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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妖 第78节

作者:未知
身体的反应在這一刻远比大脑来得更快,在看到从底下的棺材处射来的一点白光时,徐安容下意识地挡在了楚柯身前。 如果是让她深思熟虑之后再做這個選擇,她未必還会這么做,但就在這千钧一发之际,她像所有电视剧女主一样给自己男人挡了一刀。 后悔嗎? 其实……還挺后悔的。 “噗——” 锐器扎进肉裡的声音。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样,蛇妖大人惊呆了,陈雨彤也惊呆了。 钻心的疼痛袭来,疼得徐安容身体一软,直直往后倒去,落入了一個并不怎么温暖的怀抱裡。她哆嗦着手摸到差点扎穿了她腰子的凶器——那是一根手指,指骨分明的手指。刚从那具白骨身上拽下来,甚至可能還带着热乎劲。 她死命睁大了眼向底下看去,想看看在背后偷袭的家伙到底是谁,结果她只看到一具白色的骨架正灵活地往上攀爬着…… 她终于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陈雨彤觉得自己实在冷静不下来了,太乱了,太乱了,怎么事情突然就变成這样了? 她抱着鼻息微弱的徐安容缩在一旁的树下,看着楚柯往好友的嘴裡塞了颗黑不溜秋的珠子后,整個妖都跟暴走了一样,分分钟现出了横据几十米的黑蛇原形,好像要在這一带直接上演一幕狂蟒之灾。而另一边的周檀似乎也受了重伤,哪怕穿着黑色道袍也能看见他胸前那個骇人的伤口。 怎么办?怎么办? 她愁得只想揪光自己的头发,在這样的时刻,她直观地感受到了身为人类的弱小和无助,妖怪的世界果然和她们是不一样的,她在這裡一点也帮不上忙。。 可是,多多少少也想做点什么啊! 她不敢盯着战场那边看,又低下头观察好友。徐安容吞了那颗珠子后虽然整個人依旧出气多进气少,但看起来至少保住了命,伤口也渐渐地不再流血了,只是脸色有些诡异地发青,有点像是中毒的征兆…… 在她低头的短短数秒内,战局又有了新的变化。 暴走的蛇妖像是达到了极限,忽然被甩落在地,瞬间化为了人形,而与他对战的那具融合了本体的白骨骨架则在他落地之前被他用最后的力气抽飞了出去,一道威力明显大不如前的银色闪电落在了它身上,仿佛干柴遇到烈火,瞬间燃烧起来,白骨嚎叫着在地上拼命翻滚试图将火焰扑灭。 眼看着白骨身上的火焰即将被扑灭,陈雨彤心思一动,摸到了口袋裡那枚尖尖长长的东西——那是她从地下上来的时候捡到的。 她看了眼白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动作轻柔地将徐安容放在树下,从口袋裡取出那枚桃木钉冲着白骨扑了過去…… …… 半小时后,大熊猫带着大黄和时家兄妹赶到。 望着眼前一片被折腾得几乎不成样的废墟,他咔嚓啃了口竹子,感叹道:“這再差一点就团灭了啊。” 第94章 似李,白素贞! 无边的黑暗。 冷。 寒冷好像侵入了骨髓, 冻得灵魂都开始发抖。 仿佛是浸泡在冰冷的漆黑的海水裡,耳边是遥远且听不分明的杂音,忽然某個瞬间, 声音一下子离得很近很近,有個男人的声音在对她說—— 醒醒? 徐安容眨了眨眼,茫然地望向周围的黑暗。她有一种感觉, 知道在這裡她不需要眨眼, 但這是生理习惯无法克制。 她张了张嘴,想问說话的人是谁, 嘴张开的瞬间,一颗半圆状的东西滑进了她的嘴裡。她愣了愣, 一眨眼的功夫,那东西已经被她下意识咽了下去。 像是被劈成两半的麦丽素,不過一点甜味也沒有。而且最過分的是, 随着那半颗麦丽素进来的, 還有一條软软的、湿热的舌头一样的东西。 她皱着眉用力一咬, 只听一声闷哼, 嘴裡的异样感总算消失了。 小腹处莫名地升起了一股暖洋洋的感觉, 這种感觉很快遍布了全身。徐安容打了個哈欠, 睡意袭来,眼前的黑暗像是被阳光渐渐驱散, 远方的一角露出白色的时候,她如同溺水的人冲出漆黑的水面,刹那间, 又感觉到了大自然的风声与冬日的寒意,還有,嘈杂的人声。 “……你疯了嗎!居然给她吃了半颗妖丹!” “老大你冷静一点啊!” “她只是個普通人,你想過沒有她现在這么虚弱,身体可能根本接受不了你的妖丹!” “容容小姐……” “你有沒有想過……未来……你自己……” “楚老大……” “……我不管了……鲁莽……”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吵得像是有五百只鸭子在同时叫唤,徐安容蹙眉听着,忽然听见了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 “我心裡有数。” “……” 剩下的声音再听不清,温软而柔和的白光彻底笼罩了她的意识。 迷迷糊糊地睡了不知道多久,新闻联播的音乐好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一直飘到她耳朵裡。徐安容缓缓睁开了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條小巷裡。 巷子是无名小巷,脚下是水泥路,路边墙根下野草丛生,不远处的墙上有一扇窗,窗户开了半扇,橘色的灯光从裡面透出来,說不出的温馨与安详。 正值夏夜,明月当头,晚风轻轻拂過,吹动草丛,惊起星星点点散发着荧光的小虫。 