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妖 第71节 作者:未知 徐安容第一次见伶牙俐齿的好友结巴成這样, 难得的,对不能亲眼看一看对方的表情而由衷地生出了一丝遗憾。 “知道什么?”她故意反问。 “周檀他他他是……” “妖?” “咳咳咳!” 电话另一头传来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好半天陈雨彤才再次开口, 跟特务接头似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你能不能低调点!這么重大的事情!” 呃……妖怪而已,重大什么? 徐安容瞟瞟哈士奇, 瞄了瞄某蛇, 心态异常平稳。 被好友得知了周檀的真实身份,陈雨彤有些心慌, 解释都语无伦次:“其实吧……這個事听起来不太科学,但是吧, 也沒什么好奇怪的对不对?不過就是妖怪嘛,你别被吓着……哎呀,我也不是瞒着你, 但是這件事本来就不好往外传, 其实……其实我……哎呀……” “不用解释, 我能理解。”徐安容笑了笑, 說道, “其实, 我也有件事沒有告诉你。” 陈雨彤心头微动,一丝不妙的预感刚刚闪過, 紧跟着徐安容的声音就从话筒裡传来:“你手下的作者,我身边的這位楚柯先生,很不巧, 也是妖。” “……哈?” 一早就预料到了陈雨彤的震惊,徐安容不为所动地继续說道:“不仅他是妖,你表弟林修远的小女朋友,也是妖。” 陈雨彤:“……” 她像是电脑死机般沉默了半天,忽然恢复正常,“嘶”着气呻/吟:“医疗兵!医疗兵!我的速效救心丸呢……” 徐安容:“……有时候我真的很想敲开你脑壳看看裡面装得都是些什么。” 陈雨彤:“這不是场面太震撼,我给自己缓解下情绪么。”她捏着下巴认真思索道,“我觉得吧,這個世界好像崩坏了。” 活了二十多年,一不小心捡了個猫妖回家差点达成以身相许的成就也就算了,连认识好几年的漫画作者居然也成了妖怪?還有林修远那倒霉孩子的網恋对象竟然也是妖?這怎么可能嘛!哪有那么巧,這些妖怪都正好聚集在他们身边了,她又不是磁石对妖怪有什么特殊吸引力! 陈雨彤三观被重置的同时,徐安容也在感慨。 虽然经常說地球村地球村,但从陈雨彤的经历来看,這世界也未免太小了点。普通人甚至一辈子都遇不到一個妖怪,她倒好,身边不知不觉都聚拢了那么多。连她最初也是因为受她拜托去看望楚柯才认识了703這仨妖,从而进一步扩大了妖怪界的朋友圈。 嗯……這么一想的话,陈雨彤的确很可疑啊。 像這样碰见妖怪的概率,得是上辈子捅了妖精窝才能办到吧? 稍微胡思乱想一下,思绪立刻就像野马一样跑偏了轨道。徐安容收回心神,只听陈雨彤问道:“能不能……和我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停顿一下,她又提要求,“可以的话,麻烦长话短說。” 徐安容:“……”要求這么多,真难伺候。 抱怨归抱怨,答疑的工作還是要做的。 不過,确实也沒有什么好說。徐安容想了想,从第一次见到楚柯的经历开始从头說起,挑重要的事情简略提了提,无关紧要的都抹去,勉强做到了长话短說。话音落下,陈雨彤沉默了很久,才慢吞吞应了一句。 “這样啊。” “嗯。”徐安容点头。她解释的时候沒有遗漏掉周檀,關於京市有恶妖为祸的消息也着重讲了讲,陈雨彤哪怕原来不知道周檀来京市做什么,现在也一清二楚了。 “唉。”陈雨彤叹了口气,“我需要時間来缓冲一下。” 