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核桃补脑 作者:杨酒七 陆老夫人意味深长地看了陆倾城一眼,“对,就是你去送。从前你是庶女,你姑母贵为皇妃,你自然是攀不上的。可如今不一样了,你是我陆家嫡女,所以這种长脸面的事,家裡定然都会可着你来安排。你能明白老身的苦心嗎?” 陆倾城赶紧给老夫人施礼:“倾城都明白,多谢祖母替倾城打算。” “嗯。”陆老夫人点点头,也不怎么的,竟又想起陆辞秋說的,今后要是有了出息,一定给她挣個诰命当当。 可眼下她跟陆倾城把话都說到這個份儿上了,陆倾城却连個奉承的话都沒有,着实让她心裡不舒服。 她在心裡默念道:庶女就是庶女。然后在侍女的陪伴下,回了自己住的百兰院了。 陆倾城看出老夫人似有不快,却不知因何不快。于是拧着眉毛红着眼圈儿看向陆萧元:“父亲,可是倾城哪裡做得不好,惹了祖母不快?” 陆萧元摇摇头,“不关你的事,回去吧!” “那明日给姑母送东西……” “只管去送就是。她是你的姑母,今后是该多亲近亲近。” 小少爷陆荣轩是在傍晚时分彻底醒過来的。 陆辞秋在他醒后,又给他吃了一片消炎药,以确保呛水過后不会发生肺内感染。 当霜华再一次见到她家小姐拿出白色的小药片,往小少爷嘴裡塞时,已经相当淡定了,只默默地取了温水给小少爷送服,问都沒问。 但她不问,却不代表冬安也不问。到底是比霜华小三岁,十四岁的丫头不够沉稳,追着问小姐给小少爷吃的是什么。 陆辞秋就說:“是药。” 冬安又问:“哪来的啊?” 陆辞秋再答:“从我母亲的嫁妆箱子裡翻出来的。”然后就沒有别的解释了。 爱信不信吧! 霜华知道她這是不想多說,于是就想告诉冬安不要再问。结果冬安嘴快,话已经說了出来——“咱们屋裡哪有夫人的嫁妆箱子啊!而且這些年下来,夫人的嫁妆都已经被家裡掏的差不多了。” 霜华赶紧扯了她一把,“小姐說有就是有,咱们做奴才的,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 冬安立即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有些心疼夫人那些好东西。” 一提到大夫人,冬安和霜华就又红了眼圈儿。 陆荣轩這孩子别看年纪小,却也是個会察言观色的小孩。一见两個丫鬟這副模样,立即就问:“你们怎么了?”然后再伸出小手扯扯陆辞秋,“姐姐,娘亲何时回来?” 冬安忍不住,一下就哭了出来。 霜华紧紧抓着她的手說:“不要哭。小姐說過,哭是最沒有用的。咱们对大夫人唯一的告慰,就是陪着小姐和小少爷好好過日子。要比从前過得還好!” 說完,又伸手把陆荣轩揽了起来,“小少爷,咱们以后不找娘亲了,好不好?” 陆荣轩不解,“为何不找了?” “因为你娘亲她……”霜华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一字一句地同他說,“不会回来了。” “可是我想娘亲怎么办?”這孩子虽然只有四岁多点,却比一般的孩子成熟得早,许多话他已经能听得懂了。這会儿也红了眼圈儿,可怜巴巴地看向陆辞秋,叫了声,“姐姐。” 陆辞秋由着他把小手搁在自己的手上,握了两下說:“那就在心裡默默地想。只要你一直想着,她就一直都在,只不過是换了一种方式来陪着我們。” “可是娘亲不在家,他们都欺负我,還把我推到池塘裡。”病好了的小孩,总算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情,“康姨娘和五姐姐的人好凶。” “都過去了。以后姐姐带着你,沒人敢再欺负你。轩儿啊,我們的娘亲为国杀敌,死在了战场上,再也回不来了。或许我不该和你說這些,因为你還這么小。但是不說不行,我們生活在這样一個家族裡,就不得不快快长大,有些事也不得不去面对。 你记着,我們的娘亲是南岳国的大英雄,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问问他们的母亲为南岳做過什么!” 這时,敲门声响起,冬安去开门,就看到老夫人身边的常嬷嬷带着几個下人,端着食盒走了进来。 常嬷嬷挂了满脸的笑,一边指挥着下人赶紧把饭菜从食盒裡拿出来,好好给二小姐摆上。 一边又对陆辞秋說:“這些都是老夫人吩咐下来的,挑的都是平日裡您爱吃的菜现烧的。二小姐看看合不合口味,要是有不合适的,或是還有什么特殊想吃的,您尽管跟老奴說,老奴立即叫人再给您做去。” 陆辞秋心說我怎么就不信那陆老夫人能记得原主喜歡吃什么? 但還是拉着陆荣轩到桌边去看。 好么,什么她爱吃的,根本全是补脑的。 核桃仁炖蛋、核桃仁烧肉、琥珀核桃、老醋核桃、核桃山鸡汤、核桃糖酥饼。 就连蒸的米饭裡,都搁着几個掰碎了的核桃仁儿。 陆荣轩看得瞠目结舌,“常嬷嬷,今日大厨房是买多了核桃嗎?为何做什么都要放核桃?”說完,又战战兢兢地看向陆辞秋,“姐姐,核桃這种东西贵不贵?咱们吃不吃得起?” 常嬷嬷一听這话赶紧就道:“小少爷這說的是哪裡话?您跟二小姐都是府中嫡出的孩子,再贵重的东西都是吃得的。” “嫡出?之前不是說,我們已经变成庶出了嗎?” 童言无忌,却說得常嬷嬷好生尴尬,“說错了,之前說错了。” 陆辞秋就叹了一声,摸摸陆荣轩的头說:“真是的,都给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了。” 常嬷嬷更加尴尬,一時間也不知道這话该怎么接。 這时,就见陆荣轩突然挣开了陆辞秋的手,转身就去翻柜子。 翻了一会儿就失望地回過头来,瘪着嘴說:“已经沒有银子了,就剩下這几個铜板,這么一桌子菜,我們肯定是买不起的。” 常嬷嬷一愣,這是几個意思? 這时,又听霜华說了句:“沒关系,不是還有皇上刚赏下来的银票嗎?买這一桌菜還是够的。就是不知道皇上赏下来的银票,该花不该花。” 陆辞秋从他二人的话裡听出些门道,眼睛微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