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梦 第36节 作者:未知 周昇說了個名字,余皓瞬间就傻了。 “云来春是你爸开的?!”余皓难以置信道。 “嗯。”周昇抬眼一瞥余皓,答道,“挺震惊的吧,他名字就叫周来春,年初一我带你去吃。” 余皓在網络新闻上见過周昇爸的名字,內容是地方企业家,這家酒楼還是全国连锁! 周昇踢了下余皓,余皓才回過神。 “那你怎么念這学校?” “我妈不让我拿我爸的钱。”周昇看着手机,說,“也不吃我爸的关系,說我要是敢去念我爸联系的学校,她就从這十六楼跳下去,高考完還坐阳台上威胁我呢。” 余皓一手扶额。 周昇聚精会神地按手机:“不過我确实也不想读我爸帮找的医学院,成绩這么差還当大夫,不是害人么?下学期咱们一起打工去吧。” 余皓听到這话时差点就疯了,想来想去,最后說:“你开心就好。” 周昇一身戾气,终于渐渐散了,歪在沙发裡,一脚架在余皓腰上蹭来蹭去,那举动毫无意识,不過是直男之间你踹我一下,我回你一下的交流。余皓却倏然硬了,赶紧用毯子捂着。 余皓:“你为什么选体育?” “喜歡运动。”周昇无聊地說,“痛痛快快地出一身汗,能让我忘掉所有的烦恼,游泳、跑步、做有氧运动,直到整個人接近临界点的时候,就像飞一样的感觉。” 余皓說:“确实是。”他以前偶尔也去打篮球,晚上夜跑,确实能减压。 “心情不好的时候,五公裡五公裡地跑。”余皓說,“跑十公裡下来就轻松多了。” “十公裡。”周昇简直对這個级别嗤之以鼻。 后来余皓打工实在是太累了,沒法再跑,忙十二個小时以后回家還跑十公裡得猝死,但也正因为许多压力无法纾解,才慢慢地变得越来越自闭起来。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周昇闲聊,实在克服不了睡意,周昇還把取暖的油汀放他身旁,暖洋洋的,最后终于睡着了。睡得迷迷糊糊的,听见周昇說:“去房裡睡,别感冒了……”余皓应了声,却动不了,只想翻身继续睡。最后感觉到周昇把他打横抱起来,抱进房裡,放在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余皓醒了一次,感觉到周昇小心地进来,睡在自己身边玩手机。余皓翻了個身,又继续睡。 “余皓?”周昇的声音在耳畔說,“沒事吧?” 余皓再睁开眼时,天又亮了。 周昇正试他额头,看他发烧沒有。 余皓问:“几点了?” “你是猪啊!”周昇道,“睡了整整十八個小时!我還以为你過劳死挂了!” “啊!”余皓虚弱地說,“一定是最近都在打工,太累了,有吃的嗎?我要饿死了……” 周昇简直拿余皓沒辙,余皓要去买過年吃的菜,周昇怎么可能让他出钱?便說:“你帮我打扫下房间吧。” 于是余皓开始给周昇收拾房间,周昇卧室跟個狗窝似的,也不知道多久沒收拾過了,周昇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說:“還是算了。” 余皓抱着被子去晒太阳,周昇不耐烦道:“就住到年初三!收拾什么?你行行好,别当家养小精灵了,万一被我妈看到我不知道要被念到什么时候。” 余皓看了周昇一眼,說:“你的衣服都不知道要长出什么来了……” 周昇马上道:“行!收!别念!”又道:“真是欠你们的。跟上了道紧箍咒一样。” 余皓站在阳台上,听到紧箍咒时,瞬间心中一动,停下动作,回头看周昇。周昇则在柜子前,清理自己的一套《最游记》和《火影》,收着收着,不知不觉坐下看了起来。 余皓擦完窗子,躺在床上歇了会儿。 “你妈房门上有個塌下去的洞。” “我又不瞎,你以为我看不到嗎?”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贴张‘福’挡下?” “贴福有贴在门下面的嗎?少管闲事。” 周昇扔给他一本火影,余皓便趴着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注意力却不在漫画上,时不时瞥向背对自己的周昇。周昇看得還在笑,肩膀耸了几下。 “饿了嗎?”周昇回头看了眼余皓,余皓马上低头,注视漫画,那一瞬间,周昇却发现了余皓在看自己,侧头看了眼肩背,說,“身上有东西?”继而拍了拍。 余皓說:“周昇,你记得之前我說,有些事,想问你嗎?” 周昇一脸茫然,放下漫画,问:“怎么?” 余皓想了想,說:“咱们吃什么?出去說吧。” 周昇把余皓带到云来春,余皓终于见识到,什么是传說中的土豪。最好的包房,最华贵的装饰,金碧辉煌,两人坐在包厢裡的沙发上点菜时,周昇一身运动服,坐着时却像名富二代,半点不拘束,仿佛這就是他天经地义的该有的生活。余皓直接看见了一個平时很少出现,却始终存在的气场强大的周昇。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過来,跪着给他们上茶,余皓慌忙請服务员起来。 