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7章 活见鬼嗎 作者:杨酒七 陆夕颜感觉自己活见鬼了! 现在不只是康氏脸色不好,陆夕颜脸色更不好。 连莺歌都在小声說:“五小姐,您的脸色怎么這么白?是冷的嗎?要不咱们先上马车吧!” 可所有人都沒上马车,陆夕颜怎么敢先上去。 她死盯着康氏,仔仔细细盯着康氏那张脸,总想从上面看出些破绽来。 可是并沒有破绽,除了脸色不太好之外,一丁点破绽都看不出来。 這還是她从小看到大的亲娘的脸,可是人却一丁点都沒有她亲娘的气息。甚至从這個康氏走出来到现在,看都沒有看她這個女儿一眼。 這是不对劲的。 陆夕颜明白,整件事情都不对劲。 她曾亲眼看见過康氏被剥了脸皮,用铁链拴在北院屋裡。 剥了皮的人怎么可能再把皮穿起来呢? 所以眼前這個康氏究竟是谁? 她快要吓死了,但依然得强撑着,一個字都不能說出来,否则下场就只有死。 她知道自己昨夜是无意当中撞到了家裡的一個大秘密,或者說是她父亲的一個大秘密。這個秘密任何人都不知道,因为平日裡根本沒人去北院。 要不是搬家,她這個当女儿的也根本不会去看亲娘。 可她偏偏去了,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看到了沒了面皮的康氏。 所以现在是有两個康氏了,一個真的康氏被人剥了皮,還锁在北院儿屋裡。 一個假的康氏,贴着真康氏的脸皮,走回到了陆家众人面前。 以后,這個假康氏就要這样与陆家人生活在一起了嗎? 陆夕颜越想越害怕,一害怕就下意识地大喘,才喘了两下,就感觉有人走到了她跟前,拉着她的手說:“五小姐這是怎么了?生病了嗎?为何抖得這样厉害?” 陆夕颜回過神来,一眼就看到假康氏就站在她眼前,两人离得很近,近到她都能借着灯笼看清楚对方脸上的毛孔。 跟真的一模一样,皮肤也是一模一样。 可那是她亲娘的脸啊!那是她亲娘被活生生剥下来的面皮啊! 她突然一下子情绪激动起来,她想撕了眼前這個人,想看看她的真面目究竟如何。她想告诉所有人這是一個大阴谋,她的父亲是個可怕的变态,他活剥人皮,他是個魔鬼! 可终究是沒說出来,不但沒說,反而還一把将面前的人抱住,侧脸贴着侧脸,感觉着脸上淡淡的温度,就好像贴着亲娘的脸一样,让她又害怕,又贪恋。 陆夕颜哇哇地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她搂住的人却明显地松了口气,然后轻拍拍她的背說:“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姨娘回来了,以后沒有人敢再欺负你。只要你跟着姨娘好好過日子,你父亲就不会再为难你,你還是家裡的五小姐,是要高嫁出去過好日子的。” 有丫鬟把陆夕颜拉开,然后扶着康姨娘又回到了陆萧元身边。 陆萧元看了陆夕颜一会儿,沒說什么,反而是冲着康姨娘道:“你瘦了。” 康氏笑容有些苦涩,“冷清的日子不好過,人自然就瘦了。” 陆萧元似有感慨,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康氏,示意康氏跟云婉儿一边一個,站到了自己身边。反倒是把当初踩着康氏上位的素言给挤到了一边去,气得素言差点沒咬碎了一口银牙。 陆府中人都错愕這一番变化,沒想到搬個家還把康姨娘给搬复宠了,這叫什么事儿? 陆老夫人也是懵懵的,她不喜歡康氏,因为康氏出身不好,影响她儿子的官声。 但眼下儿子明显的又对康氏在意起来,她便也不好再多說什么,只能冷哼一声,别過头去,阴阳怪气地道:“又多了一双筷子,以后這日子啊,可有得苦喽!” 陆弘文這会儿就站在陆辞秋身后,他看了康氏一会儿,眉心越拧越紧,终于忍不住,微微弯腰,跟陆辞秋說了一句:“康姨娘不对劲。” 陆辞秋勾勾唇角,也沒回应,只是又朝着陆夕颜看去。 陆夕颜還在哭,在别人看来,這种哭是因为生母复宠而激动的哭。 但是她却感觉不是那么回事,陆夕颜像是被吓哭的。 虽然刚刚陆夕颜表现出来的一切,都像是跟康姨娘很亲近的模样。 但她却在陆夕颜的神态中看出了恐惧和抗拒,以及对康姨娘隐隐的排斥与疏离。 陆夕颜是害怕康姨娘的,可是为什么呢?她怕康姨娘干什么? 這时,老夫人又說话了,她看着康姨娘說:“我還以为你早就死了,沒想到居然還活着。行了,既然活着就赶紧跟着咱们一起走,不要再拖拖拉拉的,一会儿天亮人多,叫人笑话。” 老夫人发了话,人们這才开始张罗着上马车。 陆夕颜脸色還是很白,人都快被吓得昏過去了,一挪动脚步腿就软,差点儿沒摔了。 莺歌用力扶着她,同时四下张望,“五小姐,咱们应该上哪辆马车啊?” 沉香院儿跟出来的其他下人就說:“要不跟着康姨娘吧!以前咱们也是跟康姨娘一起的。” 陆夕颜下意识地就喊了一声:“不要!”這一嗓子有些用力,所有人都向她看過来。她觉得自己失态了,赶紧解释,“姨娘应该和父亲坐在一起的,她得侍候父亲。” 康姨娘笑笑,“五小姐說得对,我是得同老爷坐在一起,五小姐再寻马车吧!” 陆夕颜松了口气,开始为自己打算马车。 這时,就见陆辞秋从她身边走過,经過时忽然說了句:“坐我的车吧!” 陆夕颜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想都沒想就跟着陆辞秋走了。到了葛全的马车前,甚至抢先了陆辞秋一步直接往车厢裡爬。 有人看不上她,說了句:“五小姐怎么跟狗似的。” 然后就听康氏道:“梨商,掌嘴。” 陪在她身边的一個丫鬟听了這话,立即转身走到多嘴的那個下人跟前,扬起手,啪啪就是两個嘴巴甩了上去。 那下人被打懵了,愣愣地看向梨商,只觉得這個丫鬟是個陌生的面孔,从前绝对沒见過。 他刚想问问对方是什么人,哪裡来的,這时,就听康氏說:“区区奴才,竟敢当众辱骂五小姐。這是第一次,只打你两個巴掌,若再有第二次,便拖到城外去喂狼!” 她說完這话,跟着陆萧元就上了马车,连云婉儿都被落在了后头。 這一刻,陆家人隐隐觉得,随着离开這座府邸,陆家跟从前,又要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