突然从科学的唯物主义进入玄学的唯心主义,她得先静静,三观重置也是需要冷却時間的。不過在此之前—— 挂掉电话的前一秒,陈雨彤再次中气十足地大声喊道:“不管大腿你是不是人!反正番外的稿子你必须交!!!必须!!這事沒得商量!!!” “啧。” 楚柯睁开一只眼,修长的手指准确地点在“结束通话”按键上,轻轻一戳,陈雨彤催稿的话语瞬间戛然而止。 世界清静。 徐安容拿着手机往兜裡揣,楚柯环住她,眼睛重新闭上,嘟囔道:“困了,去睡觉吧。” 冬天蛇要冬眠,但是楚柯用不着,而且刚刚吃過晚饭,室内的暖气温度又舒适得恰到好处,加上他下巴摩挲着自己肩膀的小动作,徐安容很自然而然地想起了一句古话:饱暖而思淫/欲。 于是她不为所动地掏出手机,稳坐如山,淡定說道:“我再玩会儿手机。” 說着点开了一局消消乐…… 楚柯垂下眼盯着手机屏幕不满地哼哼两声,倒也不再吭声了。 玩游戏的时候,通讯賬號沒有退出,消息频繁闪现,好像百八十年沒发過新消息的群也跳了出来,时不时冒出的提示框挡了小半個屏幕,徐安容心情恶劣地把手头這一局艰难通关,随手戳了一條消息提示点进去,恰逢唐俊杰发了一句话。 饺子很好吃:“我二堂哥是医大附属医院的主任医师,我托他问了下,今天遇袭的那個人的确是我們網站的福蝶編輯,不過沒有大碍,大家可以放心。” 唐俊杰的笔名来源于一句俗话,原话是“好吃不過饺子,好玩不過嫂子”,据說是她有好几個年轻有为又高富帅的哥哥,因为嫂子都很可爱,所以特地取了前半句当笔名。 徐安容从那句“主任医师”上漫不经心地扫過,一时半会儿也沒想到其他地方去,只随意感慨了下果然年轻有为,然后在看到胡毛毛的昵称时目光凝了凝。 再往上翻记录,果然都在讨论胡毛毛遇袭一事,只不過先前大家都在猜测,唐俊杰的发言算是坐实了传言。 她那句话发完,底下立刻有人跟着回复。 “我离医大附属医院挺近的,有人要去看望福蝶编编嗎?” “想去,但是太远了……” “太远了+1。” “+2。” “+3。” “……” 這個作者群裡的人虽然大多数沒有跟過胡毛毛,但網站作者和編輯间的关系一向不错,再加上胡毛毛平时在论坛微博等地方也挺活跃,听說她出事,最初說自己在京市的姑娘很快就召集了群裡仅有的几個在京市的人组成了探病小分队。 眼看他们已经跃跃欲试地准备出发,徐安容不得不再這個时候出现给他们泼一盆冷水。 “大家的心意到就好,福蝶編輯她需要静养,而且她也不喜歡被人围观……”徐安容說得很含蓄,“而且大家近期出门也要注意安全,伤了福蝶編輯的人還沒有被抓到。” 饺子很好吃:“啊!這個我知道!” 唐俊杰又冒了出来:“我四堂哥和我說過一点内/幕,說京市现在挺危险的,出门的话最好多注意自身安全。” 手快地把脑海裡的话打成文字发出去,电脑屏幕前的女孩子推了推黑框眼镜盯着自己发出去的文字却陷入了沉思:“京市的危险啊……话說回来,唐镜清那家伙应该不至于胡說八道吧……” 她摇一摇头,把无关的思绪甩出去,继续和群裡的作者们闲聊,嘻嘻哈哈扯了几句,沒一会儿就偏离了之前的话题。 徐安容看着她们换了话题,退出群聊,点开了另一個消息99+的群。 這是大学时的班级群,沉寂了八百年,這时候突然活跃不免让人觉得怪异。徐安容心中有些预感,点进去一看,果然也在谈论胡毛毛的事情。一群人說得仿佛自己亲历了现场一样,描述得绘声绘色,還添油加醋,愣是把一件還算普通的事渲染出了十分的恐怖效果。 徐安容一如既往地沒有发言,正准备关掉,大学时期的班长忽然发了一句:“诶,你们知道嗎?