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小三啊 作者:杨酒七 明月堂内,陆家人终于不用跪着了。 云氏走過来同老夫人請示:“既然五日之后要办丧礼,那儿媳就要立即着手准备了。” 老夫人点点头,提点云氏:“裴家满门忠烈,這是皇家认可的,所以這個丧礼咱们一定得办得体面。云氏,這是你第一次主持家裡的大事,一定要上心。” 云氏立即道:“儿媳都记下了,請母亲放心。” 老夫人沒再理会她,又剜了一眼陆倾城,叹着气走了。 二夫人罗氏眼珠一转,开口跟陆芳华說:“立即派人给罗家送信,让你爹赶紧回来给你大伯母奔丧,生意的事可以往后放放。另外,叫上你舅舅舅母们也跟着一起回。都是亲戚,這种时候必须到场,如此方显咱们对你大伯母的重视。” 陆芳华听懂了:“母亲放心,罗家虽是商户,但最重礼数,即使不住在京城,出了這么大的事也必须得到位。什么舟车劳顿的,那都不是借口,外祖母也一定会让舅舅们带上丰厚的奠仪来的。” 這话是說给云氏听的,同样都是亲家,罗家都来了,云家能不来嗎? 云氏简直欲哭无泪。 罗家虽然不在京城,但住得离京城也不远,马车两三日脚程就能到了。 可云家在江南啊!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到不了。 见云氏为难,陆倾城便走過来,挽了她的胳膊說:“母亲,不管云家人能不能赶得上,信咱们是一定要送的。云家是书香世家,规矩礼数都是刻在骨子裡的,相信外祖母得了信之后,定会妥善安排。” 云氏点点头,“倾城說得对,不是云家人不来,实在是住得太远了。”說完又对陆辞秋道,“希望二姑娘能理解。” 陆辞秋却顾不上听她们說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拥在她背后,教她怎么挥鞭子的燕千绝,還有卫离带来的那道圣旨。 那天在城门外,看起来挺正常一個人,怎么能办出這种不正常的事来呢? 亏她還想着他的伤,对方居然背着她干了這么大一票买卖。 有病吧? 才见两面,就要谈婚论嫁,這到底是对她不负责,還是对他自己不负责? 還有,眼下這种皇权至上的时代,她拒了皇上的赐婚,后果究竟有多严重? 霜华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小声提醒:“小姐,大夫人跟您說话呢!” “嗯?”陆辞秋一愣,“谁?谁跟我說话?我娘不是死了嗎?在哪跟我說话呢?” 陆芳华“噗嗤”一下就笑出了声,“說的是现在這位大夫人。” 云氏翻了翻白眼,拉着陆倾城就走了。 跟陆辞秋生不起這個气! 罗氏跟陆芳华再一次取得胜利,心情十分愉悦。 陆芳华甚至還跟陆辞秋說:“以前那位大伯母十分凶悍,我跟我娘屡屡落得下风。如今這位却菜得很,斗起来也沒有多少荣誉感。 這么一說,還真想念从前的大伯母。 二姐姐,你放心,大伯母的丧礼我一定帮你盯着,现在這位要是抠抠搜搜的不舍得花钱,我肯定到祖母跟前告她的状去。 只是你自己也得想好了,祖母现在偏向着你,是指望你给宸妃娘娘治病的。你要是真会治病,那怎么都好說。要是不会,那回头怎么圆這场面,可真得好好思量思量。” 罗氏把话接了過来:“二姑娘不是打诳语之人,她說了会治病就一定会治病。裴老夫人神医之名那可不只是在北地叫得开,整個南岳国可是都知道的。 二姑娘小时候被送到北地去养了四年多,耳濡目染也能学几招了。对了二姑娘,你還记得当初为何被送到北地去嗎?” 陆辞秋仔细回忆,半晌,摇了摇头,“不知,那时還小。” 原主被送到北地那年,将将六岁。原因似乎是外祖父和外祖母過于想念女儿,但出嫁了的女儿又不能回娘家去尽孝,便只好把外孙女送回去环绕膝头,算是给裴家添几分热闹。 這是原主记得的事,可是她总觉得原因并沒有那么简单。 眼下罗氏提起,她便觉得倒也是個机会,就试探着问罗氏:“二婶给透露透露?” 虽然這個话头是罗氏先提起来的,但听陆辞秋问了,罗氏却瞅瞅這明月堂裡站着的下人,還有苏氏和陆惜玉母女,然后摇了摇头,不肯多說。 只道:“過去的事了,我也记不清楚。” 然后迅速转了话题,瞪着陆芳华說:“你只想着云氏办不好丧礼就到老太太跟前去告状,可光告状有什么用?就眼看着她抠搜嗎?你大伯母的丧礼不能有半点差池,那云华裳要是舍不得花银子,這笔银子咱们就得给补上。到时候說起来,這丧礼還是花罗家的钱办起来的,看那云华裳和你大伯有脸沒脸。真是想想就叫人高兴!” 罗氏是真的高兴,哪怕這高兴是花自己银子买来的,她依然高兴。 “行了,二小姐歇着吧!咱们也要回去了。” 她拉着陆芳华要走,陆芳华一边被拉着走,一边又够着够着跟陆辞秋說:“恭喜二姐姐啊!那圣旨你打算啥时候接,可得记得叫人给我递個话,我定给你备份大礼!” 二房母女走了,明月堂裡還剩下個苏氏和陆惜玉。 苏氏见人终于都走了,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半低着头走上前,从袖子裡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银票递给了陆辞秋。 “二小姐别嫌弃,我沒有多少钱,這個還是我存了几年才存够的。您收着吧,算是我给大……给裴夫人的奠,奠仪。” 說完,把银票往陆辞秋手裡一塞,拉着陆惜玉就快步走了。 陆辞秋被她整得一愣,再瞅瞅手裡這银票,只有五十两。 她对古代银票的面额并不了解,但也觉得五十两怕是最小额的银票了吧? 霜华轻轻叹了一声,“苏姨娘也是不容易,她說這银票是存了好几年的,倒也的确有可能。毕竟姨娘的月例银子才五两,她就是不吃不喝,一年也就存六十两,何况還是得花用的。” 陆辞秋点点头,让霜华收了银票,沒再多问什么。 她一個后世的灵魂,对于姨娘這种存在,其实多少還是有些抵触的。 姨娘,那不就是小三么……既然選擇了做别人的小三,那就算跪着,也得把自己选的路走下去。 “小姐,咱们也回吧!”霜华提醒她赶紧走,因为陆萧元已经回来了,正衣襟带血,气势汹汹地往這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