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火烤死你 作者:杨酒七 陆夕颜想過了一万种父亲责罚她的法子,包括毒打,包括软禁,包括送回古县老家,也包括直接把她给杀了。 甚至她還想過陆辞秋怎么收拾她,用鞭子抽,用棒子打,送到千秋庄去做苦力,给她下毒让她這辈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甚至让她不孕。 這些她统统都想過,却唯独沒想過她父亲居然要把她架到火堆上烤。 火已经烧起来了,一支支火把凑到柴火上,干燥的柴火一触即燃,烧得噼裡啪啦的。 陆夕颜被下人绑到那個高高的架子上面,就像一只宰完的猪,正遭受着火烤。 可猪是死了烤,她却是活着烤。她正面朝向火堆,热浪扑面而来,眉毛都被烧焦了。 明月堂走出来的人们看着這一幕,有人皱起了眉头,也有人心中暗暗欢喜,還有人白莲花附体,轻言轻语地劝着陆萧元不要动這么大的肝火,会伤了身子。也說自己好害怕這样的场面,不敢看,但却未說過一句替陆夕颜求情的话。 白莲花自然是云婉儿,暗暗欢喜的是素言。 皱了眉的是二房一家,以及陆弘文,還有陆辞秋。 至于老夫人,這会儿正拉着陆萧元焦急地询问:“你再說一遍,皇上怎么罚你的?” 陆萧元說:“官降至三品,改为代任左丞相,停朝一月,三日后搬离左相府。” “作孽啊!”老夫人突然一声大喊,然后嚎啕大哭,“真是作孽啊!這個该天杀的赔钱货,不但害了你父亲,還害了我們全家。我們就要从這府裡搬出去了?老身辛苦一生换来的這座左相府,以后就不归咱们了?萧元,不行啊,咱们不能沒有這座府邸啊!咱们要是被撵出去,外头那些人戳脊梁骨不都得把咱们给戳死? 哎哟,那些個糟老婆子原本就瞧不上咱们山裡出来的人家,可老身不怕她们,老身有底气。我儿子是左相,正一品大员,只要我高高地仰起头,就谁都不敢看低了我。 可是以后怎么办?你从一品降到三品了,区区三品,那岂不是望京城裡人人都能踩咱们一脚?人人都能朝着我們吐一口唾沫?” 陆萧宇有些不耐烦地說了句:“三品官也是官,也不小,沒听說什么人敢冲着三品官的家眷吐唾沫的。除非您自己去招惹对方,否则谁能主动讨這個嫌?” “你懂什么!”陆老夫人哭天抹泪的,“从前我仗着你哥哥官大,沒少在她们面前摆架子,她们是又瞧不起我又怕我,一個個都憋着一股劲儿,就等着咱们陆家有這么一天呢!难为你哥哥在朝为官這么多年,小心翼翼,从不犯错。却沒想到到头来竟栽到這個赔钱货手裡,我怎么能不生气?我怎么能不怕被她们报复! 你们是沒见過世态炎凉,我可太知道那帮人如何捧高踩低了。 以前我是高的,谁都踩不着我。现在我低了,那不就是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嗎? 呜……我不干,萧元,我不干啊!” 老太太說着說着,直接哭进她儿子的怀裡,把云婉儿都给挤一边儿去了。 云婉儿踉踉跄跄差点儿摔了,罗书兰也惊呆了。 眼瞅着這一幕扑在怀裡的母慈子孝,她恶心得狠狠掐了陆萧宇一把,“你要是敢给我整這出,我就把你皮扒了。” 陆萧宇也恶心够呛,“放心放心,我是不争气的儿子,我沒這個待遇。呕……” 陆老夫人還搁那儿哭呢,完全不理会那個被架在火上烘烤的孙女,只管抓着儿子的前襟,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 终于把她儿子给哭烦了,一把将她扒拉开,拧着眉心說了一句:“除了那些责罚,還有一件事要同母亲說一声。就是母亲那個一品诰命夫人的诰封,也被皇上收回去了。” 老夫人差点儿沒抽過去,“你說甚?你說甚?” 罗书兰大声道:“他說您的一品诰命沒了!” “凭什么?凭什么啊!那是我孙女为我求来的啊!跟你们這些事有什么关系啊! 苍天啊!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我一個人拉扯两個孩子长大,供他们读书,给他们娶妻生子,好不容易熬来了一個一品诰命,谁成想還沒嘚瑟几日呢,就這么沒了? 老天爷啊!你不公啊!你对不住我啊!呜……” 她哭得更凶了,几乎就是嚎啕大哭。 火架子上的陆夕颜被烤得都快沒有魂了,汗跟流水一样往下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烤得冒了油,汗流进火裡,不但沒能让火熄一些,反而還让火苗蹿得更高了。 她的眉毛沒了,垂下去的头发也烧坏了一半,眼睛烤得生疼,眼泪哗哗地流,看东西都模模糊糊。還有她的衣裳,裙摆被烧着了,下人们還算有点良心,把着起来的地方撕了下去。 但撕的时候撕得多了些,她现在小半條腿在外头露着,皮肤都烤得快要焦了。 起初她以为父亲只是气急了,想要惩罚她,想要吓唬吓唬她。 因为她放火烧了千秋庄,所以父亲才会想了這么一個招儿来让她也遭点罪。 這么多人看着呢,总不能真的把她给烤死。 何况家裡人都在,总会有理智的人替她說几句话。 可惜,沒人替她說话,她那個贪心不足最讨人厌的祖母控制了整個局面。只听祖母一個人在那又哭又骂的,一会儿舍不得宅子,一会儿舍不得官品,现在又在闹自己的诰命了。 从头到尾都沒看她一眼,仿佛她的死活根本不在对方的考虑范围之内。 這就是她的家人们,一心只想着自己的荣华富贵,从不把其他人当人看。 她奢望的救援非但沒有,甚至人们都已经忘记了她,只顾着打算自己今后的生活。 她听到老夫人說:“我绝不搬家,我死也要死在這座府邸裡!我是左相府的老夫人,我是一品诰命,谁也不能拿走我的封号,谁也不能拿走我的宅子。” 她听到陆萧元說:“皇命难违,母亲再闹也无济于事。最多三日,宫裡就会来人收了這宅子,咱们若不主动走,就会闹得更加难堪。” 她听到云婉儿說:“老夫人,老爷已经心力交瘁,他在皇宫裡跪了两個多时辰,膝盖都是肿的,您就别再为难他了。您只知自己在京中妇人圈中会受排挤,却不知老爷将来在朝中更难生存。大家都不容易,您這样子为难他,要他怎么办呢?” 老夫人好像要去打云婉儿,她說云婉儿你還沒過门呢,就敢跟我這样說话?你是不是看我沒了一品诰命,看我儿子不是正一品大员了,你的眼裡就沒有我了? 她說着這话,一弯腰就脱了鞋,作势要往云婉儿的脸上抽。 陆夕颜听着热闹,头扭了一下,看向這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