,剧组拍摄的城市就在临市,来回都方便。徐安容回忆了一下,和对方的确是有過类似的约定,一口就应了下来。 对此,楚柯也同样赞成。 别看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了,到现在为止都還沒有单独约会過,除了徐安容生病在医院那次,他们俩甚至沒有单独待一起超過24小时,這還像话嗎! 這是一次拒绝任何电灯泡插/入的约会,当然,大黄和苗苗也并沒有打扰他们的意思。 一個抓着游戏手柄誓要同对手血战到底,一個抱着中学物理课本孜孜不倦地学习,对他们两個单独去约会全都毫无反应。 倒是徐安容对苗苗现在的状态表示了担忧,从前苗苗那么活泼,虽然有时候闹腾起来是個缠人的小妖精,但乖的时候又像個小天使,让人只想捧在手心。她怕苗苗因为感情受挫,一下子受了刺激才這样反常,楚柯却觉得這未必是一件坏事。 “多读点书总是好的。”他說道。 徐安容听了,是這個理,于是麻利地收拾完行李和楚柯登上了去往临市的动车。 江纪舒所在的剧组還在山裡拍戏,按照楚柯的意思,他们先在市裡玩两天天再過去,到时候剧组拍完了山林裡的戏份就会去影视基地,与人于己都方便。徐安容乐得做那個只负责吃喝玩乐的人,欣然地把决定权交给了楚柯,因此当他们下了车,入住到酒店时,她看着房间裡唯一的一张大床傻眼了。 “就就就就就一张床?” 徐安容瞪着那张双人大床看了半天,视线转了一圈,落在半透明的浴室上,脸微微泛起了红晕。唯一的一张双人床,浴室又离得這么近,半透明的玻璃根本遮不住什么东西,如果有人在裡面洗澡,万一的人可以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得一清二楚,這么暧昧的环境,再加上两個小情侣,会什么事情几乎不言而喻。 她提着行李站在门口,心头沉重,脚上仿佛灌了铅,艰难地往裡迈了一步又停下。眼前這么引人遐想的场景,想要不想歪都难吧?而且越是想,她的脸烧得越红,血气上涌,呼吸加快,她紧张地掰着行李箱的把手,思考再三,默默地后撤了一步。 太快了,太快了!才交往沒多久,還不到這個时候呢! 徐安容盯着自家男朋友弯下腰正在收拾行李的侧颜,提醒自己不要因为美色失了警惕,她是個矜持的女孩子,他们俩实打实交往的時間掰指头数都還不到两個月…… 楚柯把洗漱用具拿出去,又把睡衣用衣架挂了起来,转头就看见徐安容红着一张脸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扬起眉低低地发出了一声疑惑:“嗯?” 他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徐安容又在胡思乱想,听见他富有磁性的声音,仿佛火上被人浇了一盆油,脸腾地变成一片赤红,脑海裡一些不合宜的画面顿时歪到了十万八千裡之外。 楚柯疑惑地看着她,翻了翻自己的记忆,找出她先前的問題,似乎有所明悟,回答道:“十一黄金周本来就人多,单人间都预定完了,這一间還是正好有一对情侣临时有事不能来才空出来的。” “那我們晚上……睡一起?”徐安容捂着两颊问,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红得有多明显。 “当然睡——”楚柯的目光再次扫過那张大床,声音像是突然断裂的琴弦一下戛然而止,沉默两秒,微弱地补上最后两個字,“一起。” 拿大黄的王者段位发誓,订房间的时候他的思想绝对正直得不能再正直,半点旖旎的想法也沒有,但现在一看徐安容红扑扑的小脸,再结合整個房间的摆设布置,他再正直也不能不想歪了,何况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小心思一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楚柯轻咳一声,到底是脸皮厚些,神色如常地朝徐安容招了招手。 “你先进来吧,不行的话我晚上睡地上,现在换房间也换不了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沒准备做什么。” 心绪起起伏伏半天,他這句话一出来,徐安容心裡燥热的小火苗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呲溜一下灭了。脸上的红色慢慢慢慢淡去,她推着行李箱进去,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憋闷。 ——和女朋友出来,都订好了大床房了,居然還沒准备做什么? 仿佛自作多情的小心思被人戳破,徐安容的自尊心有点受挫,原先還暗戳戳地认为楚柯禽兽,现在只觉得他怎么就不能禽兽一点呢? 這样的话当然是不可能說出口的,于是楚柯只看见她忽然间就冷淡了态度,挪到离他远远的地方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心裡有些不安的楚柯:“……” 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但总觉得自己有哪裡做错了。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从吃完晚饭到酒店裡安顿下来,再到现在,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今晚沒有做過出去逛街的计划,徐安容翻出自己的睡衣就准备去洗澡,刚站起身,她就转头盯住了楚柯。 楚柯:“……” 他沉默着拿起手机:“手机沒话费了,我去充個话费,你先洗澡。” 明明动动手指就能在app上解决的事情,他非要多此一举,徐安容再傻也看得出他是在主动回避。一方面,她满意于楚柯尊重她的态度,另一方面她又忍不住怀疑自己的魅力是不是有些不够…… 如果楚柯会读心术,大概只有三個字可以表达他的内心想法:“女人啊!” 他拿了手机往酒店楼下走,原本手机欠费只是個借口,等走到楼下,一條信息闪了进来,点开一看,是10086的温馨提示:您好,您的手机已停机,請尽快充值。 刚好身上带了现金,酒店对面的超市门口就有一家营业厅,他信步走過去,往手机裡充值了几百块,正要走,工作人员叫住了他,說是最近配合超市活动,充值了一定额度可以参加超市的抽奖。 更巧的是,抽奖台就在营业厅门口,反正也是顺便,他漫不经心地从箱子裡取了一個小球一看,七等奖,紧接着中奖的小球被收走,工作人员拿起一個蓝色的小方盒不由分說塞到了他手裡。 楚柯眉头一跳,举起所谓的奖品对着光线仔细端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活力装”三個字,他眼角直跳,心中莫名一紧,视线接着往上扫去,“durex”這五個英文字母像是加了特效一样,直冲进他眼裡。 楚柯:“……!” 充话费抽奖的活动为什么奖品会是這种东西?万一抽奖的是個小孩子呢!有沒有想過影响会不好? 尽管内心充满了吐槽的欲望,看着蓝色的小方盒,心思转了又转,楚柯鬼使神差地把它塞进了口袋。 毕竟那什么,万一呢…… 在外转悠了半小时后,楚柯跟做贼似的带着蓝色小方盒回到了酒店客房。 第71章 關於鼓掌 徐安容已经洗完了澡, 坐在床边边擦头发边玩手机,听见开门声顺势转過了头,楚柯跟贼似的姿势引起了她的关注。 她狐疑地打量着:“你干嘛?” 蹑手蹑脚的, 想要干什么? 楚柯被她盯着,下意识碰了碰口袋裡的小方盒,随即想起来徐安容根本看不到自己带了什么回来, 瞬间有了底气, 坦然自若地回答道:“沒事,就是担心回来的时候你還沒洗完。” 他取下睡衣搭在臂弯裡, 四下寻找自己的毛巾,冷不防被一條迎面而来的毛巾糊了满脸。 徐安容把毛巾抛给了他, 抱起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就往洗衣间走:“我去洗衣服。” 楚柯是個不差钱的,出行订的酒店都是最高档次,房间裡各类家电齐全, 甚至连洗衣机都有, 徐安容把衣服扔进洗衣机, 拿起手机倚在门边玩了起来, 等了十来分钟, 听外面水声停了, 她开门走了出去。 楚柯换下来的衣服被他随手扔在了椅子上,徐安容看了看浴室, 楚柯穿着睡衣站在镜子前擦头发,她想也不想地走過去拿起了他的脏衣服。 反正洗一件是洗,洗两件也是洗, 她拿着衣服正要折返洗衣间,浴室门恰好被楚柯推开。 楚柯的目光从上而下落在徐安容的手上,心脏突然一抖。 以他的视力能够很清晰地看到在自己的裤子口袋裡有一個方形的小盒子的轮廓,而且当着他的面,那個小盒子正在地球的重力作用下慢慢往下…… 他還来不及夺回自己的衣物,甚至连那句“我自己来洗”都来不及說出口,那個蓝色的小盒子就已经先一步滑出口袋落到了地上。 残忍的,无情的,不留任何余地的,掉到了地上。 啪。 落地一声轻响。 药丸。 楚柯的心裡刷屏般闪過了這两個字。他眼睁睁看着徐安容疑惑地“诶”了一声,然后弯腰捡起了那盒杜蕾斯,自己却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