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针穿十指 作者:杨酒七 陆辞秋心裡想着,得尽快把“会诊”這個词普及出去,這太医說话太费劲了。 但面上還是一脸为难地道:“齐院首有所不知,我們家裡人信不過我,不敢让我给五妹妹治病。” 說完又瞅瞅云氏,面上为难又变做无奈,“既然不相信我,何苦還哭着求着让我来诊治呢?难不成大夫人就是为了让我過来,然后再让全家人都過来跟着一起熬夜?” 老夫人一听這话就不高兴了,合着她這么大岁数過来熬這一宿,是云氏下的套?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因为云氏跟陆辞秋不对付,想整陆辞秋,但是沒整好,把全家人都给连累了。 這個云氏怎的這么蠢? 老夫人越想越生气,不由得冷哼一声。 云氏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二姑娘误会了,我从未有過那样的打算。請你過来看诊是真心的,当时也实在是急了,只一心想着能让五姑娘好起来。却沒想到五姑娘的病這样重,也沒想到她哭着闹着不让你给治。” 一番话,把锅甩到陆夕颜身上去了。 陆辞秋是无所谓谁背锅的,云氏的锅甩给陆夕颜也好,她正好对着齐一然摊摊手:“院首大人您看,我們家就是這么個情况,所以治病這個事,我插不上手啊!” 齐一然一脸嫌弃地看向陆夕颜,“命都要沒了還挑大夫,那您看看本官能入得了您的眼嗎?”說完就自顾地摇头,“不行不行,本官长得不太好,怕是五小姐看本官也是不顺眼的,那本官這就回去了。”他說走就走,人都站起来了。 陆萧元突然一声大喝:“胡闹!” 齐一然吓一跳,“說我呢?” 陆萧元赶紧摆手,然后指着榻上的陆夕颜說:“简直胡闹!都什么时候了,竟還由着你挑挑拣拣?今日就是齐院首和你二姐姐共同商议着为你治病,你只說你治不治。你若不治,本相這就送齐院首回去,你這病,不看也罢!” 陆夕颜被吓得不敢再哭了,她知道,刚刚自己那番话,已经把父亲给得罪了。眼下父亲怕是存了想要放弃她的念头,她若再不知好歹,可就真的完了。 于是再不敢多言,只点点头說:“我治。” 陆萧元這才向齐一然赔罪,請他再给看看。 齐一然得逞了,拉着陆辞秋往边上站站,有模有样地商量起来—— “二小姐,在下奉十一殿下之命来配合您整治……呃,诊治,诊治陆家五小姐。接下来怎么做,您尽管吩咐就是。” 陆辞秋抽抽嘴角,心裡把燕千绝给问候了八百回,但面上還是客气地說:“既然是诊治,那院首大人您尽管诊治就好。” 齐一然摊手,“問題五小姐她沒病啊!” “有病。”陆辞秋說,“绝症啊!” 齐一然似乎懂了,“既是绝症,那可就难治了,肯定不是吃吃药就能好的,准得吃些苦头才行。那要不咱们给她扎针吧,往指甲缝儿裡扎,完了再给点儿治伤的药,您看如何?” 陆辞秋都惊呆了,“這手段您从哪儿学来的?”妙啊! 齐一然呵呵一笑,“宫裡头什么手段沒有,這些不過是小把戏罢了。” 陆辞秋当即就同意了,“就這么干!” 于是齐一然转回身,有模有样地說:“五小姐這個病是难治之症,命悬一线,若不尽快医治,只怕最多三日,人就要沒了。在下跟二小姐商量過了,倒是有一個法子能治,只是五小姐肯定是要吃些苦头,不知五小姐能不能……” “能!我能!”陆夕颜想都沒想就点了头。 笑话,命都要沒了,谁還管得了吃不吃苦。 老夫人欣慰地点点头,“是個知道轻重的孩子。” 康氏却有些担心,“不知這位大人說的苦头,是什么苦头?” 齐一然道:“想治此症,非得以银针刺入十处穴位,而這十处穴位就长在人的十個指甲裡。” 康氏一愣,“這意思是,用针穿十指?” 齐一然点点头,“是這么個治法。” 康氏和陆夕颜都犹豫了,针穿十指,那得多疼啊?那不是望京城衙门裡的酷刑嗎? 云氏和陆倾城对视了一眼,皆从对方眼裡看到了微微的惊讶。 她们直到现在也在怀疑陆夕颜根本就沒病,至于为何看起来那么难受,很有可能是陆辞秋使了什么手段。 但要让她们揭穿却不行,因为她们沒有证据。而且也怕有個万一,万一陆夕颜真的生病了呢?到时耽误了病情,罪可就都在她们头上了。 于是她们母女决定甩包,再也不管這個事,由着陆辞秋去折腾。 却也沒想到陆辞秋竟然這样狠,要用针去扎陆夕颜的十指。 陆夕颜又开始哭闹了,陆萧元听得心烦,再想想這個女儿之前质疑自己的话,便觉得让她吃些苦头也是应该的。 于是厉喝道:“休要再闹!眼下能有治病的法子,已经算你命大,再闹就沒命了!” 二房這头也跟着起哄:“是啊五姑娘,能治就治吧,性命关天的时候,還管什么疼不疼的。一会儿你把齐院首给哭烦了,人家走了,你就见不着三天之后的太阳了。” 陆夕颜被吓着了,再也不敢哭,只有康氏颤着声问了一句:“手指以后還能康复嗎?” 齐一然道:“這個請放心,本官自会给五小姐开养手指的方子。只要按方涂药,不出一個月就可以痊愈。” 康氏松了口气,能痊愈就好,只要能痊愈,那眼下遭罪就遭罪吧! 好歹把這一关過去,等夕颜好起来,她们再好好琢磨今日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齐一然开始下针了! 一针一個手指头,真跟衙门上刑似的,扎得陆夕颜嗷嗷叫。 人们正准备可怜她,结果就听罗氏說:“你们听,几针扎下去之后,五姑娘的声音是不是嘹亮了许多?這可比昨晚上半死不活时强多了!” 陆萧宇立即感叹:“不愧是太医院院首,医术果然高明。” 他俩這么一說,别人還能說什么?只能顺着這個思路继续往下捧。 一時間,屋裡此起彼伏,全是夸赞齐一然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