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章 险境 作者:梦如刃 一对一,面对面。 看着陈静雯眼中闪烁着不善的神色,手中拿着笔和记录本,林闲松心中冒出一個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以要单独采访的名义,陈静雯将他一個人拉到了校外的咖啡厅,找了個僻静的位子。 坐下之后,陈静雯一改以前语速如机枪般的风格,一句不发,静静地看着他。 原本做好准备已经一阵般地轰炸,可现在却是一片风平浪静,這反而让他心中更是不安。 “咳咳”片刻之后,他决定還是自己先开口打破沉静,否则他怕会被這种默默的压力和她眼神,压迫得发狂。 轻咳两声后,他道:“陈大记,你不是說要采访嘛,现在可以开始了。” 陈静雯露出一丝胜利般的笑容,手支在咖啡桌上,撑着下巴,道:“你终于也有忍不住的时候啊,我還以为你是那庙宇裡的石佛呢。” 林闲松苦笑了笑,原来她是心裡气不過自己以前的态度,你以为他自己愿意這样啊,還不是在你這個大记面前不敢胡乱說话,說白了,那份奇人异事稿件的威摄力实在太大了。 “年轻人嘛,不要总是装作一副沉稳样子,要活泼一些,主动一些,特别是男生。”陈静雯换上了一副教唆的嘴脸,有些老气横秋地說道。 林闲松非常受教地点了点头,他现在只希望能顺着這位大记的意,快些结束采访就好。 “好,那我們开始吧。”陈静雯端正了一下坐姿,目光也变得平和起来,看得出,她的敬业精神和专业素质却是沒得话說,只是稿件的质量就需要商榷了。 “請问您作为武术会的一员,知道武术会从以前的平静突然火爆起来的秘诀嗎?” “我想原因应该美女效应吧。” 陈静雯皱了皱眉头,道:“喂,你能不能說得含蓄一点,這可是要在全校广播站广播出来的新闻稿,务必严谨一些。” 林闲松顿感有些瞠目结舌,苦笑道:“陈大记,你给我写那份稿件的时候怎么就沒想過严谨一些。” 陈静雯沒有丝毫愧色,反瞪了他一眼,嗔道:“說你小气你心裡肯定還不服,看看吧,這么一点小事,居然记仇到现在。” 嘴裡教训着林闲松,手中也沒闲着,刷刷刷写下一行润色過的文字‘岳炎婷和关雪同学短時間内的多次造访,让同学们感受到了传统武术所蕴含的独特魅力。原本沉寂的武术会也随之火爆。’ 接着陈静雯又问了几個平常的問題,譬如原来武术会的冷淡氛围,新会员的挑选過程等等。 林闲松一一照答,与此同时,他心中暗暗庆幸今天陈大记的問題并无刁难,难道是陈大记转性了?不管如何,只希望采访快快结束,那才是安全保证啊。 “好了,關於武术会的事情就采访到這了。”陈静雯点了点头說道。 林闲松立刻舒了口气,微笑道站起身来,道:“陈大记,我今天合作得還算不错吧。如果沒有什么其他的事,那我就回宿舍去了。” 陈静雯却完全沒有站起来的意思,她用笔点了点桌面,示意他重新坐下。 林闲松有些不解地问道:“采访不是已经结束了嗎?” “我刚才說的是武术会這部分的采访结束了。而這只是我对你专访的一部分。”陈静雯看着林闲松微微变化的脸色非常甜美地微笑道。 “你不会想耍赖吧。”陈静雯将笔夹在记录本中,拿起桌上的饮料杯轻轻晃动着,玩味的眼神仿佛要看透某人的诚信一般。 林闲松有些颓然地坐下,他竟然不觉间又着道了。 “嘻嘻,上当了吧,你以为你真的是香馍馍啊,别人那么喜歡采访你。我陈大记者早已对你身上的素材不感兴趣了。”陈静雯恶作剧地笑道,得意地看着林闲松目瞪口呆地表情,收起桌上的本笔,站起身来。 走了两步,发现林闲松還呆呆地坐在桌旁,不由娇嗔道:“你是不是真想再接受一個专访才走?” 林闲松條件反射般地蹦起,三两步便走出了咖啡厅门。 陈静雯连忙赶了两步,出了咖啡厅门,与他走了個并肩,道:“你跑這么快干什么。” 林闲松耸了耸肩膀,道:“咖啡厅裡太闷了,出来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我看你是怕我不守信,又提出采访你吧。”陈静雯鼓了鼓香腮,道:“你放心,我可比你這個大男人守信多了。” 林闲松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這时他裤子左边口袋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现在身上一共有两部手机,分别是岳炎婷和南宫颜送给他的。 两個手机占领了他裤子左右两個口袋,其中左边口袋放的是岳炎婷送的手机。 “喂,你现在在哪?還沒采访完啊。”岳炎婷有些霸道地說道。 “刚采访完,正准备回学校呢。” “哦,明天是小雪的生日,我們准备晚上为她办個生日prty。