不仅是新闻上那個女孩子遇袭,我們学校以前那個张鑫浩,就徐安容前男友那個,他今天也被人袭击了。” “什么?他也遇袭了?” “這是组团报社嗎?” “那個张鑫浩怎么样了啊?沒有什么事吧?严重嗎?” “……” 一瞬间,消息呈现出几何倍增。徐安容還沒有反应過来,大学班长的消息就被顶到了最上面。 大学班长慢腾腾回复道:“好像是骨折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 明知不应该,徐安容還是抑制不住自己觉得解气的想法,恶狠狠地在心裡念了句“活该”,在输入框裡输入文字:“我和张某某不熟,从来沒开始過,他不是我前任,谢谢。”输完,也不管会造成什么影响,“啪”地按下回车,消息发送出去。 好像涟漪层层荡漾的湖面忽然静止了一瞬,有那么几秒钟,徐安容的這條消息下沒有一人再回复,但很快,数十條消息挤在同一時間冒了出来。徐安容懒得再看,利落地关闭了群聊,退出登錄賬號,顺带着把手机关了机。 她抬起头,左右扭了扭脖子,把缠在身上柔若无骨沒個正形的某蛇妖拉开,对面大黄几乎是同步地抬起头,两只爪子捏着手机,小心翼翼地从手机边探出半张脸。 “那啥,老大,有你的电话。” 楚柯掩着嘴打了個哈欠,接過手机低头看了眼,来电备注正无声地闪烁着——“时老大。” 能让大黄称为时老大的……楚柯半梦半醒的思维重新开始活络起来。 那也就只有青城山的时家兄妹了。 第89章 乌鸦嘴 周六, 阴天。 从醒来,徐安容就望着阴沉沉的天空发呆。 “我感觉今天可能有坏事发生。”她四十五度抬头仰望天空,“這一看就是個充满了噩兆的天气。” 大黄以同样的姿势望天:“容容小姐, 你听說過一句话嗎?” “什么话?” “好的不灵坏的灵。” “……” “你說的有道理。” 楚柯裹着毯子,怀裡揣一個热水袋大步走過来,不由分說把大喇喇敞开的窗户关上:“屋裡开暖气呢, 這么冷的天开什么窗, 关上关上。”拉着徐安容走了两步,又转過头, 看向大黄,嘴角勾勒出一個“和蔼”的弧度, “大黄,早餐已经做好了,趁热吃。” 大黄打了個激灵, 身上的狗毛根根竖起。 幽怨的眼睛慢慢移向徐安容, 他缓缓抬起前爪, 一挑大拇指:“容容小姐, 你的乌鸦嘴, 稳!” 徐安容心虚地别开眼, 从橱裡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三明治开啃。 从上周周檀走后,徐安容就沒有再得到他的消息, 楚柯从东方北那裡问了几句,也只听說他正在追踪那只恶妖。 生活好像一下子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但毫无来由的, 她觉得這样的生活有一种脚踏不到实处的虚幻感,仿佛头顶悬着一把剑,随时会坠下来打破现在的安宁。 很多时候,女人的第六感并非无稽之谈。 但,希望是她预感错了。 心裡想着事,表情也严肃了几分。徐安容皱着眉把三明治裡的生菜挑出来放到盘裡,楚柯立刻筷子一伸夹到了自己碗裡。大黄深深地叹了口气——這日子沒法過了啊!天天就知道虐狗!动物保护协会在哪?!单身狗狗权维护组织又在哪?! 咔嚓。 他将炸得焦黑的油條放到嘴边轻轻一咬。 咔嚓咔嚓。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秀恩难的小情侣,冷漠道:“楚老大,油條的颜色炸至金黄为宜,你這個,火候太過了。” “咔嚓咔嚓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