徐安容驻足凝望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這裡是她家。早些年,她家還沒拆迁的时候,就住在這條巷子裡,左手边的這两间屋子都是她家的。 只是,這场景实在有点眼熟。 大脑似乎有些迟钝,她又想了一会儿才从记忆裡翻出来一段往事——小时候的某個夏夜,她似乎在這條巷子裡遇到過一條奇怪的白蛇,那时候的景象,好像就和现在差不多。也就是說,那條白蛇可能還在那裡。 她往前走了几步,目光缓缓地往窗下看去,橘色的灯光从窗裡爬出去温柔地铺洒在地上,会发光的白蛇安静地趴在草丛裡,一如当年的模样。 她走近,它抬头。 琥珀似的蛇瞳冰冷无情,倒映出女孩紧张的神情。 是的,徐安容确实很紧张。 哪怕她经历了楚柯,知道了妖怪的存在,见過他的原形,也依然对眼前這條白蛇感到一丝微妙的恐惧。 从前她以为那白蛇是截日光灯灯管,但世上并沒有不通电就能发光的灯管,后来又以为是窗户裡透出来的光影,可人家屋子裡的电灯却是橘光。這么多年過去,她早就已经想明白,她所见到的白蛇的确是活着的生物,可世上有会发光的白蛇嗎? 徐安容心想,水母到是听說過,可蛇好像沒有。 会发光的蛇能是什么? 大概是妖吧。 徐安容在心裡默默下了個结论。 她沒有去思考自己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多年前那條本应已经消失在拆迁大业中的小巷裡,也沒有心思去弄清白蛇到底是什么来历,她只是凭借着本能的反应,又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只是两步,离白蛇大约還有三米的距离。 等停下来,徐安容才认识到自己的行为過于鲁莽。为什么会想要上前?大约是除了楚柯外沒有再见過其他的蛇妖,又或者是童年时期留存的好奇心驱使,在某一個時間点,她忽然想着要靠近对方。 但很显然,对方似乎并不领情。 徐安容看到白蛇呲出了猩红的蛇信,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再退一步。 白蛇忽然游移起来,纤细漂亮的蛇身在草地上凝出了“s”型。 它在靠近! 它正在過来! 徐安容的脑海裡飞快地闪過了這两個念头,下一秒,她的内心已经被恐惧与慌乱的情绪占满,念头刚起,身体已经快速地回转,朝着身后的自家院子快速跑去。 沙沙。 蛇身擦過草地的声音。 明明无论是现实中還是梦境中都经历了多次,听到這声音徐安容還是忍不住回過了头。 背后,白蛇张着血盆大口朝她咬下…… “喂,醒醒。” 睡梦中徐安容听到了一個雌雄莫辩的声音,声音离得非常近,似乎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她试着睁了睁眼,沒成功,眼皮沉重得仿佛挂了千斤顶,刚要再试,有人冷不丁抽了一下她的额头,“啪”的一声,一点也不留情。 “现在的小姑娘,啧……” 徐安容瞬间有了点小脾气,察觉到那條鞭子尾似的东西再次落到她额头的时候,猛地出手,一把揪住了那东西,眼睛也因为愤怒而睁开了,看着对方瞪得浑圆。 “你干什么?”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 在她面前是一個轻轻摇摆着的白色蛇头,而她手裡抓着的鞭尾,尖尖的,有些滑溜溜的,但细摸有些糙,像是有着细小的鳞片……她看了眼,果然那是一截蛇尾巴。 她有些心虚地松开了手,蛇尾立刻从她手心挣脱,白蛇不以为意地一甩尾巴,表情自然得好像刚才什么也沒发生。 “不好意思……”徐安容讪讪道。 說着,她忽然觉得不对,明明是对方先抽了她一下,为什么還要她道歉? 再深入地想一下,眼前的這條白蛇,或者应该說蛇妖,他是哪来的? 徐安容回想了一下,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僵硬。如果沒记错的话,刚才做梦的时候她好像就梦见了一條白蛇,那條白蛇看起来還准备吃了她。 仿佛看透了她在想什么,白蛇的尾巴尖不知道从哪裡钻出来,又灵活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诶我說你個小姑娘都在想些什么呀,怎么一见我就跑?好几回了都,我看起来有那么吓人嗎?” 白蛇十分不满地說道,瞅瞅自己身上的鳞,洁白无瑕,還泛着微微的荧光,可俊了好不? 徐安容:“……” 能不跑嗎?回头就见一张血盆大口,谁還能心大到站在原地等着葬身蛇腹啊。 蛇尾又戳了下额头:“你的小脑瓜乱七八糟地想的都是些什么鬼,我又不吃人,搞得我好像是坏妖一样。”顿了顿,又說,“而且我刚才回想了一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還什么都沒干呢,你倒好,一次比一次跑得快。” 蛇尾巴尖看起来软,戳起来却有些微疼,徐安容瞪着白蛇敢怒不敢言。 還能說什么呀,该說的话都被說掉了,她心裡想什么,对方就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虫似的,全都一清二楚。 读心术什么的真是讨厌了。 “哎呦,不好意思,用习惯了一时沒改掉這毛病。”白蛇又接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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