余皓念高中时,瞒着奶奶,晚自习的时候去打工,在夜店裡给人开過酒,就得跪着把红酒捧上去,实在是让他受不了,外加客人又接二连三地性暗示,只干了三天就沒再干下去了。 余皓与服务员对视,带着歉意笑了笑,那女孩也理解地笑了笑。余皓再看周昇,眼裡带着不一样的眼神。 周昇接了菜单,扔给余皓,說:“随便点。” 云来春以前经常接待公款吃喝,现在上面打得严,菜单做了两套,一套洗钱给回扣用,另一套则是正常价格,余皓心想這消费也不算太夸张啊?看了几页,說:“你点吧。” “炒這三页和這一页。”周昇数了三页,又拎着其中一页朝领班說,再把大菜单扔回去,拿了时令小菜单,說:“再炒這一本,整本。” 余皓长這么大,第一次碰到有人点菜除了“炒這一页”不算,還来了個“炒這一本”,当场无言以对。 第28章 试探 余皓第一次碰上這么点菜的, 忙道:“别点多了浪费。” “吃得完。”周昇道, “你对我的饭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众人又笑,余皓說:“好吧吃不完打包回去, 够吃好几天了。” “不能打包, 被我妈知道咱们来過她要疯。”周昇又朝领班說, “拿两條沉香来。” 领班拿了两條余皓沒见過的烟,周昇朝余皓說:“都揣你包裡, 我妈不会去翻你的包, 回学校散给他们抽。” 菜上了一大桌,周昇给余皓倒茶, 說:“想跟我谈什么?” 服务生全部识趣地退了出去, 偌大一個皇宫般的包厢, 只有周昇与余皓两個人,這冲击力实在太强了,令余皓一时有点回不過神来。然而周昇摆起排场时,却丝毫不像去陈烨凯家时, 让余皓生出任何自惭形秽感。 也许是這家伙吊儿郎当的模样, 与自己一起坐在這裡,景象实在是太违和, 违和得接近有点荒唐,仿佛画风刹那就变了。 自己前几天還生活在央八接地气的贫困生纪录片裡, 眨眼间就穿越到了一個纸醉金迷的偶像剧中。 “沒什么。”余皓最后說道。 周昇压低了声音, 說:“我告诉你個秘密,余皓。” 余皓:“……” 余皓不明所以, 靠近些许,突然紧张起来。周昇却神神秘秘地說:“其实,今天這一切,都是假的,是骗你的!” “我爸不是云来春的老板!今天是我花了两万多,让大伙儿一起陪我演戏!回去你得帮我還信用卡了!咱俩一起去洗盘子吧!” 余皓瞬间一口汤喷了出来,周昇哈哈笑,示意吃吧吃吧,不逗你玩了。吃到一半时,有人敲门进来,周昇不耐烦地让人出去,来人是個三十来岁上下的男人。退到门外,朝裡头恭恭敬敬地說:“周总今天在外地。” “我就挑他不在的时候来的。”周昇說,“很奇怪?”他又朝余皓道:“我爸的司机。” “周总說。”那男人又道,“待会儿您要用车請吩咐,让我陪您两位去商场逛逛,過年也好买点东西。” 周昇說:“不去,我自己有腿,把门关了,外头吵死了。” 司机以一個标准利落的动作关上了门,余皓說:“别這样,你对服务员都客客气气的,对你爸的司机怎么這么凶?” “他经常狗仗人势欺负服务员。”周昇嗤之以鼻道,“恶心他妈哭着說,恶心死了。” 余皓只得道:“我收回我的话。” 周昇又关切地說:“多吃点,明天起我就不做饭了,让你领略一下我妈惊世骇俗的益母草苦瓜炖带鱼汤。” 接着,周昇看余皓那表情,简直笑得坐不直,余皓說:“你一定是报复我!” “报复你什么?”周昇忍着笑,一本正经道。 “报复我绑你回家!”余皓只觉周昇一回家,就开始放飞自我了,跟在学校时仿佛有哪裡不一样,却又說不上来。 “吃吧吃吧。”周昇說,“你要凯凯那條爱马仕围巾嗎,让外头司机给你买十條送過来。” “不需要。”余皓面无表情道。 “你朋友知道你是……是……” “云来春的少爷?”周昇接话道。 周昇骑着自行车,让余皓坐在前杠上,饭后慢慢骑回家消化下,余皓吃太饱快吃吐了。 “嗯。” “高中裡头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周昇答道,“大学裡头,一個也不知道。” “为什么告诉我?”余皓稍侧過头,两個大男生在自行车上,一個坐前杠一個骑车的动作贴太近,余皓转头就会不小心与周昇亲上。 “不为什么。”周昇說,“老子喜歡。” “你为什么這么照顾我?”余皓突然又问。 周昇:“哟你還来劲了,能不能别肉麻?” 周昇停下,一脚撑着自行车,說:“余皓,你最近怎么這么奇怪?你到底想說什么?不会真的想朝老子告白吧?我不是gay,喜歡的是女生!” 余皓心裡打了個突,忙澄清道:“沒有!走吧。” 周昇怀疑地打量余皓,說:“对了,余皓,你是不是gay?” 余皓只得說:“怎么会!我也喜歡女生!” 周昇观察余皓,狐疑地說:“是嗎?” 余皓思绪瞬间混乱无比,刹那脑海中涌出无数個念头,周昇确实是铁打的直男,但他在火车上那一刻,已经隐约察觉到,自己有点喜歡上他了。无论……他是不是梦裡的“将军”。 余皓被這么一问,瞬间慌张起来,仿佛在某個时刻裡猝不及防地被打乱了所有的计划,他马上回了一句。 余皓:“你被男生喜歡過嗎?” “沒有!”周昇恼火地說。 “我又沒說你喜歡男生。”余皓哭笑不得,“被男的追又不是你自己能决定的。” 周昇认真道:“沒有。”