明天晚上哪也别去了,呆在宿舍等我来接你。” “什么,明天晚上关雪生日,明晚我有事啊。喂,喂……”岳炎婷那边已经挂上了电话。 明天可是要赴南宫颜之约的,想到又要扮一次冒牌男友,他就感到脑袋发疼。 看着林闲松皱着眉头敲打着脑袋,陈静雯冷笑道:“风liu過头了吧。你也艳福不浅啊,竟然能受到五大美女的邀請。不過我告诉你,你要是对不起梦洁,我可不会放過你。” “陈大记,您就别添乱了。”林闲松苦笑道:“明晚我有事,這约我是赴不的了。” “哦。”陈静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道:“对五大美女的邀請都爽约?這不会是你欲擒故纵的手段吧。” 這個时候,林闲松右边口袋中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看着陈静雯似笑非笑的表情和狐疑的眼神中,他觉得额头上似乎有冷汗冒出。 拿出那個方正的蓝壳手机。 “喂,有什么事嗎?”他抢险问道。 手机裡传出南宫颜的声音,“沒什么事,就是提醒你不要忘了明天的事。” “哦。我记着呢。”說完,他便立刻按下了挂机键,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陈静雯依然保持那让他心裡发毛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业务挺繁忙啊。如果我刚才沒听出,刚才打电话来的也是個女的吧。” 不待林闲松說话,她又道:“前几天你不是還沒手机嘛,现在一下就有了两部。看不出你样子挺老实的,心裡倒有不少花花肠子。一部机对一個人吧?我是不是也要提醒梦洁一声,让她也给你备個手机啊。” “你可别乱猜,這手机是朋友借我用的,過两天就会還了。”林闲松敷衍道。 陈静雯好奇地道:“哦,你要手机有什么用。就算是借你也不用借两部吧。” “這些好像属于個人隐私范围之内吧。” “那你的手机号码应该算不上什么大秘密吧。”陈静雯拿出手机看着他。 想了想,报出了岳炎婷送他手机的号码。 用手机记录下来之后,陈静雯一边放回手机一边问道:“這個号码是哪個手机的?” 林闲松也不回答,道:“也不早了,我還是赶两步回宿舍休息。” 陈静雯拉开车门,坐在了驾驶位上,林闲松坐在她身旁。 咖啡厅离龙华校区并不远,几分钟,陈静雯的车就开进了龙华大学。 “我就這裡下车吧。”车在离宿舍楼百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 林闲松走下了车,他可不希望陈静雯开车将他送到他宿舍楼下后,从跑车上下来的他肯定再次成为关注的焦点。明天不准又会传出什么新闻来。 向陈静雯招了招手,看着她开着车走后,他向宿舍楼走去。 此时大概晚上十点,校园内走动的人已不多。 此时他和宿舍楼之间相隔一块大草皮,如果沿着路走,要回到宿舍楼大概一两百米,如果是穿越草皮却只要五十米,林闲松决定省几步路。 草地很大,期间又种了一些树木,草地中间地带很有些幽暗。 林闲松一面深吸着夜晚草地上的清爽空气,一面向宿舍楼踱步。 忽地,他觉得背脊升起一阵凉气,這突如其来的生理反映,让他一怔,体内自然地运气四季心法。 随着警觉的提升,他越发感觉到周遭的氛围有些异常,原本清爽宜人的环境变得阴冷诡异起来,并有一种让他很不舒服的气息散发于空气之间。 越往前走,這股让他难受的气息越是浓烈,倏地,他停下了脚步。 他真想此时便立刻转头而去,可他仿佛又有一种预感,只要转头,他将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這是什么感觉。’他在心中默默自问,沒有答案,只有更加深重的不适感。 伴随這种不适而来的是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决定必须要离开這裡,否则不等危险真正出现,他都可能被這窒息的气氛压垮。 不能向前,也不能往后,就只能是从两面走了。 他暗自计算了一下他所在地离草地两侧路的距离,最终选定了左边。 拿定主意就要立刻行动,脚下一用力,他身体立刻向左侧跃去。 他刚刚跃起,就感觉到一道冷锐之气直奔他胸口而来,连忙降低重心,整個人贴着草皮滚动,避過那道冷气。 還未来得及重新站起身,一道寒光自上而下,直奔他喉咙。 ‘完了’他心中狂喊,与此同时,他看见了那道致命寒光的主人的双眼。 那是一对凄冷,毫无感情色彩的双眼,不知为何,他竟觉得這双眼颇有些熟悉。 熟悉的并非那双眼的形态,却是其中蕴含着的那股对生命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